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討論貨幣(求訂閱!!!)(1 / 1)
對此,林如海等人稍稍一琢磨,嘿,還真是!
於是,他們皆是點了點頭。
見狀,徒賢這才往下繼續講。
基本概念差不多都已經介紹完了,其他的一些更為專業的知識暫且先放下不提,徒賢開始發問:“從結繩記事到金銀銅這類的金屬,貨幣已經在華夏大地上發展了差不多近兩千年,剛剛你們也聽了我說的這些,那麼,你們能否提煉出,促使貨幣進行革新的原因?
或者說,你們認為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我們的先祖會先後拋棄掉繩結、貝幣乃至後來春秋戰國時的刀幣布幣等等?”
聞言,眾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最後仍然是林如海率先提出了猜測:“可是因為便攜的原因?”
一語驚醒夢中人,其他人也皆是恍然大悟。
張陌更是呢喃道:“從一捆繩結到孔方兄,確實是越來越小啊……”
“沒錯,但不僅如此,”徒賢先是讚賞一句,然後詳細解釋道,“貝幣在代替了繩結後也被金屬貨幣所代替,不全是因為便攜性,更因為貝幣這種貝殼比起金屬來說十分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毀壞,從而喪失了作為貨幣的功能,於是,先祖們就用了更加堅硬的金屬來代替。
不僅如此,隨著後來商紂王時期的開疆拓土,中原人們的行跡開始能夠接觸到海邊,市面上出現的貝殼越來越多。於是,這種貝殼的價值就大大降低了,最後被其他貨幣取代也是應有之義。”
眾人邊聽邊記,全部都在奮筆疾書。
就在這時,戶部左侍郎吳景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陛下,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在他看來,瞭解這些除了能夠了解一些只是,拓寬自己的見識,其他的反而並沒有什麼用處。
這也是他不明白的一點,因為他知道,在會議上,陛下是不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但他又聽不出其中的奧妙,時間長了就有些著急了。
而不懂就要問,這是在石頭莊的時候,徒賢就教給所有人的,因此他在不明白的時候就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對此,徒賢沒有不滿,反而有些欣慰,能夠反思,這是值得讚揚的。
於是,他認真地回答道:“到了如今,黃金、白銀和銅錢早已經成為了主流,因此也確實基本沒有人會去想為什麼。
但對於經濟學來說,這是一個必要的步驟,畢竟,只有在認識到貨幣演變的程序並探明其中的原因,我們才能更好地認知貨幣。
而貨幣,則是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媒介,光是這一點,就有充足的理由了。”
“經濟?是經世濟民嗎?”林如海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彙,馬上問道。
徒賢點點頭:“沒錯,經濟一詞,是經邦、經國和濟世、濟民,有治國平天下之意。
我把人們生產、流通、分配、消費一切物質精神資料的總稱。這一概念微觀指一個家庭的財產管理,宏觀指一個國家的國民經濟。在這一動態整體中,生產是基礎,消費是終點。
總的來說,經濟是價值的創造、轉化與實現,而我們人的經濟活動就是創造、轉化、實現價值,然後滿足我們物質文化生活需要的活動。”
在一口氣說完後,徒賢微微喘了口氣,沒有等他們,而是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會有很多的不解,但是你們可以先把這些記錄下來,等後面我再給你們慢慢解釋。
而現在,你們只需要知道,經濟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就行了。”
這是後世對於經濟學的一個簡要概括,這裡徒賢就毫不客氣地掛到了自己的名下。
畢竟,若是依照自己所處時代來看,說不定等到了後世,自己會被成為祖師爺級別的人物呢。無他,自己又不只是會這些,後面的時間還長著呢,而自己的前世,又恰好是學的經濟學,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除此之外,徒賢還有一個打算,那就是開設一個研究經濟學的小組,算是他播下的種子。
這個小組不在兩所皇家學院範圍內,而是單獨只隸屬於科學院的一個科研小組,專門研究一些經濟現象,從中找到理論依據,從而來指導大乾的經濟發展。至於組長,當然是徒賢自己來啦,畢竟在如今的大乾,還有比徒賢更厲害的經濟學家嗎?
是的,經濟學家,畢竟,在經濟學這個名詞還沒有誕生的年代,攜帶著後世三四百年經濟學知識的徒賢堪稱是降維打擊。舉個例子,徒賢曾不止一次想過,如何在某些國家開展龐氏騙局(鑑於這種事多少會對自己的名聲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影響,徒賢決定還是不要搶奪這個冠名權了,改由一個姓龐的人提出的)。
當然,以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厚度,肯定是有一些相似的事情的,比如“拆東牆補西牆”或“空手套白狼”,因為本質上,利用新投資人的錢來向老投資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報,以製造賺錢的假象,進而騙取更多的投資。
不過,貌似現在的西方人在經濟方面的意識還蠻淳樸,說不定以後能去搞一手?
趁著眾人還在奮筆疾書,徒賢一邊等他們,一邊如此想著。
······
半晌過後,徒賢回過神。
見眾人已經記錄好了,他繼續說道:“那麼接下來,我想請大家分析一下,如果貨幣還要進行幣制改革——不是歷代統一貨幣,而是諸如從繩結到刀幣再到銅錢這種跨時代的改革——如果要進行這樣的改革,那麼新式的貨幣會是什麼樣子。
嗯,只是一個單純的討論,不必多想。”
說到後面,徒賢發現不少人都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想了想就猜出,他們這是把自己的話與先前自己說要改革貨幣的事情聯絡起來了。
當然,他們其實並沒有猜錯,但徒賢現在不可能馬上上手,至少要跟工部還有戶部解決了防偽的問題才行。
因此,徒賢面不改色地補充解釋了一下,讓眾人又有些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
但是,既然皇帝發話了,他們便也只能跟在後面,順著徒賢的話往下說。
“首先,依照陛下的理論,新式貨幣無論最後是什麼樣的,但總歸是要有價值尺度和流通手段這兩種、額,職能的。”
“其次,從以往跨時代的幣制改革來看,應當是越來越便攜的。”
“可是,真的有能夠比金銀以及銅錢更便攜的嗎?”
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讓討論中的眾人頓時一靜。
對啊,到底是怎麼樣的貨幣,才能夠取代金銀呢?
“不,”到了此時,林如海才終於明白了徒賢的目的,有些無語地看了徒賢一眼,但沒有揭穿,而是裝作沒事人一樣說道,“還有紙張。”
這下,所有人都想起了之前提到過的交子,還有前明寶鈔!
其實他們也都差不多猜出來了,畢竟這才剛提及沒多久,連半天都不到,忘性再大的人,在近乎於明示的情況下,也應該能想到才是。
只是,他們都有些不敢回答了,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回答了,後面萬一的改了幣制,萬一出了問題,自己可擔不起責任吶!
因此,他們都是擊鼓傳花式地一點點提出自己的分析,卻絲毫不提紙鈔的事情。
而林如海的回答也是讓他們鬆了口氣,終於有人願意接鍋了。
沒錯,在他們看來,這幣制改革一事,純粹就是費力不討好的,還是離得遠遠的好一些。
對此,徒賢也是心如明鏡,因此沒有明說,也算是給眾人的一個考驗。
只是,在見到最後只有林如海站了出來,而其他人卻當了縮頭烏龜,徒賢雖然面上表情不變,一如既往的溫和,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看來這權力還真是摧人心智的毒藥啊,看看,原先還是一心跟著自己走的這些人,這才剛上位多久,就已經開始愛惜羽翼、潔身自好了。
雖然這裡面出身石頭莊的嫡系只有兩人,一個是吳景,一個是從來沒說話的墨梅,後者有什麼意見從來都只會在私下裡跟徒賢說,而不會當著其他人的面提。但是,在座所有人可都是珏衛成員啊,還是珏衛高層,這讓徒賢不由開始思考,接下來應當如何進行整風運動,他們確實被官場汙染了,但絕對不能讓珏衛的其他人也變成這樣子,必須要及時清潔才行。
不過,這些都是會後的事了。
現在,見場面有些冷下來了,徒賢便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草草地說了一句:“對於幣制改革一事,我們還有許多難題要解決,比如防偽等等,這些我們以後有時間再說。”
跳過這個話題,徒賢又問道:“現在我提問,根據之前我們討論的這些,除開貝幣刀幣這些,從秦朝統一六國以後統一貨幣、度量衡開始,你們能否舉出一些歷史上的一些事件,是與貨幣或者經濟相關的。”
現在在座的都是熟讀歷史之人,二話不說就開始捋起來,一個個疑似是與經濟還有貨幣掛鉤的事情都被他們一一列舉出來。
“漢武帝鑄造五銖錢。”
“王莽新朝改革。”
“開元通寶。”
“……”
徒賢沒有打擾,只是一一記錄下來。
而等到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他先是點了點頭:“不錯,大家說的都是跟貨幣相關的事情。”
然後,他開始提問:“那大家是否發現一個問題,所有的事情——還有漢末董卓五銖——這些貨幣改革的時間都與一些有名的歷史事件相關聯,甚至可以說,幾乎都是在國家實力衰弱、朝代更迭前後。”
大夥一愣,這可真是個新奇的角度。
但又不得不承認,徒賢這話其實是對的。
哪怕是漢武帝鑄造五銖錢,也是因為漢初時幣制混亂,後來漢武帝收回了郡國的鑄幣權,由中央統一鑄造。總的來說,這算是給漢太祖打的補丁,因為這其實應該是劉邦來做的。
至於王莽,那不是開創新朝了嘛,雖然沒多少年,但也算是朝代更迭了。
見所有人都同意他的這一觀點,徒賢繼續往下發問:“那麼,大家能否說說,為何歷朝歷代都要改革幣制?畢竟,秦始皇當年推行全國的貨幣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雖然不清楚與經濟的內在邏輯聯絡,但前面說了,在座的都是熟讀歷史之人。
依舊是林如海先說:“因為歷史上每個王朝統一後,都會面臨幣制混亂的問題,畢竟在此之前都是戰火紛飛,中央朝廷對地方的控制權大大削弱,這讓許多豪強世家都不約而同地開始了私下鑄幣。”
張陌介面道:“但是,這些私人鑄造的貨幣並沒有統一的規格,甚至與官方鑄造的錢幣也有很大的差異。”
林如海也分析道:“在國家混亂的時候倒沒事,因為中央已經無力管控了,但等到新朝建立或者中央獲得了勝利,地方的鑄幣權自然而然地再次迴歸到了中央手裡,這種現象就會阻礙到中央的統治,於是就會重鑄貨幣並且規定規格。”
“就如漢武帝重鑄五銖錢一樣。”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回答完了徒賢的問題。
徒賢拍了拍手,稱讚道:“林卿和張卿不愧是國之棟樑,說得很對。”
二人含笑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徒賢又問道:“那麼,為何每次新朝改革幣制都能夠成功呢?”
這下,終於沒人能夠回答出來了,便是林如海也只是說了句:“因為改革後的貨幣有它的價值所在,百姓能夠認同。”
“有點接近了,”徒賢微微點頭,知道其他人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答案了,他自問自答道,“為何百姓能夠認同這些貨幣呢?因為朝廷宣佈這種貨幣有與幣值相應的購買力,也就是說,是朝廷憑藉自身的信用,以朝廷的實力做背書,賦予了貨幣的價值,所有百姓們才能認同貨幣。”
說完,他看著眾人:“認同嗎?”
毫無疑問,得到的回答是清一色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