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到底誰才是反賊？（1 / 1）
曹巖拼命地吼叫著，帶著一群親兵驅趕那到處亂竄計程車兵，讓他們躲入壕溝之中。
在他們的努力下，終於有不少的清兵躲入了壕溝之中。
雖然依然有倒黴蛋在李家軍的炮火下被炸的四分五裂，但是情況卻比起剛開始好了很多，許多炮彈飛過壕溝，落在了他們後面。
這讓那些抱著頭瑟瑟發抖的清兵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時候李家軍的炮擊也終於停止了，曹巖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出壕溝看了一眼，沒有發現敵人的步兵趁機摸上來，不禁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支反賊簡直強的離譜，比官軍還要像官軍。
有那麼一瞬間，曹巖甚至覺得自己這邊才是反賊，對面的到應該是官軍才對。
畢竟這世上哪有反賊用火炮狂虐官軍，而官軍卻只能抱著頭躲在壕溝裡瑟瑟發抖的道理？
曹岩心中吐槽了一番，然後趕緊讓手下統計剛才在敵人炮擊下的傷亡數字。
統計結果很快出來了，聽到數字的那一瞬間，曹巖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臉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在剛才的那一次炮擊之中，自己的手下被炸死的有三百多人，受傷的還有四百多人。
但是因為害怕而跑掉的竟然超過了一千人。
也就說自己原本四千多人的部隊，現在剩下了兩千出頭一點。
這讓一向覺得自己手下這些兵還算是精銳的曹巖很想罵娘。
他雖然知道這是因為他手下計程車兵沒有經歷過這種炮戰的洗禮，所以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減員情況，但是心中還是非常的窩火。
這仗打的太窩囊了！
自己的騎兵隊損失了不說，自己現在還只能被動地捱打，根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有那麼一瞬間，曹巖生出了一種不管不顧帶著人衝過去將對方的火炮搶過來的衝動。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了。
因為他知道這正是敵人期待的結果，只要他敢衝出陣地，敵人的火槍兵和弓箭手就在對面等著收割自己這些人的生命。
看著臉色難看一直不說話的曹巖，手下一名千總小心翼翼地道：“總兵大人，賊軍火炮太猛，我們跟他們正面對抗根本佔不到便宜。依下官之見，不如暫且退回湘陰城中。聽說朝廷的援軍就會到了，想必援軍會攜帶有很多火炮。到時候我們就有了跟反賊抗衡的力量了。”
曹巖黑著臉看了這個千總一眼，遲疑了一下道：“我們現在士氣低落，如果就此撤退，反賊一定會來追擊的。一旦被反賊兵追上，我們必然會損失慘重。甚至可能還會連累到湘陰城。”
那千總伸出手在空中感覺了一下後道：“總兵大人，我們可以用障眼法來遮擋反賊的視線。反賊搞不清楚我們的虛實，一時半會也不敢追擊。等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我們早就跑遠了。”
“什麼障眼法？”曹巖露出了意動之色，追問道。
那千總低聲說了幾句，曹巖臉色和緩了一些，悶聲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那千總領命，很快帶著人去執行了。
李家軍陣地這邊，楊銳用單筒望遠鏡觀察清軍陣地的損失情況，但是因為炮兵陣地發射的時候產生了很多白煙阻礙了視線。
等到白煙散去的時候，他已經看不到多少東西了。
不過他突然發現了清軍的陣地前方冒出了一股股的黑煙，而且發煙點都好過個。
黑煙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煙牆，將後面的清軍陣地遮擋的嚴嚴實實，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些清兵在搞什麼？”楊銳疑惑地放下單筒望遠鏡說道。
旁邊的那個叫做蘇克松的炮兵千戶突然說道：“楊指揮使，清軍可能要跑！這是他們的障眼法！”
楊銳立刻恍然大悟，冷哼一聲道：“想跑？沒那麼容易。蘇千戶，在給他們來幾炮！”
“是！”蘇克松答應了一聲，去指揮手下進行第二輪炮擊了。
楊銳看向不遠處那座山頭的方向，喃喃道：“也不知道老關他們現在爬上山頂了沒有？”
此時，第二鎮第三營指揮使關鴻宇帶著人抬著二十門拆解後的迫擊炮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一個個都累得滿身是汗。
關鴻宇剛坐在一塊石頭上準備喘口氣，就聽見一個士兵突然喊道：“指揮使，清軍要跑！”
關鴻宇立刻坐不住了，跑到一個適合觀察位置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筒望遠鏡向著下面清軍的陣地上看去。
只見清軍陣地前方的升起了一股股黑煙，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煙幕。
在煙幕後方的清兵正在匆忙從壕溝等各處鑽出來正在集結，看他們狼狽的樣子的明顯就是想要逃跑。
關鴻宇不等到放下望遠鏡就當機立斷地下令：“快速組裝炮擊炮！裝好之後也不用試射了，直接兩倍裝藥，對著下面的清兵十發速射！”
來不及休息的炮兵們立刻將肩膀上扛著的炮筒和底座放在了地上進行快速組裝。
組裝好之後隨便找一塊平坦一點的地方就當做發射陣地，負責指揮的炮長在粗略地觀測之後下達了調整射角的命令。
雖然之前預估從這座山頭到下面的清軍陣地的距離會在迫擊炮的有效射程內。
但是肉眼觀察的畢竟誤差很大，上來之後關鴻宇發現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迫擊炮的有效射程，於是果斷下達了兩倍裝藥的命令。
這時候的火炮還比較粗獷，結構簡單，黑火藥又威力不足，所以炮兵們為了增加射程和威力，在實戰的過程當中增加發射藥的藥量是很普遍的事情。
嗯，只要不擔心炸膛就沒什麼大問題。
這時候的炮筒基本上都是手工鑄造和打磨的，薄厚不均勻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這就會讓火炮發生炸膛的機率大大增加。
火炮一旦炸膛，火炮周圍的人都要跟著倒黴。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時代的炮兵在火炮發射的時候都要躲得遠遠的。
有時候就算不炸膛，炮車也會在強大的後坐力的作用下突然騰空飛起來，要是砸在人身上，絕對會當場變成一灘肉泥。
不過李家軍的火炮炸膛的風險幾乎不存在，除非是連續發射次數過多才可能會引發炸膛。
畢竟這火炮都是系統生產出來的，都是標準化規模化的產品，質量自然不是人工打造的火炮能夠相比的。
加倍裝藥最多是能讓火炮的使用壽命減少一些罷了。
各跑組組裝好炮架之後，炮手們又嫻熟地將引線從炮管尾部插進去，同時掏出兩包黑火藥從炮口倒了進去，然後又將炮彈快速塞了進去，用推杆往裡面捅了捅。
引線被點燃，嗤嗤地冒著煙快速燃燒起來。
很快，炮筒尾部的黑火藥被引爆，發出了一聲轟鳴，巨大的能量將炮彈給推射了出去。
炮彈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在空中劃過一道彎曲的弧線，在到達最高點時轉而一頭向著下方快速地墜落下去。
下面正在集結準備撤退的清兵顯然沒有想到李家軍的反應會這麼快，野戰炮和山上的迫擊炮的炮彈幾乎同時落在了剛剛集結起來的清兵頭上。
炮彈落在密集的人群之中的殺傷力無疑是最為恐怖的，清軍佇列頃刻之間就出現了一個個的大豁口，發出一陣陣慘叫哀嚎聲。
而炮彈還在不斷地想著他們頭頂上落下，讓早已經失去了信心和士氣的清兵們立刻抱頭亂竄，再也沒人在乎什麼長官的命令了，只要看到哪裡有路就往哪裡跑。
有人向著湘陰城的方向跑，也有人向後跑重新跳入了壕溝裡。更有些昏了頭的清兵直接衝過了煙霧，跳過了他們陣地前面的拒馬等障礙，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衝向了李家軍的陣地，但是很快就會被飛來的箭給射死。
曹巖此時也再顧不上收攏軍隊了，事實上也根本無法收攏起來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幾個還留在身邊的親兵逃回湘陰城，然後將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嶽州知府曹芳，然後跟他一起上一道聯名摺子告訴朝廷這支反賊有多麼的可怕，請求朝廷調派更多的火炮火槍來增援。
曹巖這個總兵一跑，剩下計程車兵更是做鳥獸散。
此時李家軍的炮擊也停止了，山頂上關鴻宇也叫停了炮擊。
敵人現在到處亂竄，已經分散開來，再打下去就是浪費炮彈和火藥了。
而楊銳也意識到了清軍很有可能已經陷入了潰亂，所以當機立斷命令步兵立刻出擊，掃清清軍陣地前面的障礙，佔領敵人的陣地。
第一營計程車兵們吶喊著衝向清軍的陣地，他們挪開那些拒馬，搬開那些障礙，然後跳過了清軍的壕溝，這才那些黑煙是由一堆堆潮溼的柴火燃燒造成的。
於是他們挑散了那些柴火，黑煙立刻變淡變小了很多，清軍的陣地情況又重新暴露在了楊銳的千里鏡之中。
“該你們出動了！”
楊銳轉身看著一直站在自己身後待命的那個騎兵隊的千戶說道。
騎兵千戶領命，很快翻身上馬，向著早就整裝待發的部下舉起了戰刀猛然向前一揮，一千名輕騎兵如同一陣狂風一般捲了出去，向著湘陰城的方向追去。
清軍潰兵向著各個方向逃跑的都有，但是大部分都是向著湘陰城的方向去了。
留下的清兵越多，下一步攻打湘陰城的時候就越輕鬆。
一個時辰後，騎兵隊返回，他們帶回了一個人頭交給了楊銳。
“楊指揮使，這是清軍嶽州總兵曹巖的人頭。此人的確是一名悍將，帶著他僅剩的幾名親兵跟我們對沖，還造成了我們五名兄弟的陣亡。他的身份末將也找清兵俘虜確認過了。”
“另外，路上還抓了一千多名俘虜，全都被反綁了雙手扔在了路邊，交給了第一營的兄弟們看守。”
騎兵千戶將人頭扔在地上說道。
楊銳看了一眼地上猙獰的人頭，吩咐左右：“硝制一下，回頭給騎兵隊的兄弟們報功。”
湖南巡撫傅宏烈和長沙將軍福成都死在了他手上，一個小小的總兵根本沒有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
雖然這個人的確有點能耐，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僅僅只是有點而已。
關鴻宇此時也帶著人返回來了，楊銳上前在他胸口上錘了一拳笑道：“老關，你這炮打的挺及時啊。要是再晚一點，清軍就跑完了，你想打炮都沒有目標了。”
關鴻宇笑道：“我也沒想到這群清兵看起來挺有種，跑路卻挺快。只是在山上看不真切，不知道幹掉了多少清兵，也不知道清兵的主將有沒有被炸死。”
楊銳指著地上人頭笑道：“放心，他倒是想跑，卻被騎兵兄弟們給請了回來。”
眾人看著地上的人頭都大笑起來。
進攻湘陰的障礙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楊銳開始下令打掃戰場，填平清兵挖掘的那些壕溝。
不過有那些清兵俘虜在，當然不用李家軍的將士們自己動手。
清兵俘虜們一個個含著淚在李家軍士兵的看守下將自己好不容易挖好的壕溝重新一點一點地填好，一邊幹活，一邊心中大罵已經被砍了人頭的頂頭上司曹巖。
等到壕溝被填平，道路重新恢復了通暢之後，楊鵬舉帶著主力也趕到了。
“將軍，幸不辱命，末將已經徹底擊潰了阻擊我軍的清兵所部五千餘人，並且滅殺清軍嶽州總兵曹巖以及副總兵楊政以下將領等數十人，俘虜士兵兩千餘人。”
楊銳高聲向楊鵬舉稟告道。
楊鵬舉滿意地點點頭道：“好，乾的不錯。不過你們第一營這一路上擔任先鋒也很是辛苦，接下來攻打湘陰就交給第二營吧。你們第一營作為預備隊。”
第二營指揮使吳天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大聲領命道：“多謝將軍！末將一定不會辜負將軍的期望的！”
楊銳一聽不樂意了：“將軍，我們第一營序列是一，當然要一直打頭陣才行，怎麼能讓給第二營呢？”
楊鵬舉只是笑笑，卻不說話。
一旁的吳天更不樂意道：“我說楊銳，這嶽州府總共才多少清兵啊？要是全讓你們第一營給包了，我們第二營不是白來一趟了嗎？老關這個每天只懂得打炮的傢伙今天都撈到了仗打，我們第二營總不能一直在後面吃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