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秦軍一角(1 / 1)
身為秦王,嬴政目光深邃,他心中無比清楚,他自身代表的是整個大秦,那些甲士為護主而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之後再讓王齮將這些甲士的籍貫找出,以陣亡撫卹的名義,給他們的家人多獎賞一些錢財,就已經足夠體現他作為君王的恩賜了。
單膝跪地的老將王齮拱手行禮,言辭懇切的向秦王嬴政解釋道。
“末將唐突,軍營內眼線眾多,王上的身份一但洩露,勢必兇險,如此安排,也是迫不得已。”
王齮的語氣中滿是惋惜,好像真的痛心這幾位因為他而死去的甲士一樣,然而他的眼神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算計。
嬴政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將王齮,上前伸手將他虛扶了起來。
“將軍費心了。”
有了嬴政的虛扶示意,王齮順勢起身,不過口中還在說道。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王上在軍營內恐怕依然危機四伏。”
一旁的蓋聶看著王齮的表演,對於他的說法表示嗤之以鼻。
在秦國軍營中居然危機四伏,那麼難道他之前跟秦王嬴政在外面是安全無比嗎?
還有王齮身為百戰老將,竟然連軍營都完全無法掌握,這不是令人啼笑皆非嗎?
嬴政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一雙長目緊緊的盯著王齮說道。
“那依將軍之見,當如何行事呀?”
王齮卻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直接將心中的方案說了出來。
“末將願為王上分憂,如今有計二則,希望王上慎行之。”
嬴政卻是王者霸氣顯露的說了一聲。
“講~”
王齮眼看嬴政聽取自己的計謀,便將行禮的手放了下來,自信滿滿的說道。
“一則,王上可寫親筆信送至咸陽,交給王上心腹,讓他帶人前來接應。
二則,王上眼下仍需隱藏身份,末將以為李大人是秦國使臣,王上如不介懷,可暫時假扮李大人的隨從。”
李斯聽到王齮的建議,連忙惶恐後退了幾步,低頭拱手行禮。
“這怎麼可以?臣惶恐。”
以臣子之身,他又如何敢讓一國之君王當自己的隨從,哪怕事急從權,也不應該跟自己扯上關係。
一路從微末之身,爬到現如今的位置,李斯每一步都走的謹小慎微,哪怕是名義上讓嬴政擔任自己的隨從,李斯也不想沾這個邊。
嬴政則是抬起右手,制止了李斯的辯解和推脫。
“無妨,就按將軍的建議行事。”
對於嬴政來說,反正自己從韓國回到秦國一行都是低調行事,扮演李斯的隨從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聽到嬴政同意自己的計策,王齮拱手行禮。
“謝王上抬愛。”
“你可以稱呼寡人為,尚公子。”
嬴政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雖然說王齮是以保護自己的名義斬殺了那些甲士,但是嬴政從王齮身上仍然感受到了輕視。
所以他向王齮強調自己尚公子的身份,也並不是單純的按照王齮安排的走。
王齮則是低頭,仍然保持著行禮的姿態回答道。
“是,尚公子與李大人休息的營帳也早已備好,可早日安歇。”
在王齮的安排之下,嬴政一行人住進了一個不起眼的營帳之中。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將整個軍營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紗之中。
營地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勝在秦國軍營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現在這一刻。
他施展著最基礎的墨家身法,結合著自己腦海中與盜趾和白鳳身法的記憶,調整著自己的姿態,讓身法更加迅捷輕盈。
輕手輕腳的向秦國軍營摸了過去。
白勝如同一隻靈活的野貓,悄無聲息地躲過了重重的檢查,攀爬上了箭樓之上,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座營地。
月色如水,他的視線沒有受到夜盲症的困擾,藉著這清冷的月光,他將整個營地的佈局和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遠處傳來的聲音吸引到了白勝的注意力。
“千長大人,今日軍中名冊已查點完畢,請您過目。”
被叫做千長的軍官開啟下屬遞過來的竹簡,仔細檢視著。
對於整個軍營各項事物牢記於心的千長,很快就發現了竹簡中記載的異常。
“今日竟有一隊斥候全員死亡?”
千長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下屬則是拱手,實話實說的回答道。
“說是他們在外遭遇突襲,屍首已經運回軍營。”
這個千長卻沒有被下屬三言兩語忽悠過去,開口就是連番詢問。
“何處遇襲?敵人是誰?有無備戰需求?”
一連三問,聲如洪鐘,直接問的下屬慚愧的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這屬下也不知。”
下屬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蠅。
“死因如此含糊,豈能如此輕信?你隨我來。”
千長面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潛藏在箭樓之處的白勝聽到這個千長的問話,對於他的軍事素養無疑更加佩服了。
千長之名,顧名思義,這個人應該是統領一個千人的小軍官,大概在秦國的軍隊中屬於中下層的位置。
僅是如此,便能直指問題要害,窺一斑而知全豹,整個秦國的軍隊又該是如何的強大?
聽著箭樓內秦國瞭望甲士打著哈欠,嘴裡在嘟囔著。
“該換崗了……”
白勝聽到甲士的呢喃,心中暗忖,自己必須加快行動,以免錯失良機。
他剛想行動,卻發現之前的那個千長竟然是朝著自己所在的箭樓方向趕了過來。
那個千長軍官能夠在月色的照耀之下看清楚竹簡上所書寫的文字,想必是沒有夜盲症的。
這下白勝不敢有任何動作了,只能貓著身子,躲在箭樓外側的木質架構處,這裡處於上方視角的盲區,應該不至於被發現。
話雖如此,白勝卻仍然有一種躲在衣櫃中,然後家中男主人回來了的感覺。
可能形容的不是很貼切,但是白勝恰恰感覺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