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四面楚歌,腹背受敵(1 / 1)
聽見了炮聲之後,福成甚至顧不上穿靴子就赤著腳跑到了院子裡,大喊道:“反賊在哪裡放炮?主攻哪個方向?”
老僕急忙跟了出來:“主子,聽這炮聲,四面八方都是啊!”
福成仔細一聽,果然炮聲從城外各處都有傳來,此起彼伏,連綿不斷,讓根本分不清楚到底哪裡是主攻方向。
“這群狡猾的反賊!”
福成怒罵一聲,讓老僕趕緊幫他披掛甲冑,然後帶著手下一群八旗兵騎上馬匆匆向著東城而去。
他相信反賊一定會主攻東城的,因為東城外最適合展開大量部隊。
此時的天色還很黑,甚至月亮都被遮擋在了烏雲後面,只有零星的幾顆星星在閃爍著微光。
福成一行人打著打著火把匆匆向著東城趕去。
行了沒多久,他們就遇到了從城頭上逃跑下來的民壯。
這些民壯本來都在靠著城牆酣睡,可是當李家軍的炮彈落在了城頭上的時候,一下子都炸鍋了。
一些運氣不好的當時就被炮彈給砸的不成人樣,其他人則是嚇得四處亂竄。
城頭上雖然也有看守這些民壯的清兵,但是相比起這些民壯來,清兵的人數本就不多,還被分散在四面的城頭上。
雖然清兵殺了一些逃跑的民壯,但是卻根本無法阻擋民壯們逃跑的趨勢。
甚至一些被逼急了的民壯竟然搶過清兵手中的武器跟他們搏鬥了起來。
自從福成開始在城中強行徵召民壯上城守城,又肆意殺人之後,這些民壯們心中的怨氣與日俱增,很多人的心理都在崩潰的邊緣了。
只是因為各種顧慮,所以大家都只能繼續隱忍。
但是現在李家軍一開始攻城,他們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只剩下了逃生的念頭。
現在誰擋在他們逃跑的路線上,誰就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人帶頭,就會有更多的人加入。
很快,那些清兵就招架不住了,留了了一地屍體,紛紛敗退。
這些奪到武器的民壯們衝下城頭,想要回家的時候,正好又遇到了福成這一行人。
殺紅了眼的民壯們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
可是他們哪裡是福成手下這些全副武裝如狼似虎的八旗兵的對手,很快就被砍瓜切菜一樣殺得滿地屍體,剩下的人才清醒過來,鑽進了附近的巷子裡逃跑了。
福成也顧不上他們了,帶著人繼續趕往東城。
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逃跑的民壯和清兵,不是被福成的手下給殺散,就是給重新趕回了城頭。
剛登上城頭的福成還沒站穩,就見一排炮彈落在了他附近的人群之中,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風,斷臂殘肢。
這些八旗兵再悍勇,面對著炮彈的下場也不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一個個都抱著頭倉惶地四處躲避。
而城下的李家軍的炮彈就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地落在了城頭上,每次都會帶走不少人。
城頭上磚石飛濺,碎木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給那些存活的清兵和民壯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恐懼迅速地在人群之中蔓延開來。
不少人甚至精神崩潰,大吼大叫起來,在城頭上跑來跑去,形若瘋癲。
城頭上雖然也有一些火炮,但是此時根本就沒有人敢去操縱這些火炮。而不少的火炮甚至在李家軍炮火的轟炸下歪在了一旁。
這樣的場面在長沙城四面城牆上同時上演著。
而聽著城外連綿不斷的炮聲,白蓮教以及其他的一些內應一個個都心中凜然,暗道幸好自己是跟攻城的一方站在一起的,真不敢相信如果這些炮彈落在自己頭上會是怎樣一種場景。
尤其是白蓮教的人一個個心中更是心情複雜,他們在李家軍攻打衡陽城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李家軍的火力密度了。
本來以為那次的炮擊密度已經足夠驚人了,可是沒想到這次卻遠比上次還要驚人,四面八方加起來好像有上千門火炮在同時轟擊長沙城一樣。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擁有這樣強橫驚人的實力的,那位李弘李大帥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一想到他們日後如果起兵的話就免不了要和這位李大帥碰上,白蓮教眾人一個個都覺得心頭髮冷。
這樣恐怖的對手,沒有人願意碰上的。
什麼戰術,陰謀詭計在這樣絕對強橫的實力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不過這樣更堅定了他們要從李弘手中購買足夠的火器來武裝自己的軍隊的想法。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凝重,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都能猜到對方心中所想。
終於,一個教徒忍不住開口道:“香主,城外這炮都打了半天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啊?”
香主“九姑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道:“不著急,等動手的訊號。這炮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現在衝上城牆就等著跟清兵一起挨炮彈吧。”
那手下縮了縮脖子,不再吭氣。
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靠著牆壁,有人檢查手中的武器,有人檢查左臂上的白布條,總之要找點事情來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其他各處的內應也都是同樣的情形。
而在自己的秘密藏身處的劉存義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面隆隆的炮聲,雖然表面上一片平靜,但是內心也是不由得感慨不已。
真不知道大帥是怎麼弄出這麼多的火炮來的,簡直,簡直太爽了!
想到城頭上那些清兵被炸的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忍不住地嘴角上翹,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一名烏衣社的手下湊過來問道:“先生,什麼時候發訊號啊?那些人肯定都等急了。”
劉存義罵道:“急有個屁用!現在出去等著跟清兵一起挨炮彈啊?要動手也得等到炮聲停下之後,那時候肯定就是步兵開始攻城的時候了。”
而此時的城外,無數的舢板和漁船從湘江湧入了長沙城的護城河,上面的水兵們拼命地划著槳加快速度。
這些舢板和漁船是用來搭建浮橋,供後面的攻城部隊渡過護城河使用的。
有了之前攻打衡陽城的時候經驗,現在李家軍搭建浮橋的效率非常的高。
一座座浮橋快速成型,而城頭上的清兵因為被李家軍的火炮炸的毫無還手之力,所以絲毫沒有辦法去阻撓李家軍搭建浮橋。
浮橋剛剛搭建好,早就準備好的攻城部隊就沿著浮橋衝過了護城河。
衝在最前面的是雲梯兵,他們衝過護城河之後,快速地將兩截雲梯組裝在一起,然後搭在了城頭上。
雲梯頂端的鐵鉤牢牢地抓住城頭的垛口。
這時候炮擊也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
城頭上此時已經是狼藉一片,到處都是斷臂殘肢,磚石碎片,流淌出來的血讓路面都變得粘稠起來。
殘存的清兵們躲在各種犄角旮旯瑟瑟發抖。
聽到炮聲停止,他們長長舒了一口氣,很多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慶幸著自己劫後餘生。
福成也從兩名侍衛的身子下面鑽了出來,晃了晃腦袋,甩開了頭臉上的塵土碎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他看看周圍,光是自己手下的八旗兵的屍體就有十幾具。
這讓他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心中有些茫然。
正在這時,有人突然大喊道:“賊兵殺上城頭了!”
福成這才被驚醒,急忙起身看去,正好看見一名身穿紅色戰袍,一手持盾,口中叼著鋼刀的李家軍士兵從城頭外面翻越過來,落在了地面上。
在他之後,又有更多的李家軍士兵翻上了城頭,很快在福成的視野中就出現了幾十道身穿紅色戰袍的身影。
“快!把賊兵趕下城去!”
福成大叫起來,帶著周圍殘存的八旗兵衝了過去。
雙方很快廝殺在了一起,八旗兵雖然悍勇,但是那些李家軍士兵卻背靠背結成一個個的小陣,跟他們頑強廝殺。
前面的人被殺死,後面的人立刻就補了上來,完全沒有一點要退卻的樣子。
雖然福成的手下殺死了不少的李家軍士兵,但是這些悍勇的八旗兵的數量也在快速減少。
反之,出現在城頭上的李家軍士兵越來越多,他們牢牢守住了城頭上的陣地,將福成還有他的手下逼得節節後退,只有招架之力,卻無反擊之能。
福成此時已經意識到城頭已經保不住了,所以只能下令手下保護著自己往城下退去。
但就在這時,他們的頭頂上突然竄起了三支連續的煙火,煙火飛上了半空之後在空中炸開。
福成見狀,心中咯噔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這是反賊在城中的內應發出的動手訊號。
果然,很快他就聽到了從身後傳來了一陣喊殺聲,一隊左臂纏著白色布條的精悍人手沿著臺階衝上了城頭,堵住了福成他們的退路。
福成腹背受敵,饒是他手下那些八旗兵悍勇,此時很多人也不由地生出了絕望之意來。
如今的八旗兵雖然還沒有沒落到以後那種只懂得遛鳥鬥蛐蛐的八旗廢物大爺們的地步,但是相比滿勤剛入關的時候的強悍卻也退化了不少。
中原的花花世界迷人眼,這些八旗大爺們一個個養尊處優,基本上不用再為生存而整天徘徊在生死邊緣了。
他們現在更多的是一種威懾,利用幾十年前祖先留下的威名繼續作威作福。
但是在生死關頭,他們的虛弱就暴露無遺了。
很多人的腳步開始遲疑,揮刀的動作開始緩慢,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慌,這一切已經說明他們心中逐漸被恐懼給佔領了。
而李家軍和白蓮教的人則是越戰越勇,殺聲震天,讓那些八旗兵們越發地心驚膽戰了。
此時,一個侍衛忽然指著城中某個方向叫道:“將軍,城中著火了!那裡好像是糧倉的方向!”
隨即又有人大喊道:“不好!將軍衙門也著火了!”
八旗兵們不由地向著城中看去,一個個臉上的驚恐之色更加濃烈了。
已經翻上了城頭的李家軍第二鎮第一營指揮使楊銳見狀,立刻催動手下加大攻擊力度,好幾個八旗兵因為一時的疏忽就倒在地上變成了一具屍體。
福成身邊此時只剩下了一百多名八旗兵,而且很多人身上都帶著傷。
他們被數以千計的李家軍和白蓮教的人堵在了城牆中間,進退兩難。
此時的天色已經逐漸亮起,而且城頭上也點燃了不少的火把,將整個城頭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楊銳已經認出了被一群身披重甲的八旗兵護在中間的那個滿清將領應該就是福成,因為整個長沙城之中也只有他有這個待遇。
楊銳下令暫時停止攻擊,李家軍計程車兵立刻停手。
對面的白蓮教的人一看,也很快停手。
雙方將福成一群人包圍在中間,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不過源源不斷的李家軍士兵繼續翻上城頭,沿著城牆兩側的道路支援其他的方向。
楊銳上前一步大聲喊道:“福成,本將是李大帥麾下指揮使楊銳。你若是現在和你的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話,本將可以保證饒了你和你手下這些人的性命。若是繼續頑抗,那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雖然知道福成投降的機率很小,但是楊銳還是想試一試。
他現在也已經成熟了不少,知道如果福成這樣的人都能願意投降自家大帥的話,那對於康熙以及清廷的聲望會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而對於大帥的聲望則是一個很大的提升。
畢竟福成不僅僅是八旗駐防將軍,他更重要的一個身份是富察家的人。
富察氏是建州女真八大姓之一,也是其中最古老的姓氏,可以上溯到金代時期的女真蒲察氏。
富察氏跟滿清皇室世代聯姻,是標準的皇親國戚,在滿清貴族之中也是屬於絕對的根正苗紅的那一種。
滿清從野豬皮努爾哈赤開始就有很多出身富察氏的后妃。
所以,如果能將福成這個出身富察氏的人勸降,那絕對是一件讓康熙和清廷都顏面掃地的大恥辱。
天下人一看,嗬!連你愛新覺羅氏的親家都投降了人家李弘,這說明你們滿清是多麼不得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