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 / 1)
柳氏跟白蓮教的軍火生意談成了,李弘也讓人正式起草了一方契書,並且在上面用了印。
為了表示對這單生意的重視,李弘甚至還讓柳氏將白蓮教特使楊蓮亭請到大帥府來親自見了一面。
楊蓮亭上次跟柳氏簽完契書之後回去其實是有些後悔的,覺得自己這次太過於吃虧了。
一來是答應了柳氏那麼多條件,二來這火槍火炮的價格實在太貴了。
雖然他相信洪教主不會因此真的怪罪自己,但還是越想越難受。
不過在接到李大帥要見他的通知後,他又立刻高興了起來,將那些憋屈鬱悶的情緒全部拋到了腦後,屁顛屁顛地跟著大帥府的人去了大帥府,甚至還帶了一份貴重禮物。
這次李弘沒有讓他等太久,僅僅小半個時辰後就接見了他。
等到親眼見到這位如今名震天下的人物之後,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楊蓮亭還是為他的年輕而感到震驚。
誰能想到就是眼前這樣一個看起來斯文儒雅僅僅只有弱冠之齡的年輕人卻能在短短半年的時間內攪得大清動盪不安,讓康熙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如果不是對方身上散發的那股上位者的威勢,以及那和煦的笑容之後流露出的若隱若現的睥睨之氣,楊蓮亭恐怕會當他是李弘手下的一個文官。
“楊蓮亭拜見李大帥!”
看著似笑非笑望著自己的李弘,老於世故的楊蓮亭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急忙躬身行禮。
李弘卻沒有因為他盯著自己打量而怪罪他,而是用一種奇怪的神色看著他道“楊護法這名字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啊。”
楊蓮亭一愣,難道這位也聽說過自己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絲驕傲和矜持來。
“沒想到李大帥也曾聽說過在下的名號,實在是慚愧慚愧啊!”楊蓮亭略帶矜持地故作謙虛道。
李弘也不解釋,而是繼續問道:“不知道貴教之中是否有一位複姓東方,且喜歡繡花的副教主呢?”
楊蓮亭一愣,這是什麼問題?
“李大帥,據在下所知,本教之中並無姓東方之人,更別說副教主了。洪教主之下就是左右兩位護法,再往下就是十大長老。長老之下又是各地的香主,副香主,從來不曾有過副教主這一位次。”
李弘聞言似乎有些失望,點了點頭,這才請楊蓮亭坐下。
然後又有侍女奉上清茶。
楊蓮亭雖然心中有些奇怪,總覺得這位李大帥剛才的那句話話中有話,但是也不好多問。
李弘其實早就想到這位楊蓮亭肯定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楊蓮亭,但是在惡趣味的作祟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結果自然是讓人失望的。
當然,他想見楊蓮亭並不是單純的好奇心驅使,而是想要從他口中瞭解一下白蓮教如今的真實實力。
雖然知道白蓮教註定成不了事,但如果對方實力太弱的話,用他們牽制消耗清軍的目的也很難達到。
不過在和楊蓮亭經過一番交談後,李弘發現此人滿嘴大話,說話雲山霧罩,動不動就說什麼只要他們洪教主振臂一呼,從者百萬之類屁話。
這些話忽悠一下那些無知的百姓還行,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這是鬼話連篇。
白蓮教要是有這種能耐,早都打到北京城了,還用跟耗子一樣四處躲藏麼?
所以李弘很快就沒了興趣跟楊蓮亭繼續交談,不過看在對方剛剛當了一回狗大戶簽訂了一份五十萬兩銀子軍火合同的份上,李弘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道:
“雖然我與你們洪教主素不相識,但是看在大家都是反清志士的份上,除了契書上的三千支火銃和一百五十門火炮之外,我再額外贈送你們一批武器裝備。”
說完,李弘讓一旁侍奉的親衛將一份清單遞給了楊蓮亭手中。
楊蓮亭接過清單一看,頓時大喜。
這張清單上寫著贈送他們大刀三千柄,長矛三千支,弓兩千張,箭十萬支。另外還有各式甲冑總共一千多副。
這完全是楊蓮亭來之前根本沒有想到的。
他們白蓮教要起兵,雖然最需要的是火槍火炮,但是並不代表不缺冷兵器。
雖然在如今的戰場上火槍火炮裝備的比例越來越高,但是使用冷兵器計程車兵依然是大多數。
他們白蓮教這些年雖然一直在暗中打造各種兵器甲冑,但畢竟是偷偷摸摸的,因此受到很多限制,所以這麼多年下來也才攢下了一點微薄的家底。
可是李弘隨便贈送他們一批,就快趕上他們家底的一半了。這豈能不讓人懷疑他另有所圖。
所以他在大喜之後立刻讓自己冷靜下來,而是起身向李弘問道:“大帥這份厚禮讓在下的確難以拒絕。只是不知道大帥可有其他的條件?”
李弘要送的這些武器裝備基本上都是在歷次的戰鬥之中從清軍手中繳獲的。
李家軍現在完全不缺裝備,就連各地的城防營也都不缺裝備了。
所以多出的這些裝備,留在手中既要佔地方還要派人保養,所以還不如用來做個順水人情。
他知道自己雖然看不上這些東西,但是對於白蓮教來說卻是一份絕對厚重的大禮。
至於送給白蓮教的目的,當然是因為人家剛剛讓他賺了五十萬兩銀子,這批裝備作為贈品回饋一下大客戶。
當然,他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希望白蓮教能早點起事,然後起事之後能過多堅挺幾天,不要慫的太快。
面對楊蓮亭的問題,李弘笑道:“楊護法多慮了。這些東西都是白送給你們的,沒有任何的附加條件。如果貴教不需要的話,那我就問問天地會還有其他的幾家感不感興趣。”
楊蓮亭急忙道:“需要,太需要了!大帥如此厚禮,在下代洪教主感激不盡!日後大帥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們白蓮教能做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說完之後又擔心李弘反悔,急忙又道:“李大帥如此仁義大方,我們白蓮教也不能不知好歹。這樣吧,在下願意奉上四萬兩銀子作為大帥他日稱王的賀儀,還請大帥不要推辭!”
稱王的賀儀?
李弘眯著眼睛看著楊蓮亭輕笑道:“楊護法的訊息倒是挺靈通的。”
稱王的事情現在僅僅只是下面一些官員剛提出來,李弘並沒有對此事大張旗鼓。
可是這楊蓮亭卻知道了,難道白蓮教在自己內部還有眼線?
楊蓮亭一看李弘的神情,就知道對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急忙解釋道:“大帥切莫誤會。大帥如今威名傳遍天下,起兵反清半年就幾乎佔據整個湖南,將清軍打的損兵折將,連連敗退。此等功業,莫說稱王了,就算是稱帝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在下只是提前奉上賀儀而已,並非聽到了什麼訊息。”
這番解釋倒是也能說的過去。
畢竟連他手下的官員們都能提出的事情,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在這封建時代造反,就避免不了要走稱王稱帝這條道路。
旗幟要高高的豎起,才能有越來越多的人前來追隨。
李弘這才神情緩和下來,大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請楊護法替我多謝洪教主,說我祝他大業有成。”
楊蓮亭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有些溼了。
剛才李弘眯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自己感覺好像被一頭猛虎被鎖定了一樣,雙腿發軟,心臟狂跳,背後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自己慢慢緩了過來。
李弘最後道:“這些武器裝備還有那三千支火槍和一百五十門火炮在半個月之內會全部交付給楊護法。只是不知道楊護法可有足夠的人手運力將這些裝備運回去?”
楊蓮亭一愣,這個問題好像還真沒有想過。
看他愣住,李弘趁機打了一波廣告:“如果楊護法暫時不方便運回去的話,可以暫時寄存在我們的倉庫裡。當然也可以將這批貨物託付給龍門鏢局運送。龍門鏢局還是很有實力的,保證可以將貨物完好無損地送到養護法制定的地點。”
“當然,如果楊護法還有其他的選擇,那自然最好。只是如今兵荒馬亂的,地面都不太平,楊護法要找人也要找有實力的,切莫到時候耽誤了洪教主的大事。好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不留楊護法了。來人,送客。”
李弘說完之後就端起了茶杯。
身後的親衛立刻上前走到楊蓮亭的身前,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來。
楊蓮亭急忙起身向李弘告辭,然後跟著親衛走了出去。
然後另有人帶著他一路出了大帥府。
直到出了大帥府,他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了下來。
雖然李弘看著和善,但是整個過程之中卻給他帶來很強的精神壓力。
他想到了李弘最後推薦的龍門鏢局的那番話,想來想去,好像自己要將這次購買的所有貨物全部運送回去,好像只有這一個選擇。
而且他知道龍門鏢局就是李弘自己開的鏢局,表面上雖然是鏢局,但其實烏衣社的對外身份。
這個訊息不難打聽出來。
雖然有點忌憚烏衣社會不會趁著這次運送的機會將釘子插進他們白蓮教的地盤,但是楊蓮亭並沒有其他選擇。
這麼大的一批軍火,要想在李弘的地盤上安全順利地運出,除了龍門鏢局,其他的鏢局根本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這個膽魄。
所以,李弘看似只是推薦,但其實就是指定。
一條龍服務,多麼周到啊。你還猶豫啥啊?
楊蓮亭嘆了口氣,想到自己要再次去面對那個對老東家一點都不留情面的女人就有些頭疼。
畢竟對方不僅是烏衣社的內主管,同樣也是龍門鏢局的內管事。
……
李弘回到後宅之後,見到了柳氏,將自己見楊蓮亭的過程大概說了一下。
柳氏聽聞掩嘴輕笑道:“奴家給他免了四萬兩的零頭,沒想到又被大帥給賺了回來。看來這這四萬兩銀子註定得是大帥的。”
李弘笑道:“我要是不收這四萬兩,那位楊護法這心裡肯定踏實不下來。他們白蓮教做事陰損慣了,總覺得別人也會跟他們一樣。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收下了。”
柳氏又是一陣輕笑。
李弘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後閉著眼睛頭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柳氏很懂事的輕移蓮步走到他身後,伸出兩隻纖細白嫩的柔荑給他輕輕地按摩起了太陽穴。
李弘將頭靠在她兩座飽滿的良心兩山之間,聞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臉上露出了愜意的神情。
他一邊享受著柳氏的服侍,一邊跟她說了讓龍門鏢局替白蓮教運送貨物的事情。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白蓮教的總舵應該在湖北荊州府一帶。這次你們可以藉著送貨的時機,多撒一些釘子在他們地盤上。”
柳氏輕聲道:“奴家也正有此意。不過楊蓮亭此人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必然會對我們有所防範。”
“那又如何?白蓮教之中雖然愚夫愚婦很多,但是也有不少聰明人。這些人跟隨洪安通應該並不是被他畫出的大餅所蠱惑,更多的是出自於個人利益。只要我們展現出足夠的強勢態度,再給這些人一些好處,他們也可以為我們所用。”
李弘不以為然地說道。
柳氏明白過來,李大帥這是要策反一些白蓮教的骨幹來為他充當眼線。
她知道李弘說的是對的。
洪安通那一套教義能忽悠的往往都是那些底層的信徒,而那些高層以及中層基本上都不怎麼信他那一套鬼話。
他們之所以效忠洪安通,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跟著他能獲得各種好處。
再加上某些人的野心,想著能夠跟著洪安通造反成功後封王拜相。
而洪安通本人其實也是腦袋最清醒的一個,所有的一切以及所有人都不過是他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而已。
他口中宣揚的那些教義以及描繪的無限美好的天堂他自己連一個字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