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弘,跳樑小醜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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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回溯到五天之前,衡州知府黃榮奇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將李弘在永州起兵造反的訊息送到了長沙城的湖南巡撫衙門。

湖南巡撫傅宏烈大吃一驚,急忙召集湖南提督,湖南布政使,按察使,長沙知府,長沙總兵等軍政要員前來巡撫衙門商議,同時又通報了八旗駐防將軍衙門的長沙將軍福成以及副將趙泰等人。

眾人匆匆忙忙而來,都是神色凝重。

他們沒想到三藩之亂剛剛平定才兩年,怎麼又冒出來了一支反賊,而且悄無聲息之間竟然已經拿下了半個永州府,簡直駭人聽聞。

誰都不知道這個李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有種花果山石猴橫空出世的感覺,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驚天動地。

而永州府的這些蠢貨們竟然事先沒有一點察覺嗎?

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也無法追究了。

黃榮奇送來的情報上說永州知府顏祖慶被囚禁,同知段福松投賊,通判張汝明最慘,和祁陽知縣,雙牌知縣一起反賊殺了祭旗了。

所以他們現在要商議的重點是如何迅速地鎮壓這股反賊。

在福成和趙泰還沒有到來之前,眾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見,有人提議抽調永州周圍的各路官兵,從四面合圍永州,一舉將反賊殲滅,奪回永州。

也有人提議先派人進行招安,如果那反賊李弘答應招安,則封他一個小官。

若是不同意,也能當做緩兵之計,給朝廷騰出時間來調集大軍圍剿。

這兩種辦法,有同意的,也有反對的。

但是在巡撫傅宏烈看來都是一群蠢貨,提出的辦法都蠢不可及。

四面合圍?等到周圍的官兵都抽調過來,反賊恐怕早都打到長沙來了。

至於招安,更是一坨狗屎。

招安這種事情除了皇帝,誰敢主動提這一茬,這不等於找死嗎?

你們地方官無能,沒辦法平定反賊,竟然還想著用朝廷的官爵去安撫反賊,這豈不是給朝廷抹黑,給皇帝丟臉?

不把你當成反賊同黨全家上斷頭臺,僅僅只是丟官罷職,已經算是皇帝陛下仁慈開恩了。

況且,現在已經不是如何鎮壓反賊的時候了,而是要先守住衡陽城。

因為黃榮奇已經在信中明確說明,反賊軍已經佔據了祁陽城,正在向著衡陽而來。若是朝廷援軍不至,衡陽城恐怕也難保了。

“都安靜下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守住衡陽,挫敗反賊的銳氣,然後才能談到其他。若是讓反賊攻克衡陽城,到時候諸位頭上的頂戴恐怕跟本官要一起摘掉了!”

傅宏烈忍著怒氣說道,眾人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湖南布政使廖峰開口道:“那依撫臺大人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眾人目光都看向了傅宏烈。

傅宏烈原來是雲南巡撫,一年前調任湖南的。

此人是一個敢於任事之人,做事敢於承擔,膽子大,做事幹練,所以康熙將他派到雲南這個吳三桂起家的老巢去肅清吳三桂的流毒。

因為幹得不錯,所以被調到了湖南擔任巡撫。

若是不出什麼差池的話,在湖南巡撫任上再幹上一兩年,升任湖廣總督還是很有可能的。

所謂湖廣,指的就是湖南湖北兩省。

在清代以前,這兩省合稱湖廣,到了清代,才以洞庭湖為界,分成了湖北湖南兩省。

巡撫這個官職最早設立的時候是一個臨時官職,顧名思義,就是代表皇帝來安撫巡查地方的。

到了明代後期逐漸變成了一個固定官職,成了事實上的地方一把手,雖然軍政民事都可以插手,但是重點還是偏軍政一點。

而總督的話,級別比巡撫要高一級,是真正的軍政一把抓的大佬,真正的封疆大吏。

往往管的地盤至少也是兩個省起步。

所以面對著傅宏烈這麼一個強勢的上司,其他人也都自覺將自己擺在了一個聽話照做的位置上。

對於大清的官員們來說,大部分人遵循的是不做不錯,多做多錯的做官哲學。

如果有人主動挑大樑承擔責任,那當然最好了。

所以看到廖峰開口,眾人看向傅宏烈的目光都是充滿了期待,心中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傅宏烈也知道這群同僚的德行,對他們的心思也是洞若觀火,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開口道;“事情緊急,本官就直接指派了。何提督,本官命你率領本部人馬五千,並長沙鎮綠營五千,共一萬人馬,即日趕赴衡陽城增援。”

湖南綠營提督何健聞聲急忙站起來領命:“下官遵命!”

傅宏烈點點頭示意他落座,然後又看向了布政使廖峰道:“廖藩臺,你負責籌集糧食軍餉,三天之內必須籌集五萬石糧草和十萬兩銀子。若是誤了大事,本官的頂戴保不住,你的也別想保住。”

廖峰心中暗暗罵娘,但是也只能站起來拱手道:“下官一定盡力而為。”

傅宏烈冷哼一聲補充道:“不是盡力而為,是一定要辦到。若是少一粒糧食,一兩銀子,你這個布政使也別當了。”

廖峰聞言心中更是大罵,但是隻能道:“下官明白!”

傅宏烈又繼續分配任務,讓按察使和長沙知府準備船隻,到時候要運輸軍餉糧草等輜重。

眾人一一領命。

這個時候誰敢多話,肯定會被傅宏烈給收拾的,搞不好直接讓人將你的頂戴摘了,官袍給扒了,甚至還有可能會給下到大牢裡去。

雖然不至於殺了他們,但是也足夠他們喝一壺的。

誰都知道傅宏烈是當今皇帝的心中的紅人,做事又向來跋扈,誰也不敢把他當做一般的巡撫去看待。

分派完任務後,傅宏烈讓眾人散去,各司其職。

而他自己則留在廳中,盯著湖南輿圖看了起來。

湖南的主要城池都圍繞著湘水而建,湘水從廣西興安縣發源,一路自西南蜿蜒向著東北方向而來,幾乎縱貫整個湖南南北,最終匯入洞庭湖。

要在湖南打仗,必然是離不開水師的。

在傅宏烈看來,那反賊李弘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練出了一支精銳的軍隊來,雖然殺了官兵一個措手不及,佔了永州府。

但是他要想繼續進攻的話,沒有一支強大的水師是不可能成氣候的。

湖南山多,他可能藏在某座大山裡偷偷練兵,以至於官府沒有及時發覺。

但是他總不能在練兵的時候還偷偷搞出了一支水師吧。

畢竟一支水師可不是隨便拼湊出幾十上百艘漁船甚至小舢板就能叫做水師的。

要想打造水師那種堅固的大戰船,不光是需要足夠的銀兩,還需要優良的木材,以及足夠的工匠。

更重要的是必須要有足夠寬敞的河灣去建造船塢。

而這樣的條件只能在湘水的幹流上擁有。

反賊若是在湘水乾流上私造船隻,那官府必然早就發現了。

所以傅宏烈因此篤定反賊雖然看起來氣焰囂張,但其實短板非常的明顯。

若是他們敢來攻打衡陽城,那官軍完全可以用衡陽城來拖住他們,同時用一支水師將他們的後路堵死,到時候兩面夾擊,不愁反賊不滅。

只要衡陽之戰勝利,那反賊必然會元氣大傷,收復永州等淪陷的城池也是指日可待。

別看傅宏烈剛才在一群官員面前說的事態好像有多嚴重,但是在他心中並沒有真的將李弘當成什麼心腹大患。

畢竟吳三桂才死了沒幾年,他全盛的時候佔據了南方七個省,擁有幾十萬大軍。

可已然都被朝廷平定了,你李弘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李弘,跳樑小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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