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進城(1 / 1)
滾燙的烈日炙烤大地,空氣都因高溫變得扭曲。
熱風捲動帶著溫度的黃沙,湧入草棚中,讓桌上的灰塵變得更厚了些。
許長安將目光投向前方的土路上,此時茶壺裡的水已經喝過半,就等馬匹吃足糧草再上路。
不過他隱隱感覺到幾道打量的目光,不時投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幾個城衛司的人。
“店家,這村子以往熱鬧非凡,如今進村白綾懸掛,死氣沉沉,半日不見一個行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草棚中央位置的桌子旁,城衛司隊伍中,為首的男子將目光從角落處的許長安身上移開,邊喝著苦澀的茶水,邊朝著一旁靜坐的老漢詢問道。
“諸位有所不知,我們這秋風村十天前來了個自稱是外州來的道士,說村裡有邪祟,只要喝了他特製的符水,保證不會被邪祟上身。”
老漢一說到這個,又拎著自己的菸袋吧唧嘬起來,兩道黃煙從大鼻孔中噴出,“村裡人愚昧,聽信了這傢伙的鬼話,多數男人壯丁都喝了符水,一夜之間死了幾十個人,這下秋風村要改名叫寡婦村了……”
“哦?”為首的男子拿杯的動作一頓,剛毅的面容微冷,“這等江湖術士,最會蠱惑人心,這些人真是遭了橫禍了,店家可曾記得此人容貌?”
“不知……我沒去喝那東西,自然也沒有與那騙子接觸,不過村裡的人應該會記得,我可以帶諸位問問……”
老漢搖搖頭,但見幾人如此一問,大概也猜出了這幫人的身份,於是回答道。
“嗯…也好,不過最近周圍的確不太平,店家入夜可要關好門窗,儘量別晚上出門。”
“是……”
……
許長安在一旁靜靜聽著,幾個城衛司的人也沒有忌諱什麼,在交代店家掌櫃多多注意之外,便開始談論自己的事情。
在等待的幾分鐘時間裡,他也是聽到了有關大澤鎮遭遇邪祟,整個鎮雞犬不留的事。
大澤鎮位於大澤山脈中段位置,距離泗水城有著上千裡的距離,說來也是個偏僻之地。
聽幾人的意思,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要去大澤鎮。
過了十幾分鍾後,許長安茶壺裡的茶已經被喝完,而店家也牽著馬匹回來。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許長安也就沒有多留,在幾個城衛司的目光中,攀上馬背,繼續趕路。
“平哥,剛才那小子身上氣息有些古怪,讓我十分不舒服……”
許長安剛剛走遠,幾名城衛司中的一名二十多歲青年則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身影。
“是啊!看此人步伐穩重有力,如同紮根在地,應該是個習武之人,而且他面色如常,卻氣息帶著一絲森冷……”
又有另一名城衛司的人附和說道。
“不知道…可能是與某些門派修煉的武功有關吧…”
被眾人稱作平哥的男子搖了搖頭,並沒有把事情往邪祟上想。
往往被邪祟上身,控制的人,除了少數面色、瞳孔不會變化,整個人的氣息還是會與常人有著很大的不同。
剛才那人雖然渾身有著陰冷之意,但氣息雄渾,想來有點實力,邪祟應當不會找這一類人上身。
幾人聞言,則是點了點頭,沒再多想,權當許長安作一個過路人。
“倒是這個村落,需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首的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說完後拿著黑色葫蘆,往村莊之內行去。
……
離開了村落,許長安繼續往泗水城方向趕去。
一路上除了偶爾停下給馬慢行歇息,其餘時間都在趕路途中。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漸晚,許長安在翻過一片山林之後,終於是見到了下方寬闊平原上匍匐的巨大灰色城池。
而在城池的周邊區域,有著幾道如銀龍般的河流從遠處蜿蜒而來,曲曲繞繞在泗水城周邊形成水網脈絡,更有著一條主道自南向北,貫穿整個泗水城。
“到了。”
許長安看著已經出現的泗水城,記憶裡還頗為熟悉,他雙腿一震馬肚,加快了速度。
靠近泗水城外,人開始變多起來。
這些人有著來自各地的商旅、鏢局、以及本地的務農者。
許長安還見到了一些衙役三兩成隊,在城牆之下的攤販草市巡邏,而在高聳的城牆上,則是一位位穿著整齊統一,藍底印著鳥獸圖案的城衛司。
踩著城外有些裂紋的石板地,許長安隨著人流進入城內。
此時已經夜幕降臨,進城的人流量十分巨大,在擁擠的人群中,許長安不時還能感受到一些不老實的手朝自己的腰間摸來。
早有意料的許長安面不改色,手指接連彈出勁氣給予回應,霎時間身後便傳來了數道痛苦的悶哼聲。
沒去理會身後的人,許長安牽著馬,巨大的城門在頭頂往後移動,進入了城中。
許長安所在的位置,是泗水城的南門,也就是南平坊的位置。
依照記憶裡對泗水城的瞭解,南平坊的藥市、藥店、醫館最多,這也是許長安此行的目的。
或許可以在這裡打聽一下有關自己身體裡邪祟的解決之法。
尋了家客棧住下,許長安在洗漱一番後,便下一樓大堂準備點飯菜填飽肚子。
而在這期間,許長安也與客棧的掌櫃打聽到了在這南平坊方位,醫術最高,名聲最響的當屬‘回春堂’中的華鵲醫師。
與大多數人認為的醫師不同,這華鵲不但有著高明的識藥看病本事,自身也是個專修內功的高手。
傳聞他之前還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落針法’,給泗水城知府韓玉治好了多年的腰椎病,十年前又獨自研究藥物配方,避免了泗水城被瘟疫肆虐,被多數人稱作神醫。
‘這華鵲在這泗水城口碑極佳,而且還放話無論什麼疑難雜症都能解決,希望能解決我的問題。’
對於周圍穿得神乎其神的神醫華鵲,許長安心裡期待的同時,又有著一絲擔憂。
自己身上的並非是病,他只能賭這華鵲見多識廣,哪怕解決不了也能得到一些有用資訊。
只是現在天色已晚,回春堂早已關門,想要知曉答案,只能明天再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