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知罪了(1 / 1)

加入書籤

身穿黃馬褂,懷抱尚方寶劍,上一秒還不可一世的薛國瑞,此時卻是呆立在那裡,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四年前,老皇帝突然駕崩,少主即位。

十八歲的他,雷厲風行,大刀闊斧,一口氣貶了三十七個朝中大員。

十四個罪大惡極的武將朝官被斬,八個罪臣被抄家!

短短三個月,原來烏煙瘴氣的朝廷變得一片清明,萬民稱頌!

見到自己從小看大的天子如此英明神武,薛國瑞感到由衷的驕傲!

也正是這位天神一般的人物,親自將他送出了宮,賜他尚方寶劍、萬兩黃金。

三年前,他驚聞天子失蹤,也曾痛心不已,感嘆大乾失去了一個明君。

他萬萬也沒有想到,自己遠在汝陽,今天竟然會看到這張臉孔!

他更不明白的是,當朝天子為什麼會成為呂家這個小家族的贅婿,而且穿著如此窮酸。

一代明君,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難道說……

萬歲爺除掉了大乾朝廷裡的蛀蟲,要暗訪下層的貪官汙吏,將他們斬草除根?

薛國瑞不由打了一個冷戰,想到自己這幾年的所作所為,他只覺得腦殼一陣發暈!

他深知這位主在處置這種人時手段何其狠辣!

四年前的那場清洗中,永安王李光禮,萬歲爺的親叔叔都被他親自下令砍了!

他薛國瑞只不過就是一個太監而已。

就算皇帝感念舊情,也不可能放過他!

一念至此,薛國瑞的身體不禁一陣搖晃,連站都站不穩了,差點摔倒在地。

陳鴻見狀,忙伸手扶住了薛國瑞。

“老佛爺,您沒事吧?”

陳鴻輕聲問道。

“我沒事!”

薛國瑞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呂府門口,任彥之將老太監的表現看在眼裡,不禁在心中一聲冷笑。

“你也有今天?”

“慣常你在端州作威作福,對朝廷官員也是抬手便打,張口便罵!”

“現在麻爪了吧?一口一個廢物,張嘴閉嘴要殺了這位,滅了呂家!”

“今天我看你怎麼收場!”’

椅子上的馬猛卻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覺得薛國瑞似乎有些不對勁。

“幹爺爺,您沒事吧?”

“不過就是一個廢物白痴而已,真有本事的誰會給別人家當贅婿?”

“您老人家不用激動,派陳統領過去把那廢物抓過來就行!”

廢物?

白痴?

贅婿?

如果眼前這位是廢物,那大乾國誰不是廢物?

如果眼前這位是白痴,那全天下誰不是白痴?

就算眼前這位要當贅婿,試問誰家敢收?

在大乾國,他就是天!他就是神!

他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家族崛起,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家族滅亡!

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我這個所謂的老佛爺,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個屁!

薛國瑞越想越氣,越想越怕。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尚方寶劍,便向馬猛砸了下來。

“啪!”

尚方寶劍砸在馬猛的腦袋上,一股鮮血飆了出來。

這一下,直接把馬猛打傻了!

他怔怔地看著薛國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五百精兵和圍觀的民眾是一臉懵逼,不知道這老太監是不是瘋了。

“老佛爺,您是不是打錯人了?”

陳鴻小心翼翼地問道。

薛國瑞搖了搖頭,嘶聲叫道:“沒打錯!”

“陳統領,你也給我打!”

“狠狠地打,打死這個有眼無珠,為非作歹的禍害!”

陳鴻猶豫了一下,跳下馬來,捋起袖子,掄起罈子大的拳頭就要向馬猛身上招呼。

要是這一拳打實,馬猛身上的骨頭不知道又要斷上幾根。

馬猛這時也回過神來了,忙大聲叫道:“陳統領,你敢打我?”

“幹爺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您老人家為什麼打我?”

陳鴻的拳頭舉在空中,左右為難。

薛國瑞卻是顧不得再理會馬猛,顫顫巍巍地向李琨走了過去。

在離李琨一丈遠的地方,薛國瑞停了下來。

他偷眼看向李琨,見李琨一臉冷笑,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薛國瑞雙眼一閉,一滴老淚從眼角里滾落下來,“撲通”一聲向李琨跪了下去。

滿場譁然!

誰能想到,這位端州的土皇帝,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跪?

人們的目光看向呂府門口,心中狐疑,猜測薛國瑞跪的是誰。

呂府之中,呂雲祥再次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便看到薛國瑞立在遠處,向呂府這邊看來,嚇得身體一挺,就要再次暈過去。

幸好呂尚文早有準備,用力在老傢伙的人中上掐了一下,呂雲祥才沒有暈倒。

“完了!完了!”

“我們都要被那廢物害死了!”

呂雲祥無法借暈倒逃避,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地哀號了起來。

“爺爺,您先別哭!”

“情況有些不對!”

呂晴溪秀眉微皺,對自己這位爺爺的表現極為不滿,輕聲提醒道。

呂雲祥擦乾眼淚,正好看到薛國瑞向這邊走來,隨後跪了下去。

“啊?老佛爺竟然下跪了?”

呂家所有人都是一片驚愕,看向門口的那三人。

李琨、任彥之、施榮。

“老佛爺跪的一定是那位軍部大人!”

“不對!那位軍部大人是員外郎,只是六品官!知州大人是四品官,他跪的一定是知州大人!”

“不管是誰,對我們呂家都是好事!”

“沒錯,知州大人一定是軍部大人請來的,這下我們呂家有救了!”

呂家眾人竊竊私語,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李琨見薛國瑞跪下,忙給施榮使了個眼色。

施榮快步向薛國瑞走了過去,見薛國瑞張嘴就要說話,雙眼一瞪。

薛國瑞忙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怔怔地看著李琨。

“不許說出陛下的身份,否則,殺無赦!”

施榮壓低聲音,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喝道。

薛國瑞打了一個冷戰,冷汗直流。

“我真是老糊塗了!差點再次鑄下大錯!”

“萬歲爺既然是微服私訪,怎麼能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心中暗道,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

任彥之偷眼看到這一幕,心中明瞭。

他知道,自己是時候上場了。

於是,他輕咳一聲,上前一步。

“薛國瑞,你可知罪?”

任彥之揚聲叫道,聲音清朗,中氣十足。

被這老太監騎在頭上拉屎拉尿三年,他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今天有那位給自己撐腰,他這個父母官終於能挺直腰板了!

薛國瑞跪在地上,正不知道如何收場。

聽到任彥之的話,他不但沒有氣惱,反而渾身輕鬆。

於是,他極為配合地一個響頭磕在了地上。

“知州大人,小民知罪了!”

“我不該縱容馬猛,欺壓良民!”

“我不該為禍一方,作威作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