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 / 1)
山間小溪東側的一處山石聚攏之處,一團篝火正熾烈燃燒著,如擎天古樹一般的火焰不停的衝向夜空,將周遭染上一層暗紅的橘黃之色。
一個個東山會幫眾的人影被火光照映,互相都不言語,每人手中都掣著一根火把,末端纏繞著裹滿燈油的布料。
他們將火把放在火焰之中指靠,不多時,那些被燈油所浸泡過的布料,瞬間燃燒起同樣炙熱的火焰來。
林清平看著眾人,緩緩點頭,其他幫眾瞬間瞭然,一個個極有組織性的緩緩離開此處。
火把如龍,逐漸遠離。
……
距離此處不遠,劉羽一行人仍趁著夜色寂寥,默默埋首前進。
忽然,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劉羽微微抬頭,望向夜空繆處,只見彼端橘紅如火,有光亮正在不斷靠近。
“這………會不會是野狼幫那些人追來了?”
“怎麼辦,我要不要跑?”
“跑個屁!老子早就受夠了,要跑你們跑吧,老子不跑了!”
一名男子罵咧咧的說著,這段時間以來的躲躲藏藏,不僅是對身體都摧殘,心理同樣如此。
“都別吵!”
劉羽沉下聲來訓斥,同時眼神之中也閃爍著緊張之色。
沙沙沙……
樹枝被踩踏折斷的聲音響起,隱約之間可以聽得人聲。
緊接著,便有幾人舉著火把朝這邊趕來,一見到滿是戒備之意的眾人,臉上露出和善的微笑,道:
“別緊張,我們是東山會的。”
“東山會?”
聽到這三個字,劉羽幾人的面色都不由得緩和了幾分,東山會是附近有名的大幫派,之前勢力頗為巨大,穩穩壓著野狼幫與盤蛇幫等二流幫派一頭。
只是近些時間以來,因為會長受傷等事情的影響,東山會隱隱顯現出疲態,對於附近周遭勢力的掌控力度大不如前,威懾力也不及以往,至於野狼幫與盤蛇幫則趁此快速發育,似乎有將東山會取而代之甚至吞併的趨勢。
而今東山會居然出現在此處,其用意很值得人推敲。
“你們如何證明你們是東山會?”
劉羽本是奔著小溪東面的獵戶紮營地而來,怎麼知道見到了居然是東山會之人,雖然東山會與他們並無任何仇怨,反而還有著共同仇人也就是野狼幫,但本著謹慎態度還是多問一句比較穩妥。
“方才你們在破廟之中所遇到的獵戶,實則是野狼幫之人,若非我們的人從中斡旋,你們而今怕是已經羊入虎口,在劫難逃了。”
林清平走上前幾步,對眾人解釋道。
劉羽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見遠處山頭之上隱約間又燃起一道道火光,他心底一沉,看向林清平,才想開口,對方卻早已命令周遭幫眾組織眾人離開。
“野狼幫的人追趕來了,快走!”
林清平招呼一聲,便直接領人離開。
劉羽猶豫片刻,掃了眼其餘眾人,見陳姓老者微微點頭,便也定下心來,與幾人跟著東山會的人一起離開。
不遠處的山頭。
幾個持火把的人站在那裡,朝著下方那一連片的火光望了過去,笑道:
“這一招還真有效,扮野狼幫嚇唬他們一下,立馬就跟著咱們東山會走了。”
“這群人被追殺了這麼久,已經警惕慣了,不來社麼一下,他們很難信任咱們,很難心甘情願的根咱們走的。”
“這一招是誰想出來的,真絕了!”
“好像是個新來的,叫什麼………楚聞吧?”
………
………
此時的破廟之中。
砰!
木門被轟的撞破碎裂,一行人持刀握劍,接踵向著殿內衝來。
為首之人赫然便是之前楚聞在破廟見過那人,身後四人則依然是那四個獵戶。
除了這些人之外,他們身後還跟著許許多多的人,全部都是野狼幫的幫眾,約莫共有百人之多。
“人呢?”
那為首之人鷹顧狼視,逡巡著破廟之中的所有角落,但凡是可以隱藏人的地方一個都麼沒有放過。
方才離開破廟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越回想越覺得破廟之中的那人有問題,恰好野狼幫的人也隨之感到,於是便組織人重新趕了回來,沒想到人居然已經不見了。
他組織野狼幫的人在破廟之中不斷翻找,但始終沒有見到任何人。
“你們,分頭去找!”
領頭之人吩咐了幾名野狼幫的幫眾離開破廟找人,而他自己則是親自打量著破廟內的所有事物。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那尊泥塑神像之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這尊神像,可是已經被他用刀給劈砍成了碎片才對,為什麼眼下居然還立在這裡?
他心裡沒來由的生出幾分莫名的慌亂情緒,但很快便被他所丟擲腦外,他緊了緊手裡的刀,用力再次想著神像砍去!
乒!
刀刃劈砍在神像身上,意料之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刀刃勢如破竹的劈砍下去,神像碎裂化為齏粉,反而是刀在砍下約莫兩寸深淺之處,便很是詭異的卡在裡面下不去:不說,居然還無法拔出來。
領頭者頓生怪異,此時周遭的幾名獵戶也是看出古怪來,有一人手裡握著一口劍,直接用力刺了過去。
然而神像卻好似鋼鐵一般,鋒銳劍尖觸碰到其上的剎那,便瞬間捲曲起來,非但沒有刺穿,反而是將劍弄廢了。
那人明顯一愣,而後又是顯得氣急敗壞,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卡吧——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那人的腿骨居然莫名斷裂,伴隨著一聲聲慘痛的哀嚎,那獵戶抱著一隻斷腿,在地上不停打著滾,顯得很是痛苦。
這一下將所有人都驚愕住了。
所有人可都還記得,不過半個時辰之前,這破神像還被一刀劈成了碎片,極為狼狽,而今古怪復原了不說,怎會變得如此堅硬?
刀劈劍刺也無法傷害也就罷了,居然連碰都碰不得了?
領頭者離得距離最近,因此看的也更加清晰,他可以確信,方才那獵戶分明沒有觸碰到神像才對,但即便如此,他的腿依然斷了。
這根本是無法解釋的一回事。
“這………這廟裡不會真有鬼吧?”
其餘幾人趕忙將那名倒地之人扶起,惶恐不已道。
“放屁!”領頭之人沉聲低呵一聲,卻也再也沒有了繼續與這神像糾纏的想法,轉身就打算離開這處破廟。
其餘人自然緊隨其後。
但當他們剛剛來到門前,才打算離開之時,破廟之中忽然捲起一陣狂風,破廟之中的各種擺設都被吹得東倒西歪,窗戶好像不停開合的河蚌,香爐之中的清香,也自動燃燒起來。
眾人無不惶恐,紛紛看向那尊巍然不動的神像,此時看起來更有種神秘的神聖之感。
領頭之人暗罵了句晦氣,再也不想停留半分,一邁步便衝將出去。
可下一瞬間,原本破碎的廟門卻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居然自動拼接組合在一起,“砰!”的一聲撞在他的身上,然後重新將廟門關起來。
所有人被困在破廟之中,頓時惶恐不安起來,紛紛抽出武器,與越來越混亂的廟內擺設戰鬥。
完全封閉的破廟之中,“叮叮咣咣”的打砸聲,與戰鬥之聲不絕於耳,僅亭聲音都可以預料到其中戰鬥之激烈。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密林之中,楚聞正慵懶的斜躺在一處粗大的樹幹之上,目光透過濃密茂盛的樹影,一邊吃著剛摘下來的新鮮果子,一邊將目光望向那處破廟方向。
此時在他的眼中,那處身處夜色之中的小廟顯得頗為沉寂,然而卻有一行人躺在廟裡或者廟外,似乎是睡著了一般。
“這道幻術著實不賴………”
方才這些人離開之後,楚聞料定對方絕對還會捲土重來,索性在離開之前,稍微佈置了一下陣法,沒想到效果實在不錯。
楚聞將手中果子一拋,起身離開這處區域。
………
………
次日,野狼幫。
幫中大堂,幾名穿著繡有野狼幫紋路的長袍長老圍坐一桌,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昨天發生了許多與他們野狼幫有關,但都不是特別好的訊息。
原本已經鎖定了那個小幫派殘黨的蹤跡,分明已經派人找到了他們,只需要稍稍將他們穩定住,然後回來請求增援,就可以將他們拿下。
如此簡單的事情,最後竟然還是出了差錯。
“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一名面色黝黑的野狼幫長老拍桌而起,怒喝道。
另一位長老心平氣和的勸說道:“莫要急躁,那幾人雖然身懷高階功法,但是缺少修煉功法的法門步驟,即便被我們野狼幫所得,也根本無法修煉。”
“之前我就曾建議過,不要浪費人力去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要把精力全部放在對付東山會身上,現在倒好,那些人都被東山會保護了起來,三天之後的調和,怕是會有變數發生。”
又有一名長老沉聲說道,這位長老面白無鬚,是野狼幫之中輩份最高的一位長老,資歷很深,說話也很有威嚴,一時之間無人再說話,都在沉思著接下來的打算。
此時,坐在主位的野狼幫幫主開口說道:
“那些人脫離了掌控範圍也無妨,投到了東山會名下也無傷大雅,那高階的功法沒有具體的練法,所有人都無法修煉,我一開始只是不希望這門功法落入其他人手中,哪怕的無法修煉,但現在還是卯足力氣準備對付東山會吧。”
說著,他掃視其餘長老開口問道:“諸位長老有什麼想法嗎?”
方才那名黑臉長老提議道:“現在東商會內部空虛,幫派內的各大陣營因為會長受傷,開始明爭暗鬥,伺機奪權,到了那時候,即便調和之時他們有所有防備,但諸多陣營之間,也定然不會是一條心了。”
“到那時只需稍稍丟擲一些利益,一定能直接分化他們,令他們內部產生間隙從而加深他們內部的矛盾。”
“與此同時,再趁著他們幫派之中內部空虛的時候,派遣一支精英小隊,潛伏到東山會之中伺機襲擊他們,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一來內憂外患之下,不怕他們不妥協。”
“墨長老的看法,深得我心吶。”
野狼幫幫主緩緩點頭,又看見其餘人:“那其他人還有什麼想法嗎?”
一陣沉默之後,那名面白無鬚的長老沉聲說道:“此舉不妥。”
“嗯?柳長老所言為何?”野狼幫幫主問道。
面白無鬚的柳長老解釋道:“非常簡單,東山會的那些人雖然喜歡內鬥,但他們也並非傻子,你我能夠輕易想到的事情,他們也定然不會忽略掉,昨夜發生的事情,就很好的反映了這點。”
“那麼柳長老的看法是?”黑臉長老淡淡問道。
柳長老道:
“依老夫愚見,為今之計,還是不可操之過急,眼下東山會雖內部爭鬥不斷,但是也不會輕易被我們分化,畢竟能被對手所看到的,通常都是對方想讓你們看到的。”
“而且昨夜之事已讓他們有所警覺,必然已經有了充足防備,若此時再貿然行動,恐會適得其反,不妨暫且按兵不動,繼續派人暗中觀察東山會的動向,等待更好的時機吧。”
“不是我說,柳長老,你可能有些過於保守了,咱們野狼幫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這種程度,所憑藉的完全是敢打敢拼,不計後果的衝勁,而今分明是關鍵時刻,怎麼能就此退縮呢?”
黑臉長老說道,言辭激烈的反駁柳長老所說的話。
對此,柳長老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所謂敢打敢拼,並不是像一個莽夫一樣不計後果的行動,他在野狼幫任職已久,對於野狼幫內部情況,再熟悉不過了。
也太過於清楚,野狼幫究竟是如何發展到今天這種規模的。
光有那股莽勁兒,還不足夠,重要的是對局勢的清晰判斷,以及判斷正確之後的果決出手。
像眼下這種並沒有絕對把握的計劃,是萬萬不可以敲定的。
“好了好了,便按照柳長老的提議去做吧,成長老,你派幾名幫眾駐紮的東山會五百米外的樹林中,仔細觀察動向。”
野狼幫幫主吩咐一聲後,便帶著其中幾名長老先行離開,去繼續討論三天之後與東山會調和的具體流程去了。
………
………
與此同時,東山會之中。
楚聞正在石室之中幫助那名長老繼續煉丹。
他此時已經得知了這位長老的姓名,姓馬,早在幾十年前就因為仇家追殺,而意外來到星漢界,自此便一直留在了這裡,憑藉著精湛的煉丹技藝,成為了東山會的長老。
然而卻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回春丹之上栽了跟頭。
第一階段與第二階段的回春丹,幾乎擺滿了他的牆壁,但第三階段的丹藥卻始終無法成功煉製,總感覺缺了一點什麼。
若非有楚聞在一旁輔助他,恐怕他還要消耗更長的時間,浪費在第一階段丹藥的煉製上。
結束煉丹的馬長老坐在丹爐旁休息,看著正在整理丹藥的楚聞,忽然說道:“一會兒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馬長老?”楚聞抬起頭來問道。
“去為會長大人送丹藥,順便看看他現在的情況。”馬長老回答。
原來除了第三階段的回春丹,第一階段的丹藥對於會長大人的傷情,同樣有著緩解作用,效果雖然遠不及真正的回春丹要好,但如果數量足夠的話,倒也可以起到拖延的作用。
楚聞緩緩點頭,道了聲“好”,於是便將那些自己剛剛煉製完成的十多瓶一階段的回春丹收起,背在肩上,與馬長老一起走出石室,朝著會長大人所在地大殿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