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既是獅子,便有利爪(1 / 1)
“很震驚是吧?”
站在場邊的巴利斯坦搖了搖頭,看著一雙藍色眼睛瞪得老大的藍禮,輕輕嘆了口氣:
“老實說,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甚至上一次還是作為親自上場的人。”
“我也依舊相當震驚。”
“可...可是...”
藍禮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個跨著白馬無比霸氣的身影,怎麼也無法跟之前那個溫和、謙遜的金髮少年重疊起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一個是國王的弟弟,一個是國王身邊的御林鐵衛隊長,他和藍禮也可以說是非常熟悉。
這個拜拉席恩家族的年輕人,就和當年勞勃一樣,擁有著超凡的魅力和獨特的交際能力。
比起他的另一個哥哥——身為龍石島公爵,海政大臣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無疑多了許多人情味。
但唯獨缺少了一些血性。
“明明平時溫柔地就像普通的十四歲少年一樣,但是一上了戰場之後,就會露出獅子尖銳的爪牙,震懾得百獸全都匍匐在他腳下。”
看著馬背上氣勢比之前更加強盛的阿爾薩斯,巴利斯坦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
“泰溫那個傢伙真是走大運了,竟然生出了這麼一個了不得的兒子。”
“獅子的...王嗎?”
藍禮目光怔怔,口中喃喃自語道。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巴利斯坦已經收起長劍,朝著場外走去。
高大的背影透露出一絲蕭瑟,每走一步,腳步就彷彿更加沉重一分,如同一隻暮年的猛虎,正在逐漸老去。
“巴利斯坦爵士。”
藍禮不解地大聲呼喚道:
“您不準備觀看這場精彩的對決了嗎?”
老去的猛虎停住腳步,彷彿再也無法與時間的偉力抗衡:
“已經註定了結局的比鬥,沒有觀看的意義。”
“幾隻蘭尼斯特的小獅子,連我這塊老骨頭都不一定啃得動。”
“若是倒回去二十年,說不定我還能再度鼓起勇氣,拔出劍去挑戰一下這個近乎無敵的年輕人。”
“但是現在...”
沉重的腳步聲再度響起,巴利斯坦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這個新晉獅王即將降服一眾雄獅的地方。
......
“阿爾薩斯,別太自大了!”
在一眾身穿金袍子制式鎧甲的騎士中,唯有達馮和阿爾薩斯最為亮眼。
殷紅的蘭尼斯特盔甲與銀白中帶著幽藍光芒的死亡騎士戰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作為十名騎士的領頭者,雖然被阿爾薩斯無形的氣機籠罩,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畏懼感。
但久經沙場的達馮還是強壓著不安,向年輕的獅王發出挑戰的怒吼:
“我,達馮·蘭尼斯特,才不會畏懼於你的盛名之下。”
“想要獲得我們的效忠,就從正面擊敗我們,證明你的實力吧!”
達馮的怒吼彷彿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原本沉浸在恐懼之中的九名騎士頓時重振旗鼓,紛紛抽出身旁的佩劍,仰天長嘯。
既是獅子,便有利爪!
自從卡斯特梅的雨季響徹七國以來,蘭尼斯特的人從不畏懼一切挑戰!
“很好,很有幹勁。”
阿爾薩斯滿意地讚揚了一聲,對於不差錢的蘭尼斯特來說,精英騎士的素質一向都是非常高的。
伸出被皮質手套包裹的左手,輕輕揉搓這胯下無敵的白色鬃毛,無敵歡快地打了個響鼻,似乎它也非常期待戰鬥的到來。
“只有桀驁不馴的烈馬,馴服起來才會有快感。”
眼含笑意的阿爾薩斯猛地一勒韁繩,白馬頓時前蹄高高抬起,伴隨著一聲高昂的嘶吼,雙目中含著血光衝向全副武裝的蘭尼斯特騎士團!
“相信我,達馮。”
在奔騰的馬背上將霜之哀傷高高舉起,銳利的劍刃指向前方,阿爾薩斯發出沉重的怒吼:
“我如同羊群前的雄獅,我知道你們不畏懼我,也不敢畏懼!”
面對著僅僅一個人就爆發出如同千軍萬馬氣勢的阿爾薩斯,達馮同一眾騎士重重扣下面罩,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喲呵~蘭尼斯特們!”
他同樣高舉長劍,胯下駿馬的蹄子不停地在地面刨著,高聲道:
“準備迎戰,可千萬別讓人看扁了!”
“聽我怒吼!”
“聽我怒吼!”
隨著達馮一聲咆哮,十名騎士所組成的戰陣如同一隻龐大的巨獸一般,在轟隆隆的馬蹄聲中向前衝鋒。
“近了,近了!”
場邊的藍禮只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彷彿在顫抖,出生在拜拉席恩的他不是沒見過戰鬥,甚至他本人也參與過戰鬥。
但是,如此人數懸殊,卻又彷彿勢均力敵的戰鬥,讓他整個人大腦都一片空白。
看著場中那個勇往直前的身影,藍禮一直深愛的那個百花騎士洛拉斯跟他比起來彷彿根本不值一提!
“一定要贏啊,阿爾薩斯!”
不知道為什麼,藍禮竟然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為他祈禱起來。
“轟隆隆~”
隨著兩方陣營的激烈碰撞,阿爾薩斯瞬間淹沒在一眾騎士之中,藍禮頓時緊張地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就在藍禮陷入深深擔憂的時候,那個身騎白馬的身影猶如一支利箭一般穿出了騎士團的陣型。
金色的長髮飄揚,就如同浩瀚的陽光衝破層層烏雲,再次將火熱灑向人間!
“太棒了!”
藍禮站在場邊,由衷地站起身瘋狂地鼓掌,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兩方迅速地碰撞在一起,又迅速地分開,默契般地互相交換了場地。
比武場中央,只留下三名倒在的蘭尼斯特騎士。
阿爾薩斯淡定地勒轉馬頭,眼神平靜看向對方,彷彿剛才的激烈交戰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怎麼樣達馮,還要繼續嗎?”
輕輕撫慰著胯下無比興奮的無敵,阿爾薩斯面帶微笑,如同出來春遊一般詢問道。
剛才交手的時候,他依靠高超的馬術...和一點點魔法的加持,避開了一眾騎士的所有攻擊,甚至還在擊倒三名騎士的基礎上,特意沒有去攻擊達馮。
看著倒在地上,不斷哀嚎的三名騎士,達馮的心中愈發沉重起來。
太強了!
己方緊密的進攻陣型對於阿爾薩斯來說,簡直就是猶如閒庭信步一般。
在如此密集的揮砍下,他甚至還留了手,僅僅使用劍身的拍擊將三位騎士擊落下馬!
“繼續,蘭尼斯特們!”
輕輕喘了一口氣,達馮再度大聲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雖然毫不猶豫地在達馮的帶領下再度發起衝鋒,但是這次再沒有高聲的怒吼,剩餘的七名騎士默不作聲,猶如在朝著死亡前行。
“太好了!”
看著他們毫不畏懼地向自己衝來,阿爾薩斯對蘭尼斯特騎士團的素質更加滿意。
只有這樣優秀的軍隊,才值得由他來帶領!
用力一夾馬腹,洛丹倫王子似乎又找回了當年在戰場上浴血廝殺的感覺。
雙方再度迅速的碰撞,又迅速的分開,就好像剛才的場景又再度重演了一遍。
不過這次,達馮的身後只剩下了兩人。
調轉馬身,看著依舊輕鬆自如,身上的鎧甲光潔如新連一絲劍痕都沒有的阿爾薩斯,達馮的腦海中只剩下了完全無法抵抗的絕望。
“還要繼續嗎?”
同樣的問題,同樣平淡的語氣,達馮牢牢握緊手中的長劍,驕傲地抬起頭給出了同樣的回答:
“繼續,蘭尼斯特們!”
同樣的無聲衝鋒,只剩下馬蹄不停踐踏著土地的聲音在場中響起,阿爾薩斯竟不由得對這支部隊生出一絲欽佩,還有一絲懷念。
曾經加入的白銀騎士團的他,也是這樣的無所畏懼。
熟悉的場景再度上演,等到塵埃落定之後,這次只剩下了達馮一人。
“還要繼續嗎?”
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阿爾薩斯以最為鄭重的姿態向達馮發出拷問:
“達馮·蘭尼斯特。”
“這次我不會再使用劍身。”
“戰敗的結果,就是死!”
隨著冰冷又莊重的聲音響起,達馮只覺得一股寒意傳來,連同他的靈魂和肉體都一起凍結。
“快投降吧...”
這種近乎自殺式的衝鋒,連場外的藍禮都快看不下去了,本以為就算阿爾薩斯勝也是慘勝,卻沒想到人數佔據了絕對優勢的一方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
也就是藍禮這個感性的傢伙,才會為蘭尼斯特騎士的性命擔憂。
如果換做是史坦尼斯在這裡的話,只會對擁有如此無畏精神的騎士團更加警惕。
達馮騎在馬上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他舔了舔有些發白的嘴唇,看了一眼胸前仍舊熠熠生輝的金色雄獅,幾乎用盡身體的所有力量大吼:
“繼續,蘭尼斯特們!”
在藍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這個僅剩下一人的蘭尼斯特騎士,再度向死亡發起了衝鋒!
阿爾薩斯默默低下頭,彷彿在為這個無畏的勇士默哀,無敵沉重的馬蹄迎著對方身軀衝去。
在二人相交的一瞬間,霜之哀傷鋒利的劍身直接貫穿了達馮的胸膛,將他從馬背上高高挑起。
半空中的達馮在這一刻,才清楚地看到了阿爾薩斯純白的眼眸,那是一種公平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
就好像掌管死亡的神靈,平等地注視著每一個人。
達馮閉上雙眼,感覺到力量在迅速流逝,他此刻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阿爾薩斯單手持劍,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挑著達馮的身軀繞場一週,才緩緩來到並未參與戰鬥的藍賽爾身前。
“趕快送他去學士那裡吧。”
在藍賽爾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阿爾薩斯將似乎已經死去的達馮放在地上:
“雖然我避開了他身上所有的要害,但是時間拖久了,失血過多也是可能會死的。”
說罷,馬蹄高高躍起,阿爾薩斯君臨天下一般的身影向場外疾馳而去。
“對了。”
剛要跨出比武場大門,白馬的步伐再度被主人勒住。
藍賽爾迎著陽光看去,只見刺眼的陽光灑在銀白盔甲上,金色的髮絲竟是如此耀眼:
“等他醒了之後,帶上他到我這兒來。”
“你們的獅王還等著接受效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