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春堂(1 / 1)
第二天,許長安天一亮就起床,草草吃了點東西,依照客棧掌櫃的指引來到回春堂。
回春堂位於南平坊草藥街的街頭,是一家看起來不大,甚至牌匾都已經脫漆褪色的小醫館。
但這絲毫不影響它那門檻幾乎被踩爛的人流量。
許長安在來到回春堂時,門外已經擠滿了等待看病的人。
‘來晚了,有病的人真多……’
許長安搖了搖頭,到一旁拿到排隊號碼牌後,十分無奈地跟在人群身後。
這讓他想起前世醫院掛號的場景。
回春堂整體不過三十多平大小,門口站立百來號人,十分擁擠,除了吵雜的人聲,還不時有一些插隊引發爭吵聲,以及孩童哭喊聲混雜成一片。
也看不見內堂裡面的情況。
吵轟轟的,聽得許長安都有些煩躁。
“喂!你多少號的!幹哩涼哦插隊!?”
“我幹裡涼!我也是被人插的!”
“你被人插就來插我!?”
“幹!”
……
許長安隊伍的前方,又傳來了因插隊而導致的爭吵聲。
這次更兇些,一開始就問候家人。
只聽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過後,一名穿著灰色短袖布衫的男子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色蒼白如抹了一層石灰,狀如死人鬼怪。
突然出現的狀況讓原本老實排隊的眾人紛紛退讓開,目光驚疑地看著地上的男子。
“不關我的事啊!是他打的我……!”
被隔開的圓形人牆中,一個高瘦的青年正站在倒地的男子身邊,捂著腫了一半的臉,面色驚慌地朝著周圍人解釋。
再沒有回擊的打算。
他沒想到這個壯漢在扇了自己一耳光之後,立馬變成了一條死狗躺下。
這受害者轉變成加害者的方式,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泗水城內治安嚴明,若是出現命案,無論是對是錯,他也脫不了干係。
‘是邪祟上身了?’
許長安看著地上倒地的男子,這反應他對此倒有些熟悉。
剛才的爭執他看在眼裡,壯漢不僅插隊還打人,現在變成這幅熊樣跟天收差不多。
“大家都讓讓!讓讓!”
此時,因為這裡發生了變故,回春堂內則傳來說話聲。
一時間人流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一名面容清秀,看起來頗有些書生氣質的青年則快步走上前,來到壯漢身邊蹲下。
後面還跟著兩個端著盤子的小藥童。
他解開壯漢的衣服,手掌在胸膛處放著,許長安能夠看到一股極為柔和的真氣自壯漢胸膛鑽入其身體。
身邊的人都議論紛紛地看著,一些眼尖之人同樣認出壯漢的症狀,乃是邪祟上身。
聽到周圍人說壯漢是因為邪祟上身才這樣,高瘦青年面色也是一鬆,捂著臉躲到人堆裡,很快不見蹤影。
反正不關他的事,這壯漢死不死也於他無關。
如果是因為邪祟,那最好是死了!
畢竟這人太可惡,插隊還扇人巴掌。
就這般過了幾個呼吸後,壯漢臉上的慘白緩緩褪去,睜開了眼睛,依舊黑洞洞的沒有眼白。
這可嚇壞了圍觀的眾人。
這些人都是些平頭百姓,那裡見過眼睛全黑,比中邪還可怕的情況。
但青年卻依舊神態自若,他吩咐藥童帶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給壯漢喂下,不一會功夫,壯漢眼睛黑色褪去,恢復了正常人的清明之色。
“厲害啊!不愧是華神醫的親孫子!”
“想不到不但可以幫人看病,邪祟都有辦法驅除,華神醫醫術無雙!”
看到壯漢被救回來,圍觀的人群都紛紛喝彩叫好。
心裡對華鵲的醫術更加肯定下來。
“多謝華宗醫師相救……嘔嘔……”
壯漢抬起有些沉重的腦袋,對著青年虛弱地道謝。
他剛才還想倚強凌弱,插隊那個瘦巴巴的竹竿青年,沒想到兩眼一閉,就說明都不知道了。
“不客氣,你運氣好,剛好在這裡發作,若再來晚一步,恐怕就無力迴天了。”
青年搖了搖頭,吩咐兩個藥童把壯漢扶起,便再度走入醫館之內。
‘看這樣子,這回春堂對處理邪祟的症狀也頗有手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解決我的問題……’
許長安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壯漢,心裡暗暗地道。
剛才壯漢嘔吐出來的瞬間,他看到了一股極淡的黑氣飄出,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那名被叫做華宗的青年應該能夠看到邪邪祟氣息,因為許長安見到他有著明顯躲避黑氣的動作。
這番鬧劇收場後,眾人則按照剛才的隊伍繼續排隊。
許長安也是在仔細等了一個上午,這才輪到他走進回春堂。
“不知朋友想看病還是拿藥?”
接待許長安的,依舊是剛才的那名叫華宗的青年。
只見他此時面色平靜,但眼中卻有著狐疑之色。
作為同樣修煉了內功之人,他能夠明顯感受到眼前之人內力之雄渾,不知強了他多少倍。
可對方明明還是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年齡比他小了好幾輪。
不過讓他奇怪的是,在那等洶湧澎湃的內力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這讓他十分不舒服。
“額……可能我說話有些冒犯,其實我想找華鵲神醫……”
許長安坐下後,直接說道。
或許這華宗醫術高明,治療普通人足以,但對於他來說……對方內功遠低於自己,又怎麼幫忙治病?
“哦…十分抱歉,倒不是我不想讓爺爺看,而是他老人家一早上就去知府府了,你若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們可以到裡屋說。”
華宗並未因為許長安的話而生氣,他的確感覺到眼前之人並非一般患者,所以這才建議道。
“這樣啊……”許長安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自己排了一早上的隊,卻沒能見到華鵲。
“你們……對處理邪祟在行嗎?並非是一般邪祟……”
許長安想了想,並不像浪費排隊的機會,而是試探性地詢問道。
若這華宗一知半解,自己也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更沒必要把被邪祟寄生的事告知於一個外人。
鬼知道在這泗水城中,被邪祟寄生的人會受到什麼待遇。
“嗯…我爺爺去知府府就是去處理邪祟的事,如果你信得過我們回春堂,可以先讓我看看,若解決不了,那待爺爺回來,我會告知於他。”
華宗看許長安並非說假的樣子,平靜的目光也是一凝,而後說道。
“那我們裡面說。”
聽到華宗的話,許長安則是點了點頭。
而後,華宗在與幾個同樣在幫忙看病的青年,領著許長安往裡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