第128章 脖子粗腦袋大(1 / 1)
王陽肯定是想跟著沈墨一起回去,出了大門不管是做什麼,對他來說都是享受。
但是沈墨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知道,就這麼直接了當的問出來,倒是讓這個害羞的大男孩不好意思跟著了。
林淵倒是樂意一起出去轉轉,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是也兩點了。
隨便找個地方走一走,也就到了上班時間了。
何必折騰呢。
回了學校再出來?
所以林淵說:“要不然一起出去玩?我記得北邊開了一家遊樂園?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回家有事嗎王陽?”
王陽感激的看了一眼林淵說道:“沒有,我啥事都沒有,回去也是在床上躺著。”
林淵再次看向沈墨,這還是要沈墨同意,要是人家沈墨不願意,這不是不尊重人家嗎?
沈墨倒是沒有掃興,聽林淵這麼說了,她便露出禮貌的微笑。
林淵其實非常討厭這個微笑,總覺得太假了。
不過現在跟沈墨好歹算是一個認識的人了。
還不算是朋友。
直接說出來肯定不好。
也只能旁擊側敲的說:“其實你笑的時候可以這樣。”
林淵說著,便給沈墨展示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
其實露出牙齒不是很醜,關鍵還是要有一個陽光的心。
比如林淵現在就很陽光。
自從躺在床上開始,到後來遇到奇點,可以在每個世界做一個正常人,林淵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陽光什麼的,當然是不在話下。
雖然顯得非常深沉成熟,但是實際上林淵的心裡,真就跟八九點鐘的太陽一樣,永遠沒有衰老的樣子。
沈墨其實原本想要跟林淵一起走走的,她很好奇,林淵到底知道什麼。
因為林淵跟她說的那些話,王陽沒有聽懂,但是她聽懂了。
那些話,非常貼合她之前的經歷。
小時候父母去世,她被大爺和大娘收養。
除了她,其實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弟弟傅衛軍。
當時他們其實都姓沈。
只不過弟弟因為耳朵的原因,被送去了別人家。
但是那戶人家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傅衛軍扔到了福利院。
這樣的慘狀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已經是陰影了。
但是沈墨其實是一個內心堅強的人。
她懷著父母去世的悲痛,艱難的活著。
沒想到,她的大爺其實是個畜生,最後把魔爪伸向了她。
她想問問林淵,剛才他說的生存的障礙。
如果遇到了,就消滅他。
但是如果這個障礙是人呢?
又該怎麼辦?
面對他們的折磨,和殺死他們自己去坐牢,這其中又該怎麼選?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王豔剛要跟著一起去,其實沈墨也不是特別抗拒。
她問這些,不是真的想動手,只是想問一個答案,給小時候那個一路隱忍過來的自己一個交代。
現在的她已經不用遭受那些了。
她從松河來到了樺林,遠離了那一對畜生,上了大學。
現在又有了林淵王陽這樣的朋友,還和自己的弟弟在一個城市。
每個週末都可以有機會一起坐下來說說話。
雖然弟弟不會說話,但是沈墨眼中的弟弟是會說話的,只是他說話的方式和自己不一樣而已。
這又如何呢?
如果這個世界上,用手語的才是大多數,那麼用嘴說話的,不也是異類嗎?
那是自己的弟弟,沈墨向來認為自己的弟弟是最好的孩子。
除了這些,現在的她也不用花大爺的錢了,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
對沈墨來說,生活充滿了希望。
有些困擾他的問題,在林淵偶爾的閒聊中,也得到了一些答案。
她真心覺得,林淵是一個充滿魔力的人。
雖然他跟自己也就差了一歲,但是他永遠給人一種淡定的感覺。
彷彿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在他眼中都不是問題。
而且他還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
剛才他們在樺運專線作詩,林淵的關於火車的詩,沈墨覺得其實很好聽。
只是林淵故意用並不鄭重的態度,讓那詩顯得真的像是打油詩罷了。
眼下,三人一起往外走去,王陽高興的跟沈墨分享他在樺鋼長大的點點滴滴。
在哪裡摔倒過,在哪裡和人打過架。
在樺鋼的南門那邊,有一條長長的柏油馬路。
三人並排走著,王陽有時候會高興的往前一步,倒退著走,這樣他就可以看著沈墨說話了。
沈墨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就會偏頭看向左邊的林淵。
而林淵始終看著前方,偶爾說兩句,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聽。
“他也在?!”林淵忽然睜大了眼睛,看向迎面而來的騎著腳踏車的男人。
男人穿著工作服,笑容可掬,胖乎乎·的。
脖子粗腦袋大,不是廚師就是……
“嘿!小子!”
王陽倒退著走,正講著自己的光輝歷史,忽然被人拍了一把後背,於是不爽的回過頭去。
“誰啊~”
回過頭,王陽頓住了,隨後有些難為情地道:“你怎麼……剛下班?”
“臭小子,我光是看見你的揹我就知道是你了,你這是上哪兒去?這二位又是做什麼的?我怎麼沒見過?”
“叔叔你好,我是林淵,王陽的同事。”林淵看王陽正在那兒撓頭嘟囔什麼呢,似乎沒有介紹的打算,便自己主動開口。
沈墨剛開始不太知道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是誰,但是聽林淵開口了,便也跟著說:“叔叔好,我也是王陽的同事,我叫沈墨。”
“哎!你們好,我是王陽的爸爸,我叫王響,王陽跟你們說過我沒有?我是在這廠裡開火車滴,你們坐過火車沒?”
王響說話的時候,總是有非常搞笑的節奏,讓人覺得他好像是一個諧星。
對林園來說,這位可不就是諧星嗎?
在林淵還算健康的那段歲月,林淵可沒少看過他的小品。
當然了,也只限於小品,不然他應該會知道,這個到底是什麼電視劇了。
但是沒關係,林淵找到王響,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之前在王陽和曲波中間,他是猶豫過的,但是最終他還是覺得王陽更有可能是主角。
因為曲波太正常了。
一個好好學習,偶爾玩耍,喜歡女孩,卻不過分好色的人。
這樣的人,是當不了主角的。
尤其是他那個表哥,湊湊活活還算是一個好人。
不是說好人當不了主角,只是和王陽這種帶點叛逆的人相比,曲波更像是路人一個。
王響問林淵他們來幹什麼,林淵解釋說王陽帶他們過來看火車頭。
“那……都看完了吧?”
“看完了。”林淵說道。
王響笑眯眯的,道:“那看完了你們就回家吧,王陽我就帶回去了。”
林淵看了眼王陽,王陽果然抗議了。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要跟他們出去玩。”
王響對林淵他們尷尬的笑了笑,這是那種自己孩子不聽話的時候,露出的那種微笑。
有尷尬,也有抱歉的意思。
“你回去之後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同事?你每天出去不著家,我還以為你是出去玩了,你什麼單位,做什麼的,回去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我不回去~”王陽直接甩下三人,自己悶頭向前走去。
王響支好車撐子,立刻追了上去,“你給我回來!反了天了!我馬上就要給你解決工作的問題了,你不要給我在外面瞎攪和!”
沈墨無辜的眼睛看向林淵,林淵聳聳肩道:“看來你是對的,就應該直接讓他回家。”
“嘻~”沈墨笑了一下,眼中帶著羨慕看向遠處,王響已經抓住了王陽的胳膊重新走回來。
一邊走一邊還在訓斥什麼東西,而王陽滿臉的不樂意。
沈墨帶著一種常人不太能懂的語氣說道:“他爸爸挺愛他的,是吧?”
“是嗎?”林淵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一如既往的把問題拋了回去。
愛不愛的,林淵不知道。
但是王陽肯定不喜歡這樣的愛。
“我們還是開溜吧。”林淵說了一句,隨後上前迎著王響道:“叔叔你跟王陽還有事,那我就先帶沈墨走了,再見。”
“好,再見。”王響看著林淵說話的同時,一點不帶停頓的從自己身邊走過,意有所指的說道:“出去以後別亂說,我們這兒其實是不讓外人進的。”
林淵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沈墨順從的跟著林淵,沒有說話,只有在路過王響的時候,淺淺的點了一個頭。
其實王響這個性格還是稍微有點討厭的,話裡話外都帶著炫耀的意思。
不過林淵也能理解。
這個時候不是工人最光榮嘛。
以前倒是聽說過這樣的情況。
工人是這個社會上相當有地位的存在。
不過好像也持續不了幾年了吧。
眼看著都已經快要千禧年了,等工人一下崗。
到時候王響恐怕就不會這麼居高臨下了。
兩人走到附近的公交車站,沈墨開口道:“王陽他爸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林淵笑道:“他肯定以為,我們是那種不學無術,而且家裡還沒什麼關係的人了。”
“誰讓我們這麼年輕,而且還在外面工作呢。”
沈墨笑道:“我們剛才是不是把王陽給賣了?他爸好像不知道王陽有工作。”
林淵忍俊不禁,笑道:“貌似是這樣。”
這一站是樺鋼廠,人還挺多的,兩人擠上公交車之後發現上面一個座位都沒有了。
“上來的往裡面擠一擠。”司機大嗓門喊著道。
林淵和沈墨便跟著往裡面走了兩步,這兩步走的很艱難。
車子剛好起步,又是一晃。
沈墨差點沒被從視窗甩飛。
還好林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沈墨的胳膊。
“站在這兒來。”
沈墨個子不高,上面的橫杆她夠不著。
林淵在前面開路,拉著她來到中間下車的門口,讓她抓著豎著的杆子。
沈墨點了點頭,稍微抓穩了一點。
“小夥子,去哪兒?”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過來問道。
兩個人還隔著一段距離,連售票員大媽都擠不過來,可見人有多少了。
“去樺醫。”林淵道。
這是公交車上的售票員,到林淵遇到奇點之前,現實世界基本上依舊沒有這個工作了。
都是掃碼或者投錢的。
但是如果想要見識一下的話,倒是可以在上海的JD區之類的郊區看到這一傳統職業。
“樺醫一毛。”
林淵掏出兩毛,伸出還算長的手臂遞給售票員大媽,大媽撕了兩張小紙條,這就是票了。
林淵收回手臂,又重新往回挪,不過沈墨旁邊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車上不斷的剎車加速,林淵只能一點一點往過移。
“對不起,讓一下。”十秒之後,林淵總算移動到沈墨旁邊了,隨後對沈墨身後的男的說道:“不好意思讓一下。”
那個男人二十來歲,穿著灰色棉襖,痞裡痞氣的,掃了一眼林淵,道:“怎麼滴?這公交車你家的啊?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消停待著得了。”
“嗯?”林淵微微有些詫異。
剛才還以為這人是要下車或者怎麼滴呢。
怎麼聽這話不對呢?
沈墨很明顯,也想跟林淵站在一起。
所以就說道:“我過來就行了。”
這倒也沒什麼。
有些人的脾氣古怪一點,在這個時代倒是常見。
再過三十年,這就是年輕人眼裡那些老頑固了。
公交車上道德綁架的那種人。
公園裡我是運動員,公交車上我是植物人。
林淵伸出手道:“過來我這兒,把著椅子得了。”
沈墨剛剛伸出手,抓住林淵手往過挪的時候。
旁邊又傳來剛才那人的聲音,道:“不是,你幾個意思?當我是壞人是吧?”
車上的人都看了過來,穿灰色棉襖的人絲毫不怕這沉默的注視。
“我說你呢,給我消停站著,聽著沒?”
林淵滿臉的疑惑,問道:“你是想找事?”
灰棉襖沒想到林淵這麼直接,道:“呵呵,找事?你也配?!”
說著,灰棉襖直接一把抓向林淵的脖領子。
林淵眼疾手快,右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緊跟著往後一別,道:“不是,我真沒想到會遇到山炮啊。”
“啊~你給我鬆開!信不信我削你!”灰棉襖無能狂怒道。
“小夥子,放開他吧,他是樺鋼有名的混混,別給自己惹麻煩。”剛才看熱鬧的售票員忽然上來說道。
林淵放開了他,道:“我現在放開了,你最好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消停待著,不然後果自負。”
“呵呵,狗揍的。”灰棉襖搖晃著手臂,感覺到肩膀痠疼不已。
舌頭把臉頰頂出一截,像是吹嗩吶,又像是臉譜化的那種嚇唬人的小混混。
“你叫什麼名字?是樺鋼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