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談（1 / 1）
鎮衙門，內院一處閣樓之內。
擺著一盞油燈的案桌旁，宋瑾文正伏案在桌，手中筆桿在草紙上快速書寫。
趙鍾站在一旁，目光瞥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嘴巴動了動，沒有開口。
“唉……”
嘆氣的聲音傳來，宋瑾文停下手中的筆，頗為煩躁地將寫好的紙張揉成一團，扔出了窗外。
“阿鍾啊！你說這事我若是不上報，日後黃皮子妖怪襲來，遭難了百姓，我豈不成了清水鎮遺臭萬年的狗官了？”
宋瑾文站了起來，走到閣樓窗前，負手看向窗外漆黑夜空，火光將他單薄的身子映照在牆上，顯得更為落寞。
今晚林家的宴席，不但逃了一隻黃皮子，還死了一隻。
清水鎮在他看來，即將面臨大災禍。。
“大人，屬下認為…大人憂慮過深，言重了……”
趙鍾頗為無語地看了眼似是老了十幾歲的宋瑾文，但依舊出言安慰道。
他跟著宋瑾文多年，心中知曉其生性多疑多慮，特別是年紀大了更加畏首畏尾。
今晚他在離開林家後就與前者彙報情況，懷疑另一隻黃皮子已經被人殺死。
之後宋瑾文就成了這幅頹然模樣，現在更是想像泗水城求援。
趙鍾認為這真的有些過了！
有時候做官的謹慎多慮是好事，但太過謹慎等同自縛手腳，還怎麼進步？
若是泗水城來人了，不單是宋瑾文，就連整個清水鎮衙門都要落下個治理無能的罪名。
“唉！你不知道，這些黃皮子若是成千上萬來襲的場面，有多可怕……”
宋瑾文回身看向趙鍾，向來威嚴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恐懼。
他想到了自己年輕時曾見過的一次黃皮子大妖霍亂過一個小鎮的場面。
那數以萬計的鼠潮，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地面上到處是被啃食了血肉的森百屍骸。
那種駭人的慘烈，只有見過才能讓人曉得其厲害。
他不想清水鎮變成人間煉獄。
“大人，若我們清水鎮真藏身有如此大妖，朝廷鎮妖司怕早已殺來斬妖，怎會留這般大禍害潛伏為禍百姓？”
趙忠臉上仍舊帶著一絲懷疑。
妖魔亂世，自然有著大能者來收拾，況且清水鎮一個旮旯點的地方，又無洞天福地，人口都不過幾千，還不夠大妖打牙祭。
大妖待在這種地方圖什麼？
今晚與黃皮子交手，自己本有百次機會將其斬首，若非謹記宋瑾文告誡，未下殺手，哪怕多來幾隻，他也不懼。
在他心裡，妖怪雖然難纏可怕，但危害性可能還比不上馬匪。
“就怕萬一……這些黃皮子藏身於深山老林，鎮妖司不細查哪能知曉，你未見過那等場面，是無法體會這些東西的可怕的……”
眼見趙鍾並不太過在乎，宋瑾文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事只要經歷了才會相信，趙鐘沒見過會懷疑，自己也理解。
“你今晚遇到的那青年，是劉柱的表親？他一個屠夫怎會有斬妖的本事？”
“此人的確可疑，我聽劉柱說過是兩個多月前從大澤鎮前來投靠他，這才沒多久老蛇幫就被人滅殺……”
“現劉柱一家又搬來鎮中居住，定花費了不少銀兩，劉柱明顯不具備購買新房的能力，
所以我懷疑此人或許是馬匪請來衙門附近踩點的奸細，根本不是劉柱的表親，他這般潛伏在劉柱家，要挾他們配合演戲，是想踩點伺機救出牢中關押的其它馬匪。”
趙鍾沉吟片刻後說道。
他們早在十天前追蹤到馬匪的行蹤，活捉了一批馬匪。
之後老蛇幫便一夜被滅。
趙鍾估計一定是馬匪們覺得是老蛇幫洩露了他們藏身處，這才滅掉了一直為他們提供米肉的老蛇幫。
“嗯……不無可能，你速去與他交涉，查明他的身份，若是追問出此人與馬匪有勾結，格殺勿論！”
宋瑾文點點頭，吩咐道。
趙鍾所言跟他心中所想基本無差，但卻漏了一點重要資訊。
這個今晚斬了黃皮子妖的青年，若真與馬匪是一夥，那他這麼做會不會是想引得整個清水鎮大亂，好救出地牢內被關押的其它馬匪？
或許這兩隻黃皮子妖就是他引來的也說不定，畢竟當時他就在林家後院中幫手。
而黃皮子的出現也是最先在後院！
經過一番嚴密的邏輯推斷，結合種種線索、巧合，宋瑾文認為真相，應該與自己推測的結果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有實力斬黃皮子的青年，一定是壞人！
“是，我這就去……”
趙鍾應是之後，便邁步行出了樓閣。
而在趙鍾這邊召集人手前往劉柱家中，打算擒下許長安問個明白時。
他本人則與劉柱正蹲在院子的水池旁，將黃皮子妖的屍體用稻草燒黃，開始刮毛清理。
不一會，兩半被燒得金黃的黃皮子妖屍體就已經被處理好，擺放在砧板上。
“阿信啊，這黃皮子妖肉質看起來可真是緊緻富有彈性……不過吃它真的沒問題嘛？”
劉柱嚥了口唾沫，難以想象之前還在逮人而食的黃皮子妖現在竟被擺放到了砧板上。
殺了這麼多年豬，他可還沒刮過妖毛，煮吃過妖肉。
心中不免擔心吃了會不會有問題。
“劉哥放心吧！什麼妖物，不過是大一點的老鼠罷了，這畜生活得久，吃了對身體有好處，待會讓嫂子也吃一點補補身子，婉兒年紀太小就不吃了，太補她遭不住。”
看到劉柱這又怕又想吃的樣子，許長安不覺好笑。
妖會吃人，而且還是專找氣血旺盛的武者來吃，因為這有助於提高它們的道行。
人同樣也能吃妖，特別是對於道行高的妖，對武者有提升實力的功效，就算對普通人而言，也是大補之物。
這些事是許長安從《大武遊記》中知曉的。
在這書中，許長安看到了不少關於人吃妖肉的資訊，其中就有烹飪黃皮子妖肉的方法。
用稻火將黃皮子妖的毛燒掉，表皮就會變得金黃，在配合一些滷煮大料燜，便是正宗的‘稻香黃皮子’菜餚。
“劉哥，這妖肉我來砍就好，你去幫我找一些大料過來，順帶點烈酒、兩塊生薑，我待會焯水要用。”
看到劉柱依舊有些遲疑，遲遲不敢下刀砍妖肉的樣子，許長安則將前者支開，讓其去準備佐料。
“哦…好！”
劉柱連忙放下手中的刀，回屋給許長安找煮妖肉的大料。
幾十分鐘後，許長安將大料灑進已經滋滋冒油的鍋中，翻炒出香味後加入清水，蓋上鍋蓋，靜等出鍋。
“真香……”
劉柱站在灶臺旁，目光緊盯著冒著白色香氣的大鐵鍋，有些饞了。
不得不說，這妖肉煮出來的香味比豬肉強不少。
他現在哪裡還有對黃皮子妖的懼怕，就怕待會吃撐了。
而正當他剛要問許長安需要煮多久，要不要多拿點柴火時，灶臺前坐著的許長安卻一皺眉頭，站了起來。
他聽到了院外傳來的迅捷而輕盈的腳步聲。
看樣子是有著習武之人在朝著這裡逼近。
不用猜許長安也知道是何人。
“阿信，怎麼了嘛？”劉柱小聲地問道，不免再度擔憂起來。
“劉哥，你在這照看火候，我先出去一趟。”
許長安沒有多說，交代了一句後，揹著柴刀行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