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家公子有話說(1 / 1)
秦鳴知道,李玉主僕肯定不簡單。
即便在鄴城這樣經濟頗為繁華的地方,女子至多也只念過蒙學,剛剛完成啟蒙。
大部分女子,可能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李玉非但識字,而且能鑑賞詩詞,顯然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但秦鳴還是想不出,李玉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在秦鳴還在思忖李玉的出身時,詩會大廳又起了變化。
方才那位才子做出《登西樓觀寒山》的七言後,其他才子都自嘆不如,久久無人上前獻詩。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樣貌清秀的書童,出現在眾人身前。
這位“書童”,自然就是李玉的丫鬟。
看到登臺的,只是一個小書童後,詩會大廳中立刻就有才子不悅。
“這是哪位公子的書童?不要胡鬧,速速退下!”
這位公子說完,旁邊立刻就公子接話。
“或許是代主家獻詩?”
聽聞此言,不少人的目光看向書童,想知道他到底登臺做什麼。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書童淡淡開口說道:“我家公子對先前詩作,有些看法,特遣我登臺說一說。”
書童說完,眾人反應各不相同。
有才子道:“胡鬧!”
如果是眾人私下以文會友,當然可以相互品鑑詩作。
但今天有劉大儒三位在此,哪裡輪得到同輩中人對他們的詩作評頭論足?
還有才子則是直接開口訓斥了:“速速退下!這裡哪有你品評詩詞的份?”
其他公子,在這時候也是陸續開口。
大家年齡相仿,才學即便有差距,也差距不大。
在不少人看來,參加詩會的眾多才子裡,還真沒幾人夠資格品評自己的詩詞。
劉大儒,前侍郎趙大人,還有齊師爺齊大才子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們能被唐依依小姐,請來品評詩詞,是唐依依小姐對他們學識和詩才,以及鑑賞能力的認可。
參加詩會的眾人,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後起之秀,如何能夠和他們比肩?
一道帷幕後,唐依依小姐靜坐喝茶。
眾人能看到她朦朦朧朧的身影,但卻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唐依依精緻如刻的盛世容顏上,此刻是有幾分不高興的。
以往的詩會上,從未出現過這種不合規矩的事情。
詩會大廳裡,秦鳴滿臉愕然。
他到現在也沒有完全看懂,李玉主僕在搞什麼么蛾子。
李玉對剛才那些詩作的點評,秦鳴是聽到了的。
大部分都是隨口點評,只對其中兩首七言,有頗多溢美之詞。
但是李玉的點評,和劉大儒三位的點評,並未衝突,符合詩會的主流觀點。
她的書童,總不能將劉大儒三位的觀點,重新說一遍?
秦鳴的目光,帶著幾分疑惑的看向了李玉。
李玉看到他的目光後,不懷好意的看了回去。
她承認秦鳴對之前詩作的品鑑,是比較到位的。
但秦鳴只批駁他人,卻不展露詩才。
難免有踩低別人,抬高自己的嫌疑。
當然,李玉還是覺得,秦鳴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秦鳴方才點評眾人的詩作時,隨口說了一句“為賦新詞強說愁”。
在李玉看來,這句就是十分熨帖和寫實的佳句。
秦鳴看到李玉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就明白,李玉的丫鬟肯定不是將李玉的詩評拿出來說一遍。
既然不是將李玉的詩評拿出來說一遍,那會不會是將他的詩評說成李玉的?
他的犀利銳評,雖然都一針見血,有理有據。
但言辭太過鋒利,私下說說還好,直接拿出來裝杯,肯定要引起公憤。
畢竟這地方的詩詞天花板太過拉胯,所謂的傳世名篇,也就乾隆皇帝的水準。
連最好的詩詞,都只有那麼點水平,這些才子的詩作,當然好不到哪裡去。
秦鳴此刻只希望,李玉主僕不要作死,否則一會兒肯定要被眾多才子的口水淹死。
他當即將目光,再度看向李玉。
他覺得,李玉不至於蠢到幹那種事情才是。
因為沒有經過真正傳世名篇的薰陶,李玉的詩詞鑑賞能力弱了一點,但李玉給他的感覺還是比較聰穎的。
這種事情,李玉大抵是幹不出來的。
但秦鳴看向李玉時,只看到李玉面上滿是看好戲的神采。
這讓秦鳴心中,隱隱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詩會大廳,高臺上。
眾多才子佳人都群情激奮的,看著李玉的書童。
眾人陸續開口,言辭頗為不善。
“你家公子是什麼人?”
“既然你家公子要點評眾人的詩作,就該讓他自己登臺才是。”
眾人群情激奮之下,之前作出《山中獨坐》七言的才子,拍案而起,恨恨開口:
“劉先生是長青書塾的大儒,學識淵博似海。”
“趙侍郎曾在京畿為官,不知鑑賞過多少名篇佳作。”
“齊師爺齊大才子的雅號,乃是鄴城公認。”
“你家公子何德何能,能與三位大人一同品評詩作?”
畢竟是本場詩會唯二的兩位秀兒之一,這位公子的發言,還是很有水平的。
他雖然說了一大堆,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
那就是書童背後的公子,根本沒資格在這場詩會,評頭論足。
高臺另一邊,劉大儒三人都覺得這位後生說的有道理。
要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有品評詩作的本事。
那下次詩會,也不用請品評人了,直接拴三頭牛,或者拴三條狗在品評席就行。
不過劉大儒三人的養氣功夫,都是不差的。
即便心中不滿,卻也沒有口出惡言,而是一言不發的靜看事情發展。
眾多才子佳人,一開始都想讓搗亂的書童,趕快退下,奈何他就是偏偏不走。
這時候,做出那首《登西樓觀寒山》的才子,也起身說道:
“詩會還不曾結束,你要評詩,可以直言。”
“不過如果可以,最好請你家公子親自登臺品評,我等也好知道,各自詩作中的不足。”
“就是不知,你家公子是何人?”
他說的謙虛,實際上卻一點都不謙虛。
他和書童說話時,面上還帶著幾分譏諷和不屑。
輕薄如紗的帷幕後,唐依依的目光,同樣注視著書童,想知道他家公子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