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巡查使(1 / 1)
清水鎮,鎮衙門。
聒噪的蟬鳴在烈日下吱呀不休,傳進大堂,讓得本就有些沉悶的大堂變得更加燥熱。
宋瑾文此時正緊張的站在案桌旁,汗水隨著旁邊書頁翻動的聲音,一滴滴滲出。
而隨著聲音越來越快,他也是實在受不了那股燥熱與不安,不得已取出一張手巾將其擦拭。
這時,翻閱的聲音停了下來。
“宋大人,這段時間裡,清水鎮可發生了不少事情啊?”
聲音傳來,差點讓宋瑾文手中的手巾掉落在地。
他連連把手巾收好,而後有些恭敬地朝著坐在案桌旁,穿著藍袍鳥獸圖案服飾,劍眉星目的男子說道:“王巡使,這些日子清水鎮的確不平靜,不過事情都已經解決,鎮也暫時恢復了安定。”
宋瑾文沒想到這巡查使會來得這般快。
他甚至都沒有將卷宗給擬定好,這些人就到了。
為了應付檢查,不得已他只好拿出手抄稿給其翻閱。
但見到王巡使的臉色,結果不會太好。
“先是遭到馬匪、妖怪、再到邪祟,加上一些意外,幫派爭鬥,清水鎮短短兩個月時間就死掉了約上百名百姓……”
男子沒有再繼續往下翻卷宗,將其輕輕合上,審問的視線盯著宋瑾文,“宋大人,這陣子倒是辛苦你了啊?”
宋瑾文為官多年,怎麼會聽不出話裡的意思,他臉色變換,抬起衣袖擦拭臉上的汗水,解釋道:“王巡使,這些都事出有因,並非是卑職不作為,若非有著劉信兄弟在,這清水鎮,怕已經不是你如今見到的這樣了……”
“恐怕早已淪為馬匪口糧,妖怪邪祟的禍亂之地,就如那大澤鎮一樣啊……”
宋瑾文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出了心裡演練過幾百遍的說辭。
作為清水鎮的知鎮,清水鎮遭受諸多變故,他的確難逃其咎,這是事實。
可這些變故並非清水鎮這點武裝力量所能抵擋,這同樣是事實。
這時候只有虛心接受批評,表明事情已經解決的同時,再拉出許長安這樣的福將、功臣來轉移上司關注點。
這樣既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又可以給許長安引薦一番,可謂一舉兩得。
宋瑾文心裡的小九九,男子自是能猜透。
他聽得宋瑾文的解釋,沒有繼續表示什麼,反而眼中帶起一些興趣。
“宋大人,這劉信是個人物,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他現在可在衙門中?”
男子沒有接著宋瑾文的話茬,而是將話題引到許長安的身上。
對於這卷宗內多次提到的那個十八歲青年劉信,斬殺馬匪、斬殺黃皮子公妖、母妖,發現邪祟及時止損。
這個清水鎮近期功勞最大的功臣,他的確很想一見。
至於清水鎮發生的種種事件,既然已經解決,也就沒有再追責的必要了。
他們現在也不是什麼太平盛世,死些人再正常不過。
換言之再追問下去,還能把宋瑾文扒皮不成?
這也無法挽回損失。
宋瑾文聞言,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只要不再追問有關清水鎮的事,一切都好辦。
他定了定神,聲音都平穩許多,回道:“王巡使,劉信兄弟在處理了黃皮子妖與邪祟的問題後,便獨自前往泗水城,說有事要辦,至於什麼事,我們沒有細問。”
“哦?這樣啊……”男子眼裡有著一些失望,他此番出來有其它要事在身,不能在清水鎮逗留太久,明天就走。
此番前來巡查,不過是受命順道而為。
這樣的話再想見到劉信這個人,他是沒有時間的。
“那之前被邪祟上身死掉的百姓,可有他們的住址?我需要到他們住處重新巡查一遍,杜絕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男子想了想後,話題又回到邪祟的問題上。
與吃人的妖怪相比,邪祟會更加難以處理。
更別說比邪祟難纏百倍的妖祟,勝過瘟疫。
若被此物暗中壯大力量,侵蝕整個泗水城境內都是輕而易舉。
畢竟這玩意不但可以上人身,妖身、畜生的身上同樣可以。
他們一路過來經過的秋風村,就是在諸多家畜身上找到了殘餘的妖祟氣息,並將其清除。
這些氣息吸收了足夠的血肉,就會把宿主徹底控制,成為行屍走肉,危害不可謂不大。
“有是有,只是……”
宋瑾文心裡帶著疑惑,卻也不敢多問,他剛想回答,話說到半又有些遲疑。
“只是什麼?”男子眉頭一簇,有些不耐起來。
這一天多接觸下來,他發現宋瑾文有個壞毛病,就是說話太喜歡支支吾吾,瞻前顧後的。
有時候做官不夠武斷,太過仁慈可不是什麼好事。
說難聽點,難道他這個城衛司小旗官在這裡,實打實通脈境武者,還解決不了清水鎮的問題?
“只是這些人,之前沒有喝我建議喝下的‘醒神湯’,導致被邪祟侵蝕暴斃,他們將責任賴到我的身上,現在恐怕對官府之人都相當怨恨,也不待見……”
宋瑾文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怕再說下去,王巡使又會認為自己在找藉口推脫責任。
“還有這等刁民?”
出乎宋瑾文的意料,男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從來都只有民怕官,民不與官鬥。
哪有官怕民的道理,還是刁民?
不聽話的刁民,他有的是辦法炮製。
“將他們的地址給我羅列出來,我倒要看看這些人敢如何不待見我。”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混亂世界,官府能保他們平安,自然也能讓他們不安寧。
敢不聽話?
嘖嘖!
“是,我這就去準備……”
宋瑾文也是被這王巡使的凌厲氣勢給嚇了一跳,連忙應聲說完,而後快步朝著裡屋行去。
過了幾分鐘後,只見宋瑾文捧著一本簿子出來。
是清水鎮人口記錄的花名冊。
“王巡使,裡面我所勾畫的部分,都是沒有喝下醒神湯的人家,這些人有一些已經離開清水鎮,不過大多數都還留在這裡。”
男子拿著花名冊,隨意翻閱了兩下,然後把本子拿在手中。
他站了起來,把桌上的黑色葫蘆系在腰間,往門外走去。
“找個人帶路吧。”
“是……”
二人隨即快步離開了衙門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