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 / 1)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佟國維的升官發財的條件刺激下,清兵們低落計程車氣有了些許的回升,繼續硬著頭皮向著城頭衝鋒。
而且這次佟國維還派出了自己帶來的幾百名滿洲兵在後面壓陣,發現有後退的人就直接一刀砍死。
現在這些滿洲兵早就沒了當初的入關時候祖先們的勇武,大多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戰鬥力別說跟他們祖父輩相比了,甚至還不如一些精銳的綠營兵。
現在滿清最能打的兩支滿洲兵,一支就是在關外的索倫兵,還有一支是駐守在西北邊疆的錫伯營。
在明末清初的時代,東西伯利亞與外興安嶺、黑龍江中上游的茂密森林與遼闊草原間,居住著一群土著居民,他們被稱為“野人女真”、“東海女真”或是“生女真”。
這些部落,包括達斡爾、鄂倫春和鄂溫克等,都被統稱為索倫人。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索倫這個詞更多地被用來特指鄂溫克族。
索倫這一稱謂的起源,原本描繪的是“居住在河流上游的人”,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它逐漸承載了“先鋒”與“支柱”等多重象徵意義。
當人們談及女真人時,往往傾向於將其視為一個統一的群體。
然而實際上,各女真部落之間存在著顯著的差異。在明末的三大女真群落——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中,野人女真獨樹一幟,堪稱是其中最為原始與落後的部落。
這個被稱為“野人中的野人”的群體,因地理位置偏遠,遠離了中國、朝鮮等文明國度,其生存環境尤為嚴峻。
那裡的氣候寒冷刺骨,冬季氣溫可低至零下數十度,加之地理環境艱險惡劣,使得野人女真難以像建州、海西女真人那樣實現文化的開化與繁榮。
值得一提的是,建州女真人甚至已經發展出了農耕經濟,展現了其文明進步的跡象。
在後金時期,鑑於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的人口稀缺,為了擴大勢力和人口基數,後金的領導者們時常向北深入,搜尋野人女真的部落,將捕獲的成年男子帶回。
這些男子有的被分配為僕人,有的則被編入軍隊。為了加強戰鬥力量,一些八旗的貴族會特意讓捕獲的野人女真人裝備雙重鎧甲,將他們尊稱為“死兵”,並在戰鬥中以其為先鋒,奮勇殺敵。
同時,由於索倫人尚未開化,他們對這種新的生活方式充滿好奇和接納,欣然接受八旗貴族的恩賜,並遵從其調遣。
後金政權施展了多種策略,出其不意地襲擊了北方的鄰居,成功俘虜並馴服了眾多野人女真部落(索倫人)。
他們將這些部落的人口向南遷移,將其充實到八旗貴族麾下的各個牛錄之中。
這一行動導致了東北亞地區土著人口的顯著減少,而剩餘的人口則選擇遷往黑龍江流域。
這一系列的遷徙行動間接為後來的哥薩克人征服東北亞地區鋪平了道路,為他們省去了不少力氣。
如若不然,哥薩克人想要征服這片區域,必將面臨更為艱鉅的挑戰。當然,這一切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滿清入關的時候,八旗兵的確可以稱得上當世強軍。但是在入關之後,他們很快就迷失在中原的花花世界當中,墮落的速度之快也是讓人瞠目結舌的。
在順治初年的時候還好,基本上還能保持戰鬥力。
但是到了順治後期,八旗兵的戰鬥力就已經拉胯了許多了。
而康熙時候的三藩之亂則是真正讓這群八旗兵將底褲露了個乾乾淨淨。曾經不可一世的八旗兵被吳三桂的叛軍打的節節敗退,丟盔棄甲。
最終還是靠著“皇協軍”綠營兵才將局勢穩定,最終平定了叛亂。
康熙對於八旗兵在戰爭中的表現極為失望,特別是原本為八旗兵非常畏懼的綠營兵們看到八旗兵在戰場上拉胯表現後,對他們也失去了以往的敬畏之心。
作為人口稀少的滿清王朝,要統治人口眾多,這幅員遼闊的中原,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顯然是不行的。
與那些享受安逸生活的八旗子弟不同,索倫人依然堅守在黑龍江流域的嚴寒森林草原中,他們繼續從事著古老的漁獵活動。
這片惡劣的自然環境鍛造了索倫人堅韌不拔的品格,他們耐得住困苦、飢餓,經得起長途奔襲和嚴酷戰鬥,更能在風雪交加中挺立不倒。
這種極端條件下的生存挑戰,磨礪了他們的體力、耐力以及無與倫比的戰鬥意志,使得索倫人被譽為最為勇猛無畏的戰士。
因此,在平定了三藩之亂後,康熙立即開始重新整訓滿八旗,引入了關外八旗舊部的新鮮血液,擴大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的規模,並將戰鬥力強的綠營兵編入漢軍八旗,以形成對綠營兵的整體優勢。
同時,他還徵召了黑龍江流域的索倫部,組建了一支以索倫兵為主的戰略突擊部隊。
在清廷的防漢策略下,來自東北密林的索倫族群,他們被描繪為原始而堅韌的戰士,深受清廷的青睞。清朝的帝王為了確保這一兵源的穩固,甚至頒佈法令,禁止索倫人涉足農耕,只允許他們進行漁獵活動。
更進一步,索倫人被要求每年向朝廷獻上一定數量的獸皮,這迫使他們不得不終年奔波于山谷密林之間,捕捉貂皮和狩獵野獸。
清廷此舉的意圖顯而易見,旨在讓索倫人維持這種古老而原始的生活方式。
索倫族群歷來以狩獵為生,他們並不致力於農耕,而是從幼年起就投身於狩獵的學習與實踐,直至成年時,許多人已成為技藝高超的獵人。
然而,若現今強制他們專注於農耕,恐怕他們只會追求眼前的利益,從而放棄自己擅長的狩獵技藝,轉而學習漢族的農耕習俗。長此以往,他們可能會忘記自己的傳統,這對邊疆地區的穩定與發展並無益處。
清朝政府每年在春秋兩季均設立特定的軍事集結與演練制度,旨在強化八旗索倫的騎射技能。這樣的集結與演練每年進行兩次,每次為期四十日,內容涵蓋了馬步騎射、鳥槍射擊、馬隊協同以及戰術陣列等多方面的軍事訓練專案。
在清廷的調遣下,除了從黑龍江的密林深處招募那些尚未全然融入文明的索倫獵人,作為輔助力量協助朝廷事務外,清廷還會在索倫人中精心挑選,培養他們成為訓練有素的專業士兵,以增強軍事力量。
索倫兵在清代前期名聲不顯,主要的聲名都在清代中期闖出來的。
索倫部參與了清中期的幾乎所有重要戰爭,立下了赫赫戰功。
在清朝平定準噶爾的戰爭中,索倫兵一舉殲滅了準噶爾騎兵。
對沙俄的戰鬥中,打敗號稱六百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哥薩克騎兵。
擊敗緬甸,跨過世界屋脊喜馬拉雅山,直擊尼泊爾,一直打到了尼泊爾的首都加德滿都。最終,尼泊爾武士向清軍投降。
平定大小金川叛亂,清軍接連潰敗,直至乾隆引吉林索倫兵二千千裡馳援,最終平叛成功。
平定大小和卓:索倫營大敗叛軍,一路攻入巴達克山(今阿富汗東北部)。
除此之外,還參與了鎮壓白蓮教起義等等,真正的兵鋒所至,戰果累累。
清朝連續多年的高強度作戰,成就了乾隆引以為傲的“十全武功”,也奠定了現在中國版圖的基礎,但是給本就人口稀少的索倫部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而且為了保持索倫兵的戰鬥力,清朝皇帝讓索倫兵長期生活在艱苦的生活環境中,拒絕讓索倫部進入安穩的農耕生活,所以索倫部人口越來越少。
到清朝後期,索倫部已經沒有青壯年士兵可以徵召,老人甚至大一點的孩子都被推上了戰場。
乾隆二十八年,喀什噶爾參贊大臣永貴在是軍中發現一名年過八十歲的索倫老兵。
此人名叫伊託薩,早在康雍兩朝曾兩度赴北路軍營效力。
乾隆十九年平定準噶爾的時候,他已年過七十,卻仍被挑為披甲。
到乾隆二十三年出兵平定大小和卓叛亂,老人竟又以七十六歲高齡出征。
由此可見皇帝對於索倫兵的信任和依賴,也可以看出索倫部實在是無人可用,走向沒落。
自此,清朝兵芒至盛的特種兵索倫部跌落神壇,走向了必然的沒落。
歷史的車輪滾滾而行,從未憐憫過任何人。
言歸正傳,現在這些八旗兵雖然已經戰鬥力拉胯,但是裝裝樣子嚇唬人還是可以的。
佟國維不敢讓他們親自上陣,一來擔心損失過多,回去不好交差。
二來也是怕這些人漏了怯,讓手下的綠營兵生出二心來。
但是用他們來當督戰隊還是可以的。
這些八旗兵們現在砍敵人不太行,但是砍起自己人來卻是毫不手軟,跟砍瓜切菜一樣,手起刀落,沒一會功夫地上就滾落了不少的綠營兵腦袋。
嚇得那些心生退意的綠營兵一邊暗自罵娘,一邊硬著頭皮繼續往上衝。
清軍雖然生出了怯戰之心,但是畢竟人多,人數是守城的李家軍的十倍多。
在付出了很大的傷亡之後,終於有清兵爬上了嘉魚城頭。
雖然很快就被城頭上的李家軍給砍死或者趕了下去,但是卻讓佟國維看到了希望,於是他下令繼續加大攻城力度,甚至還派出了弓箭手在攻城部隊後面對著城頭進行掩護射擊。
在清兵攻城強度的加大下,城頭上的李家軍士兵傷亡速度也在快速增加,甚至就連千戶李江自己肩膀上都中了一箭。
好在他穿著鐵甲,箭矢沒有入肉太深,並不太影響他的行動。
李江拔出靴子裡的匕首,將露在外面的箭桿斬斷,然後繼續揮刀劈砍那些攀上城頭的清軍。
一個清軍士兵剛剛冒頭,就被他一刀砍在了頭頂,然後慘叫一聲摔了下去,然後又砸翻了身後的幾個清兵,引起了一片哎呦慘叫聲。
許多火槍兵的手中的火槍槍管都已經變得滾燙起來。
隨著爬上城頭的清兵越來越多,火槍已經來不及裝填了,於是這些火槍兵們索性用火槍直接當成了長矛去捅刺那些清兵。
滾燙的槍管懟在臉上,將清兵燙的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等到槍管冷卻之後,甚至有的火槍兵握著槍管掄起來用結實堅硬的槍托猛砸清兵的腦袋。
不過火槍畢竟不是用來近戰肉搏的武器,所以砸幾下之後往往就會彎曲或者折斷。
不過火槍兵們也配備了雁翎刀,所以這時候就會丟下火槍,拔出腰間的雁翎刀跟清兵廝殺在一起。
雖然戰鬥越來越慘烈,但是卻沒有一個李家軍士兵後退,更別說逃跑了。
他們雖然人少,但是卻一個個似乎毫不畏懼死亡一樣,到下一個,又很快就會補上來一個,前赴後繼,源源不斷。
衝上城頭的清兵一次次地被趕了下去。
城上城下到處都是清兵的屍體。
而城頭上的迫擊炮卻在一隊專門計程車兵保護下依然有條不紊地繼續開炮,炮管甚至已經變得滾燙髮紅,但是李家軍的炮兵卻沒有一點擔心炸膛的意思,依然在沉著冷靜地完成著裝填和發射的一道道程式。
甚至為了加快發射速度,他們還剪短了引線,幾乎是只要放入炮彈就會立刻發射。
這樣雖然不符合安全條例,但是為了提升殺敵效率,他們早就將個人的安危置之度外了。
佟國維在千里鏡之中看到清兵再一次被趕下了城頭,看著城頭上已經稀疏了很多的紅色身影,他的雙手忍不住地顫抖起來,整個人都麻了。
這他孃的到底是怎樣一支軍隊啊!
明明只有一千多人,卻生生擋住了大清一萬多人的四面圍攻,而且還將他們的人趕下了城頭十幾次。
為什麼他們都不怕死?為什麼他們在傷亡了這麼多人之後士氣還沒有崩潰,甚至還有一種越戰越勇的感覺?
他們還是人嗎?
可是沒有人能給他答案,因為他手下的那些將領和士兵跟他一樣的震撼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