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犀利群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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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書童並未直言自家公子是什麼人。

而是說道:“既然大家想聽我家公子,對諸位詩作的點評,我不妨將我家公子的話,複述一遍。”

書童說完,一些人心中暗罵滾犢子,誰才要聽他家公子對詩作的點評!

還有一些才子,直接出言譏諷:“既然有真才實學,何必劍走偏鋒?”

“只需作詩一首,讓三位大人品評便是。”

“自己沒有拿得出手的詩作,反而將旁人詩作亂說一氣,未免落了下乘。”

秦鳴這時候也看出來了,詩會上的才子,雖然作詩拉胯,但說話一套一套的,個個都是人才。

而李玉的書童,這時候也開口了。

“我先把我家公子,對宋公子《山中獨坐》的點評,告訴大家。”

詩會大廳裡,一時啞然。

今晚詩會上,有兩首七言甚佳。

一首是宋公子的《山中獨坐》,另一首則是林公子的《登西樓觀寒山》。

眾多才子之前擔心,這個書童將詩作上最差勁的幾首詩拿出來批駁。

那樣的話,確實能貶低這幾人,從而抬高自身。

但沒曾想,這位書童身後的公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居然將宋公子的佳作,拿出來品頭論足。

這讓不少才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整個詩會大廳裡,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劉大儒三人,則是微微搖頭,只覺得這個書童和他身後的公子,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

宋公子聽到對方直接點他的名字,他當即起身,拱手一揖,說道:

“不知你家公子覺得在下的詩作,有什麼問題?”

書童聞言,也不含糊,直接說道:

“宋公子方才的詩作可是這四句?”

“山靜林幽鳥自啼,清風拂面意如迷。”

“獨坐幽篁聽泉語,心隨流水入云溪。”

宋公子點頭道:“不錯!”

他點頭後,書童立刻說道:

“敢問宋公子,寒山上可有一棵翠竹?”

“再問宋公子,坐在寒山上,如何能夠聽到泉語?”

書童開口之後,詩會大廳中,眾人都頗為愕然。

因為這次不是即興賦詩,而是命題賦詩。

眾人作詩的主題,便是寒山。

之前眾人關心的,主要是辭藻,韻律,還有意境。

至於詩作的內容,眾人並未細細品咂。

沒辦法,這裡有幾十個才子。

要是每一位才子的詩作,都要細細品咂詩作內容,找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

那眾人乾脆去衙門當捕快破案算了,衙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書童的詩評一出,宋公子立刻就成了焦點位。

眾人的目光,都紛紛看向宋公子。

宋公子的面色,則是青紅變化不定。

哪怕他巧舌如簧,這時候也無法指鹿為馬。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胡攪蠻纏!”

說完,這位宋公子便極為氣憤的坐回自己的席位上。

眾多才子倒是有心幫宋公子說話,但事實勝於雄辯,對方說的都是真實情況,他們根本無從辯駁。

作詩確實可以想象和聯想,但不能亂想,否則還叫什麼命題作詩?

宋公子灰溜溜的坐下後,書童繼續用秦鳴的評語,開始品評林公子的詩作。

只聽書童說道:“下面我繼續說一說,我家公子對林公子詩作的品評。”

“林公子的詩作,可是這四句?”

“聳翠層巒接碧空,清涼襟袖拂天風。”

“西樓城頭空悵望,千古興亡慨嘆中。”

林公子手中摺扇一展,輕搖兩下,說道:“這正是在下的拙作,不知你家公子有和指教。”

詩會大廳中,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書童身上。

宋公子詩作中的錯誤,林公子的詩作中,顯然一個都沒有。

眾人倒是很想知道,書童身後的公子,對林公子的詩作,又能說出怎樣的不足?

然而書童一開口,眾人就繃不住了。

因為按照劉大儒三人的點評,這首七言是今晚詩會最好的詩作。

不出意外,今晚詩會奪魁的,便是這位林公子。

但書童卻說道:“我家公子說,這首詩作的問題很多。”

“其一,意象重複。‘聳翠’與‘碧空’,都有高渺之意。”

“其二,對仗不夠工整,通篇都找不出一個工工整整的對仗。”

……

“其七,為賦新詞強說愁,鄴城距今不過數百載歷史,何談千古?”

書童一口氣,將秦鳴對林公子詩作的點評,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林公子手中的摺扇,直接掉到了地上。

整個人也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座椅。

原來他的詩作,居然那麼差勁,存在那麼多問題!

詩會大廳中,其餘的才子佳人,也全都傻眼。

沒辦法,書童身後那位公子的點評,太過犀利鋒銳了。

關鍵是對方的點評,全都有理有據。

宋公子和林公子的詩作,在本次詩會已經是最佳。

結果他們兩人的詩作,都被貶的一文不值。

其他人的詩作,在書童身後那位公子眼中,顯然是垃圾都不如了!

這時候,有才子強行開口,為眾人挽尊。

“聖人云,君子遠庖廚!”

“我等雖然不會燒飯做菜,但卻知道,雲雀樓的廚子,廚藝要比其他大部分酒樓的廚子更高。”

“我等可以品嚐出哪裡的食物更美味,難道就能證明我們比雲雀樓之外的廚子,廚藝更高嗎?”

“這次詩會,乃是以詩會友,而不是以評詩來會友。”

“你家公子要是想用評詩來引起唐依依小姐和其餘人的關注,只能說走了岔路。”

這人說到這裡,輕笑兩聲,坐了回去。

他的意思,詩會大廳中眾人卻懂了。

能說出菜好不好吃的人,未必是大廚,任何食客都有這個本領。

同理,秦鳴能說出兩位公子詩作的不足,也不能說明他會作詩。

秦鳴剛才就發現了,詩會上這些才子,除開沒有詩才之外,基本都是能言善辯的。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居然也能強行挽尊。

當然,讀書人都是要臉的。

區區四句七言,被人挑出七八處問題,說明這詩寫的確實不怎麼樣。

不過也有頭腦清醒的才子,沒有糾結秦鳴對其他詩作的品評。

而是直接看向書童問道:“敢問你家公子是何人?不知什麼時候,我鄴城居然多了一位擅長品評詩作的大家!”

他這話,是反話正說,不過絲毫不影響書童發揮。

在這人詢問之後,書童抬手往秦鳴所在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說道:

“這位,便是我家公子秦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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