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認罰賠償(1 / 1)
這……是怎麼回事?
那位來自宮中,身披老皇帝御賜黃馬褂,懷抱尚方寶劍,無數官員豪紳見了他都要鞠躬行禮,阿諛奉承的老佛爺。
現在,他竟然當眾下跪,大聲認罪?
難道說,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嗎?
在場的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個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為震撼的,卻是呂府之內的那些人。
在聽說薛國瑞要親自上門問罪時,他們嚇得肝膽俱裂。
有幾個膽子小的,褲子都尿溼了!
被他們一直視為廢物白痴的那個贅婿,不但不害怕,反而與端州知州任彥之和軍部來的那位大人站到了一起。
他憑什麼?
就憑他那個死老爹當初管了軍部大人一頓飯?
為什麼,現在和那兩位大人站在一起,出頭露臉的不是自己?
特別是呂晴空,更是恨得牙根癢癢。
“媽的,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也就是那位軍部大人還沒有離開,又救了你一命!”
‘“如果不是他把知州大人請來,現在你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還有馬猛,就是一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
“如果能等上兩三天,等軍部大人離開,呂晴溪還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在場所有人當中,最為震驚的,是府兵統領陳鴻。
他雖然沒有讀書人那麼多的花花腸子,但卻不是白痴。
只有他才知道,薛國瑞的這一跪有多麼匪夷所思。
半個時辰前,當著端州上百個官員和富商的面,薛國瑞一巴掌扇在了任彥之的臉上。
而任彥之,卻是敢怒不敢言。
薛國瑞怎麼會給這個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的知州下跪?
唯一的可能,老太監跪的那人,便是此時站在他身邊,一臉冷峻的中年人!
此人表面上雖然只是軍部六品員外郎,暗地裡,一定還有什麼特殊身份。
更甚者,此人可能代表了某個大人物!
至於李琨,他是壓根就沒有放在眼裡。
呂家的一個廢物贅婿而已,怎麼可能讓薛國瑞下跪?
任彥之見薛國瑞認罪,偷眼看向李琨。
他看到李琨一臉平靜,沒有任何表示,只好沉聲道:“薛國瑞,按律當將你投入大牢!”
“本官念你在宮中侍奉皇家有功,身穿先帝所賜的黃馬褂,可以免了你的牢獄之苦!”
薛國瑞伏在地上,不為所動。
在他的心裡,任彥之根本就不值一提。
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個一身粗衣,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這時,李琨淡淡地道:“他可是收了呂晴空送的十萬兩銀票,那還是我送給呂晴溪的聘禮呢,必須還給我們!”
“還有,馬猛無理取鬧,冒犯呂晴溪,也必須賠償!”
“我聽說他新建的別院挺不錯,就當成給我們的賠償吧!”
此時場中一片寂靜,他的聲音雖然不高,人們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都在心中暗道:“呂家的這個贅婿,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知州大人在這裡,老佛爺怎會認罪?”
“你一個平民百姓,竟然教知州大人做事?”
“若是知州大人一個不高興,不管這件事了,看你怎麼收場!”
呂雲祥和呂尚文更是在心裡大罵李琨,覺得他這就是蹬鼻子上臉。
就算老佛爺今天認罪了,那也是他們呂家得罪不起的存在!
現在李琨竟然要薛國瑞吐出到手的十萬,更是要薛國瑞拿出新建的別院做賠償,那不是徹底得罪了這位大佛了嗎?
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任彥之聽到李琨的話,竟然點頭道:“沒錯,薛國瑞確實該做出賠償!”
“薛國瑞,本官命你三天之內將十萬兩白銀交還給呂晴溪,還要拿出別院賠償於她!”
“馬猛欺壓良善,到呂府鬧事,按律當杖責八十!”
“本官念他已受到懲戒,此事便算了。”
“但有一點,不許馬家再找呂家尋仇,否則拿你是問!”
“你可聽明白了?”
眾人聞言,一片愕然。
薛國瑞的腦袋低垂翻著眼皮,看看李琨,再看看任彥之,心中打鼓。
他並沒有見到那十萬兩白銀,不知道李琨此舉何意。
難道萬歲爺是要借自己之手,給呂晴溪下十萬白銀的聘禮?
這時,馬猛不服氣地大聲叫道:“胡說八道,根本就不是十萬兩白銀!呂晴空只送給我六萬兩……”
薛國瑞驚駭不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馬猛竟然會如此大膽,瞞著自己收了呂家這麼多銀子!
他狠狠地瞪了馬猛一眼,低聲喝道:“閉嘴!”
馬猛嚇得一哆嗦,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後,薛國瑞以頭觸地,大聲叫道:“奴婢謝……知州大人恩德!”
“明天一早,奴婢便將銀子和房契送到呂府。”
這位老佛爺,不但認罪認罰,還對任彥之自稱奴婢?
這,實在是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薛國瑞又對著李琨和任彥之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也不敢抬頭,後退幾步,狠狠瞪了馬猛一眼。
“還不快滾?”
說完,他也不敢上轎,拉著馬猛落荒而逃。
陳鴻見薛國瑞走了,也要帶著五百府兵離開。
他這裡撥馬就要轉頭,卻聽到李琨開口道:“任大人,還有一個人沒有受到應有的懲戒!”
“大乾律規定,府兵只准在城外屯田養兵,沒有朝中之令,不得踏入城中半步!”
“府兵統領陳鴻擅自帶兵進城,驚擾民眾,當杖責八十,罰俸三年,官降三級!”
此言一出,呂家的人差點被嚇死。
這廢物贅婿得罪了馬家,得罪了老佛爺還不算完,竟然連府兵統領也要得罪?
他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認識軍部的官員,便傍上了大靠山吧?
府兵統領是三品武官,施榮只是小小六品官員,怎麼和人家相比?
陳鴻聞言,後背一僵,猛地一帶馬韁,坐騎又轉了回來。
他端坐在馬背之上,虎目圓瞪,看向李琨。
五百精兵猛地提起手裡長槍,“嘭”地一頓,地面震動。
施榮見狀,快步回到李琨身邊,高舉牙牌,大聲叫道:“肅靜!”
好在那些府兵看到他手裡拿的是軍部官員的牙牌,這才安靜了下來。
即使是任彥之,面對五百精兵,也是心中打怵。
不過,今天他身邊站著的‘那位’,給了他極大的膽氣。
“府兵統領陳鴻!”
“你擅離職守,帶兵進城,驚擾民眾,違反軍規!”
“杖責八十,罰俸三年,官降三級!”
“本官令你馬上下馬,隨本官前往縣衙,接受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