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酒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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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高懸。

坑窪佈滿碎石的黃土路上,一匹黑馬正在快速奔騰,在後方揚起一道黃色的煙塵。

許長安坐在顛簸的馬背上,斗笠下的目光注視前方,在看到地平線上出現一些房屋的輪廓,他微微拉動韁繩,緩下了速度。

太熱了!

看著身下的駿馬,已經因炎熱的天氣而甩著馬臉,有些疲憊。

許長安心頭有些無奈。

他現在已經離清水鎮很遠,估計應該已經趕了一半的路程。

這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些趕路的商旅、押鏢的隊伍,成群結隊,卻很少見到如他般單獨趕路的行人。

‘先到前方的村莊給馬補充食物水分,再喝些茶水解渴。’

炎熱的天氣,馬匹長時間奔跑會消耗更多體力。

為了不把趙鐘的好馬累壞,許長安決定先暫緩行程,等馬恢復一些體力再趕路。

泗水城距離清水鎮約莫四百里的路程,其中多數為山路。

這些山路都是穿插在大澤山連綿起伏的山腳經過,十分不好走。

希律律!

急促的馬蹄聲緩了下來,許長安雙腿輕拍馬肚,緩緩往前方的村莊行進。

‘這個村莊,死人了?’

剛走進村落,一股黃風便帶著幾張白色冥幣朝許長安飄來。

抬手將其攔下,許長安環顧四周,發現地面上除了散落的大量冥幣,幾乎每家每戶都緊閉著門,掛著‘奠’字白色燈籠。

在這炎熱的天氣,不禁使人感到些許涼意。

帶著疑惑,一路往道路前方,許長安終於見到了前方一家沒有掛燈籠的人家。

那戶人家房子建在路邊,主屋的右側搭建著一些草棚,草棚邊上還斜立一面酒旗,酒旗顏色灰暗,上面的‘酒’字已經變得模糊不清,風吹雨打,似是有些年頭。

許長安來到草棚之外,看到一個正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黝黑老漢。

“咳咳,掌櫃的,路過此地想尋碗茶水喝,不知可否方便?”

見這老漢睡得深沉,有人靠近也不曾發覺,許長安只好下馬牽著繩走入草棚內。

“唔……?來客了?”

老漢這才睡眼惺忪地醒來,在見到來人是個牽著駿馬,穿戴整潔,身軀挺拔,氣宇頗為不凡的青年時。

渾濁的老眼一掃疲憊,趕緊上前接過許長安的馬繩,“不好意思,生意實在清冷,所以等得也困了……”

“客官是要打尖還是給馬歇歇腳?”

“給馬喂些草料,順便上壺茶。”

許長安將一塊碎銀交給老漢後,便找了張桌子坐下。

“好嘞!”見到銀子,老漢目光更是一亮,幫忙將馬拉到旁邊的大樹底下照顧好,這才回到草棚給許長安倒上茶水。

“客官,我這店面茶水苦澀,但也清熱解渴,還望不要嫌棄……”

給許長安倒上茶,老漢躬身退開,然後解釋道。

“不打緊。”許長安端起茶杯,在鼻尖停留了一刻,未發現異樣後,這才一飲而盡。

口味的確如老漢所言,苦澀似中藥,但喝完喉頭頗有些薄荷般的清涼,炎熱的暑氣都退下不少。

“呵呵!看客官頂著酷暑趕路,可曾是從清水鎮來?”

老漢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人跟著聊天,乾脆坐在許長安旁邊的一張桌旁,搗鼓著手裡的煙槍菸袋,笑著問道。

“哦?何以見得?”許長安有些詫異。

這裡地界並無種族區分,人與人的生活習性也不大,老漢是怎麼發現自己來自清水鎮?

“哦……這可不,最近幾天白天頂著大太陽趕路的,多數是清水鎮的人,說那裡被馬匪洗劫,遭了妖魔邪祟,住不得人咯……”

“唉!這世道真是窮人苦命啊,為了生計奔波也就算了,住都住不安穩……”

似乎對清水鎮逃離的人頗有些兔死狐悲的同理心,老漢啪啪地嘬著煙槍,一股淡黃色煙霧從鼻孔噴出。

許長安沒有去跟老漢解釋什麼,再度喝上一杯茶水之後,也是問道:“掌櫃,這村子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何幾乎每家都掛著白綾白燈籠?”

“哦喲…還不是信了那老道的鬼話,喝那什麼符水說可以預防邪祟,鬼神不侵,這下好了,村裡經常外出的男人多數喝了,全都遭了道了!”

老漢搖了搖頭,吹出一口老長的黃煙柱,“好在我只守著這破店,沒有喝那鬼東西,不然怕也要淪為暴斃鬼了。”

“有這等事……”許長安目光一凝。

防治邪祟的藥物倒也的確會有,一些人喝了,或許因為某種原因也的確會暴斃。

但像這個村莊集體死掉一片的,倒是不常見。

正當許長安還想要再問些什麼時,在前方道路的盡頭,傳來了紛亂的馬蹄聲。

許長安轉頭看去,只見五六匹高大的黑馬正踏著揚塵而來,馬背上的人,皆是頭戴長腳羅幞巾,統一黑色勁裝,腰側陪著橫刀的男子。

許長安目光不覺落到為首的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身上,只見此人劍眉星目,面容剛毅,一雙鋒銳的眼睛恍如能夠洞穿人心,隱隱散發的肅殺之氣讓人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最讓許長安注意的是,此人的腰間,還懸掛著一個黑色閃耀,不知是何材質的葫蘆。

馬蹄聲越來越近,隨之緩和下來,不一會,數匹黑馬便已停在酒家草棚之外。

那坐在許長安旁邊桌子旁的老漢則收起煙槍,快步迎來上去。

“店家,可還有草料?”

黑馬隊伍中,為首的男子目光環顧了一圈草棚之內,在許長安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然後居高臨下地朝老漢問道。

“有的有的,幾位還請裡邊請,天氣炎熱喝些茶水,我幫你們牽馬……”

感覺到幾人隱隱散發的嚴峻肅殺之氣,老漢的腰身恭得很低,連連說道。

他開店這麼多年,見過的客人不少,幾人氣勢之強,而且一身正氣,應當是泗水城的差爺。

這對於他們這種平頭老百姓來說,是貴客貴賓,萬萬不可怠慢得罪。

“嗯!有勞店家了。”

男子點點頭,頗為禮貌地應了一句,便滾鞍下馬,朝棚內行來。

後方的幾人也隨之跟著。

而在這些人下馬的那一刻,許長安從其露出的刀柄側面,見到了一塊熟悉的鋼印字型。

那是一個“衛”字。

很明顯,這幫人是泗水城城衛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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