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 / 1)
看著退下來的清兵,佟國維也不敢再讓督戰隊繼續砍人了,否則的話嘉魚城還沒攻下來,自己手下就先發生譁變了。
攻城的都是各鎮的綠營兵,帶兵的總兵們此時看著自己傷亡慘重的部隊一個個都心疼不已。
他們這些人能成為總兵,就是因為他們手下的這些兵。
如果沒有了兵,他們屁都不是,別說總兵了,到時候搞不好就被隨便找個由頭貶官發配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綠營兵雖然很容易徵召,但是能打的精銳卻不多,那都是靠著一場一場的戰鬥淬鍊出來的老兵。
這些老兵才是一支軍隊最寶貴的財富。
所以這些總兵們都跑來找佟國維訴苦:“將軍,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將士們現在傷亡已經超過了兩成,士氣也下降的厲害。反賊軍實在太強悍了,他們好像完全不怕死一樣。末將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隊,簡直太可怕了!”
“將軍,這些反賊死戰不退,已經將我們在這裡拖住了整整一個時辰。如果再這樣下去,一旦反賊的援軍到來,我們就會腹背受敵啊!”
“將軍,要儘早做決斷啊!”
佟國維臉色陰晴不定,他現在再次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嘉魚城如此難攻,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本來還想奪回嘉魚城,就算反賊的援軍來了,自己還有城池可以作為依仗,況且還有這麼多的軍隊。
只要能夠堅持到在武昌的主帥索額圖帶著援軍趕到,反賊最終也只能退去。
可是現如今,他帶出來的一萬人已經損失了超過兩成,而且剩下的人很多還都是傷員。
更嚴重的是剩下的人士氣都已經低迷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程度。就算繼續攻下去最終奪下了嘉魚城,可是一旦敵人的援軍到來,這樣計程車氣又如何能堅持到索額圖帶人趕到?
但是如果就此撤退,他又非常的不甘心。
畢竟已經死了這麼多人,現在撤退的話,之前的一切付出都算是付諸東流了。
而且對於軍心士氣的打擊是相當嚴重的。以後這些士兵聽到反賊軍的名字都會聞之色變,更別說打敗對方了。
正在佟國維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騎從遠處疾馳而來,衝到了他的面前不遠處。
馬上的騎兵不等著下馬就大聲喊道:“報!發現反賊軍大隊人馬正在向這裡趕來,前鋒距離此地不到五里!”
眾人聞聲大驚失色,都看向了佟國維。
佟國維努力保持鎮靜,追問道:“敵人來了多少援軍?”
報信的騎兵從馬上滾下來,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溼了,顯然這一路非常的焦急。
“稟將軍,粗略估計,敵人至少有上萬人!”
眾人更是大驚,上萬人的反賊軍!
顯然這些反賊早就設好了圈套,等著趁他們進攻嘉魚城的時候從後面突然襲擊他們。
佟國維此時也終於維持不住臉上裝出來的鎮定了,深吸一口氣下令道:“撤!武昌鎮的兵馬負責殿後其他各部有序撤出!”
武昌鎮總兵趙世傑聞言很是不爽,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聽到要撤退的命令,活著的清兵們長舒了一口氣。
又聽說撤退是因為反賊的大隊援軍即將到達,所以很多人都慌亂了起來。
一千多的反賊軍都這麼強悍,那上萬的反賊軍不得無敵啊!
所以,這些清兵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逃離此地,跑的越快越好!
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整個撤退行動亂糟糟的,根本無法形成佟國維所說的有序撤退。
撤退變成了潰逃,各鎮綠營兵爭前恐後,甚至為了爭路而互相掄刀子,場面一片混亂。
這些兵本來就是從各地臨時抽調來的,互不統屬,彼此之間也不認識,臨時被拼湊到了一起。
現在攻城又不順利,還死了那麼多人,心中一個個都帶著怨氣。
打不過反賊了還幹不過自己人了?一個個互相捅起刀子來比對敵人都要狠,很快就倒下了不少人。
佟國維派自己帶來的京營滿洲兵去彈壓,結果這些殺紅了眼的潰兵根本不管對面是誰,照樣掄著刀子跟你幹。
這些八旗兵又沒有父輩那麼勇猛,看著這些殺紅了眼的潰兵,也心生懼意退了下去。
佟國維一看也沒有辦法,也就顧不上什麼次序不次序了,直接帶著自己的嫡系人馬先跑路了。
他這一跑,清軍就更加陷入了混亂了,清兵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跟著往外跑。
而這時,嘉魚城的方向也傳來了陣陣喊殺聲,原來是城中的李家軍開啟城門殺了出來。
負責殿後的武昌鎮總兵趙世傑一看敵人殺了出來,自己人又都在前面忙著逃命,也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意思,騎上馬掉頭就跑。
他這一跑,手下計程車兵們自然也都跟著跑了起來,根本沒人想著回頭跟追殺出來的李家軍作戰。
甚至他們都沒有看到這些追殺出來的李家軍士兵只有幾百人,而他們卻有幾千人。
兩百多年後幾十個英軍士兵追著幾千清兵狂奔的場景提前上演了。
李江一馬當先,騎在馬上連續砍翻了好幾個清兵,然後就盯上了跑在前面的一個騎馬的清軍將領。
追殺這些潰兵沒多少意思,還是擒獲敵將比較有成就感。
李江用力一夾馬腹,胯下戰馬長嘶一聲,驟然加速向著那騎馬的清軍將領衝了過去。
李家軍自千戶以上,所有的軍官都配備了戰馬。這些戰馬全都是系統馬場裡面購買的良駒,在品質上超出了清軍的那些普通戰馬一截。
清軍的大部分都是比較矮小的蒙古馬,雖然耐力不錯,但是衝刺的速度卻不太行。
但是李家軍這些戰馬卻都是以速度見長的阿拉伯馬,所以李江沒費多少功夫就追到了那清軍將領身後。
那人聽見急驟的馬蹄聲,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個渾身是血的血人,手中揮著一把帶血的長刀向自己斬來,嚇得亡魂皆冒,來不及舉刀格擋,而是一個懶驢打滾直接從馬上滾落到了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可是當他停下之後,一抬頭就看到了一把停在面前的帶血長刀。
他嚇得立刻大聲道:“莫要殺我!我願降!願降!”
此人正是武昌鎮綠營總兵趙世傑。
李江見狀跳下馬,將趙世傑提起來問道:“你是何人?”
趙世傑不敢隱瞞,說出了自己的姓名官職,還說眼前這批正在逃跑的清兵就是他的部下。
李江於是將刀架在趙世傑脖子上,讓他下令手下投降。投降者可以免死,若是不降,格殺勿論。
趙世傑被刀架在脖子上,為了活命,聲嘶力竭地一遍一遍喊著讓手下放下武器投降。。
越來越多的清軍士兵看到自家總兵被擒,前面逃跑的路又被擋住,只能選擇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李江也不再繼續往前追殺,讓後面跟上來的部下將這些投降的清兵用他們的褲腰帶反綁雙手然後背靠背地捆在一起。
一名百戶走過來道:“千戶,咱們不追了?”
李江看著遠處那些倉皇逃命的清軍潰兵的背影笑道:“放心吧,他們跑不掉的。狄總鎮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呢。”
一旁的趙世傑聽的心驚膽戰。要不是自己投降的及時,恐怕小命都保不住了。
反賊軍實在太兇悍,太狡猾了!
他想起上一次自己帶兵救援巴陵城的事情,更加覺得自己龜速行軍以及最後半路跑回武昌府的決定是正確的了。
反賊軍這樣強悍的戰鬥力,自己要是上次真去了巴陵城,絕對是跑去送人頭的。
且說佟國維帶自己嫡系的兩千多京營八旗兵剛剛跑出去沒多遠,就發現了他們後面馬蹄聲驟然響起,回頭一看,大吃一驚。
原來身後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跟上了一支人數不詳的騎兵隊伍。
那些騎兵全部身穿紅色戰袍,身著甲冑,打著一面“李”字大旗向著他們快速追來。
最前面的騎兵甚至一邊疾馳,一邊還在向著他們放箭。
這些騎兵在高速疾馳的戰馬上箭卻射的又快又準,跑在隊伍最後面的八旗兵不斷地有人中箭落馬。
佟國維大驚失色,沒想到反賊不僅水師厲害,步兵強悍,就連騎兵都這麼驍勇,甚至還有擅長騎射的弓騎兵,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對反賊的認知。
佟國維心頭大駭之下更是猛夾馬腹,加速逃跑。
他身後的八旗兵們也一個個拼命催動戰馬加速狂奔,想要逃過敵人騎兵的追殺。
佟國維為了阻擋敵人的追擊,甚至還留下了一支四五百人的蒙古騎兵進行殿後,為他和其他主力爭取逃生的時間。
可是沒想到敵人的騎兵速度飛快,沒多久就趕上了他們,而且雙方之間的距離還在不斷地縮小。
佟國維留下殿後的那五百名蒙古騎兵是科爾沁部的騎兵,屬於蒙古正紅旗的人馬,也算是蒙古八旗之中一支精銳。
帶領他們的是蒙古八旗正紅旗副都統巴特爾。
蒙古八旗和滿洲八旗一樣在入關後快速墮落,戰鬥力跟他們的父輩祖輩相比也減弱了不少。
戰鬥力的減弱,首先是戰鬥意志變得薄弱起來。
巴特爾雖然名字聽起來是個勇士,但是在接到殿後的命令之後內心也是慌得一批,將佟國維祖上全部問候了一遍,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他指揮部下五百騎兵調轉馬頭,展開隊形,想要阻攔李家軍騎兵的追擊。
但是沒想到方才那些弓騎兵卻快速地從他們兩繞了過去,同時還向著他們射箭。
蒙古騎兵也立刻發箭還擊,但是他們騎射的本事明顯遜色於對方,對方只倒下了寥寥幾人,但是他們這邊卻是倒下了一大片。
那些李家軍的弓騎兵繞過他們之後,馬不停蹄地向著佟國維帶領的清兵主力繼續追殺而去。
巴特爾這時終於看清楚了,對方之中光是弓騎兵就足足有一千多人。
這讓他驚駭不已,同時也是疑惑不已。
大清騎兵擅長騎射,那是因為有從小在草原上長大蒙古騎兵和索倫兵加入。
這些騎兵都是因為從小生活在這種不懂騎射就無法生存的惡劣環境之中被迫鍛煉出來的。
可是這些反賊軍明明都是生活在山多水多的南方地區,他們精通操舟搖櫓這不奇怪,可是竟然同樣精通騎射,這就完全說不通了。
而且他們的戰馬看起來比大清騎兵的戰馬都要高大神駿,這就更加的不合常理了。
巴特爾心中此時全都問題,不過現在並沒有給他思考這些問題的時間。
敵人的弓騎兵雖然繞過了他們去追殺佟國維,但是後面卻還有著至少兩三千名騎兵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不遠處。
這些騎兵雖然不是弓騎兵,但是卻同樣騎著身材高大的良駒,身披鐵甲,手中雪亮細長的斬馬刀揮舞著衝進了他們的陣型之中。
兩支騎兵狠狠地對撞在一起,人喊馬嘶之聲頓時響成一片。
在這種近距離的馬戰之中,蒙古騎兵的騎射也發揮不出來了,他們只能扔下騎弓,拔出彎刀跟對方廝殺起來。
這一廝殺,就讓他們叫苦不迭。
敵人的騎兵不僅騎射精湛,而且近身馬戰也同樣強悍。
對方的馬匹高大,本就佔據了居高臨下的優勢。手中細長的斬馬刀對上了蒙古騎兵的短彎刀,更是佔盡了優勢。
蒙古騎兵紛紛如同下餃子一般中刀落馬,就連他們的副都統巴特爾也被對方的一名騎將給一刀砍在了左臂上,疼的大叫一聲滾落馬下。
沒多久,五百名蒙古騎兵全軍覆沒,被當場斬殺的足有一百七十多人,剩下的全都被俘。
留下一隊人馬看守俘虜之後,剩下的李家軍騎兵立刻追著佟國維等人逃走的方向繼續追了下去。
被五花大綁的巴特爾感受著左臂上的傷口,疼的冷汗直流,心中卻是惶恐不已。
大清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們的騎射,可是現在這點優勢在這些反賊軍面前卻已經蕩然無存了。
這樣下去的話,大清拿什麼來對付這些反賊?
他越想越覺得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