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1 / 1)
夏侯猛的一番話一時間讓楊蓮亭驚愕萬分,心臟更是狂跳不止。
很顯然,夏侯猛意欲將他推上白蓮教教主之位。然而,當下的教主可是洪安通!
夏侯猛瞧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楊護法,教主之位,向來是能者居之。洪安通此人志大才疏,目光短淺,幹大事時畏首畏尾,見小利就忘了大義,根本難成大器。白蓮教若繼續由他統領,要不了多久,就會如歷史上那些先輩們一般,很快被朝廷鎮壓。難道您願意目睹這一切發生嗎?”
楊蓮亭沉默了片刻,搖頭說道:“自然是不願意看到的。可我跟隨洪教主多年,又怎能另立門戶,這無疑是對他的背叛,我實難做到。”
夏侯猛道:“你對他忠心耿耿,他對你卻棄之如敝履。這個機會並非我給予你的,而是我們大帥賜予你的。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若你想好了,就來找我。”
夏侯猛說完,便率領大軍進入了宜昌城,只留下楊蓮亭一人呆立原地,眼神閃爍不定,神情複雜至極。
李弘此前扶持白蓮教,就是期望白蓮教能夠協助李家軍,吸引清廷的注意力,為李家軍分擔些許壓力。
但這洪安通並非乖乖聽命之輩,甚至在羽翼未豐之時,就妄圖反咬盟友一口,這讓李弘忍無可忍。
之所以沒有讓夏侯猛直接除掉洪安通,主要是考慮到他在白蓮教中的影響力依舊較大,留著他還能給清廷製造麻煩。因此,夏侯猛只是將他驅逐,讓他前往四川興風作浪。
既然洪安通難以掌控,野心勃勃,那就重新扶持一個更易控制、能夠與李家軍默契配合之人。
從夏侯猛的信中瞭解到具體情況的李弘,想到了楊蓮亭這個人。
楊蓮亭身為白蓮教的左護法,在教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資歷絕對充足。而且此人相對聽話,野心也沒有那麼大,若扶持他上位,效果定然要比洪安通好得多。
所以,李弘選定了楊蓮亭,並寫信告知夏侯猛,讓他設法將楊蓮亭推上教主之位。
白蓮教蠱惑百姓的確有其手段,但他們練兵以及打仗的本領卻實在糟糕。因此,李弘讓夏侯猛屆時在白蓮軍中安排一些李家軍士兵擔任軍官骨幹,以調教這些白蓮教的教徒,使之成為合格計程車兵。
以後這是士兵名義上雖然還是白蓮教的人,但實際上卻為李家軍所控制。無論誰當教主,這支人馬都得按照李弘的意志行事。
倘若楊蓮亭不肯答應,那也不會影響李弘的這一計劃,大不了再重新尋覓一人扶持便是。
並且,李弘堅信,楊蓮亭定會應允。
夏侯猛進入宜昌城之後,先一步進城的曹昭已然派人著手清點城中的財物和糧草輜重等各類物資。
洪安通宛如一個窮極乍富之人,自從攻下宜昌城,便對城中的那些富戶鄉紳展開了大肆劫掠與搜刮。但凡有人稍有不順從,他便殺人全家,抄沒家產。在他這般敲骨吸髓般的壓榨之下,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白蓮教搜刮出來的財物數量之巨令人瞠目結舌。
洪安通離開之時帶走的東西並不多。畢竟他帶走的甲字營光是那些火炮和火藥炮彈就已沉重無比,根本沒有多餘的運力來運輸這些物資糧草。故而,這些東西如今盡數落入了夏侯猛的手中。
之前夏侯猛提出的二十萬兩銀子和一萬石糧食的條件,而這些留下來的財物遠遠超出了這兩個數目。
夏侯猛望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財物和糧食,饒是他久經沙場、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禁感嘆洪安通手段之狠辣。
他對曹昭說道:“四川的鄉紳大戶們可要倒大黴了。”
曹昭笑著回應:“洪安通辛辛苦苦搜刮而來的東西皆落於我們手中,他必定會對我們恨之入骨。但他又惹不起我們,進入四川之後,必然會將這份恨意發洩到四川那些鄉紳大戶身上,加倍地搜刮以彌補他的損失。不過他在四川鬧騰得越兇,我們這邊就越輕鬆。”夏侯猛笑著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只是不知他能鬧騰多久,只希望他不要敗亡得太快。”
在接手了宜昌城之後,夏侯猛立即派人釋出安民告示,大力整頓軍紀,穩定物價,嚴厲懲治不法之徒,並且在城中施粥放糧。這一系列的得力措施很快使得城中混亂的人心迅速安定了下來。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以李家軍的名義開展的,是以李弘的名義頒佈實施的。正因如此,宜昌城中,上至士紳大戶,下至貧民百姓,無不對李家軍,對李弘李大帥感恩戴德。
正所謂幸福是對比出來的,之前白蓮教搜刮得那般兇狠殘暴,如今李家軍來了只是做了一些本該做的事情,就立刻讓人們的感受截然不同。
遠在漢陽的李弘也因此又收穫了一波聲望值,心中自是美滋滋的。
夏侯猛將此間的種種事情詳細地寫成報告,派人從水路快速送到李弘手中,並請求李弘派官員來接管荊州府以及宜昌府。畢竟他的第一軍不可能一直駐守在此地。
李弘接到夏侯猛的請求之後,行動極為迅速,從文廟之中招募了十幾名文官,派人護送前往荊州府和宜昌府上任。
同時,李弘下令給夏侯猛,讓他留下部分兵力駐守打下來的新地盤,然後將主要的精力放在編練新軍上面。
李弘手中的嫡系人馬人數已經達到了系統能夠召喚的上限。
隨著地盤的不斷擴大,就需要吸收大量的當地人員來編入軍中。這些新編計程車兵是要編入野戰軍序列之中的,與守衛地方的城防營有著本質的區別。
不過,大規模的擴軍必然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部隊的戰鬥力。而且,如果將重心都放在了訓練新兵上面,一旦遇到重大戰事的時候,部隊的部署和調動必然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對此,李弘經過深思熟慮,給出了一個具體可行的執行方案。
那就是效仿後世人民軍隊那種設立新兵營的辦法,抽調一些經驗豐富的基層軍官和身經百戰的老兵來擔任新兵營教官,將所有招募到的新兵集中在新兵營統一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基礎訓練。
在這三個月的訓練期間,新兵們將接受嚴格的軍事技能培訓、體能鍛鍊以及紀律教育。
待三個月結束後,再將訓練合格的新兵分配到各部隊之中。透過這樣的方式,既能確保新兵具備一定的訓練水平,又不會影響到大部隊的正常備戰,可謂是一舉兩得。
夏侯猛對於這個練兵方案讚不絕口,毫不猶豫地立刻下令開始執行,並且決定在宜昌城附近著手修建新兵訓練基地。
對於新兵的來源,李弘堅決地堅持要徵召良家子。所謂的良家子,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須擁有李家軍分配給的土地。有恆產者有恆心,有了土地,就有了生活的希望,就會為了保衛這來之不易的好日子而全力以赴地努力。
土地從哪裡來?答案自然是從那些鄉紳大戶們手中獲取。關於土地分配,李家軍的體系之中已經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標準流程。只待李弘派來上任的文官到任之後,這項工作就會雷厲風行地儘快開展起來。
只可憐宜昌府那些大戶鄉紳們,原本滿心以為李家軍來了,他們便能重回以前的好日子。可是萬萬沒想到,白蓮教搶去了他們的銀子和糧食,而李家軍卻要連他們作為立身之基的土地都要奪走。他們欲哭無淚,卻又無可奈何。
招募和訓練新兵這件事不僅在第一軍佔領的地盤上如火如荼地開展著,在其他已經佔領了且局勢已經平穩下來的地方也要同時緊鑼密鼓地開展起來。
目前,除了九江前線的第六軍還處於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投入打仗,暫時不具備招募訓練新兵的條件之外,其餘各軍都陸續開始了訓練新兵的工作。
當然,訓練新兵的同時,各地城防營的組建也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要保衛勝利果實,城防營無疑也是重要的一環。
另一邊,康熙坐在御書房中,看著一連串奏報白蓮教在湖北起兵造反的摺子,整個人都呆若木雞,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憤怒地將摺子摔在地上,怒吼道:“這群亂臣賊子,真是無法無天!”
這邊李家軍搞得他已經焦頭爛額,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沒想到白蓮教這個從唐代開始誕生後就不安分的造反專業戶就又跳了出來,真是葫蘆還沒按下去,瓢又扶起來了。
康熙之前曾經下旨讓地方官員們緊密監視白蓮教以及天地會這些反清組織,但是顯然這些地方官員都是一幫酒囊飯袋,直到白蓮教起兵了他們才匆匆忙忙上報,簡直一個個該殺!
康熙又是一頓大發雷霆,咆哮著下旨:“將宜昌知府以下等諸多官員殺頭的殺頭,罷官的罷官,一個不留,全部擼掉!”
一旁的太監戰戰兢兢地應道:“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
康熙怒目而視:“息怒?朕如何息怒?這群廢物,讓朕如何安心!”
不過他這道旨意等於是白下了,因為那些官員不是自殺了,就是投降後被白蓮教給幹掉了,根本沒機會享受他的皇恩浩蕩了。
發完火後,康熙也明白,事情該解決還得解決。於是,他又急忙召集明珠以及李光地,陳廷敬,熊賜履等大臣進宮商議該如何解決白蓮教之亂。
御書房中,康熙面色陰沉,說道:“諸位愛卿,如今白蓮教叛亂,局勢愈發嚴峻,你們都說說,該如何應對?”
明珠率先拱手道:“皇上,臣以為絕對不能任由白蓮教坐大,否則的話跟李家軍兩路反賊,一東一西,整個南方恐怕將不復朝廷所有。所以必須要堅決鎮壓,以雷霆之勢將白蓮教之亂迅速平定,然後好集中精力來對付李弘。”
李光地接著說道:“皇上,臣贊同明珠大人所言。白蓮教蠱惑百姓,危害極大,當速速出兵圍剿。”
陳廷敬也說道:“皇上,如今當務之急是調兵遣將,同時安撫民心,以防更多百姓被白蓮教蠱惑。”
熊賜履則道:“皇上,還需加強地方治安,以防白蓮教滲透。”
康熙聽著大臣們的議論,眉頭緊鎖,最後看向李光地道:“李卿,你說該如何平定白蓮教之亂?”
李光地沉聲道:“皇上,要儘快平定白蓮教之亂,指望湖北的官軍顯然是不行了,必須得從外省調集客軍進入湖北平亂才行。”
李光地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湖北的省城都已經落入了李弘手中,湖北自巡撫以下無數官員被俘。
索額圖之前集結了十萬清兵,這十萬清兵大多數都是徵調的湖北當地的綠營兵。
現在這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導致了湖北現在幾乎沒有可用之兵。
要平叛只能從外省調兵了。
康熙點點頭問道:“那你覺得調集哪一省的兵去平叛最合適,何人掛帥?”
李光地道:“皇上,臣舉薦四川巡撫楊慶志。此人之前平定三藩的時候頗有表現,有勇有謀。且四川跟湖北接壤,用四川兵平亂最為合適。”
康熙聞言沉吟了片刻,又看向其他人詢問他們的意見。
其他人也紛紛出言贊同。
康熙最終也同意了李光地的建議,正要讓人擬旨的時候,太監趙昌卻神色匆忙地小跑進了御書房,顫聲道:“皇上,皇上,八百里加急!”
康熙心中一抖,立刻意識到肯定是又出了大事。
看趙昌的神色,顯然不會是好事,最大的可能是南方的戰事又出現了大的變故。
康熙陰沉著臉呵斥道:“你個狗奴才,慌什麼!”
趙昌急忙自己掌嘴:“皇上恕罪,是奴才失態了!”
看著趙昌連續扇了自己十幾個大耳光子,嘴角都打出血了,康熙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好了,快拿上來!”
趙昌這才停下,急忙戰戰兢兢地將手中的八百里加急的奏報呈給康熙。
康熙拆看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皇上!”
御書房之中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