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叫我爺爺(1 / 1)
“嗯。”
吳滿子弱弱應道。
“嘶!”
老校長情緒激動,氣血攻心,衝到了腦門,一口氣嚥下沒接上,雙眼一黑,經不住這麼刺激的訊息頓感天旋地轉。
他一個踉蹌,身形緩緩倒地。
“爺爺!”
吳滿子連忙上前攙扶,接住了老校長。
“住口!不要叫我爺爺。”
老校長氣的眼都睜不開,褶皺的臉皮哆嗦:“我沒你這麼一個賭鬼孫子。”
“爺爺,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我昨晚手氣好,一時之間鬼迷心竅,以為在賭桌上能把以前輸的全部贏回來,沒成想……我……輸的一塌糊塗。”
“不要叫我爺爺。”
老校長情緒激動。
“爺爺。”
“滾。”
老校長含淚呵斥。
為了給這個孫子還債,他把祖傳的老房子都賣了。
現在,他真的無能為力。
他恨鐵不成鋼的捶胸。
別人老了都是四世同堂,他老了只能孑然一身的搬進學校避風避雨。
“吳滿子,你不是人。”
陳青蓮看不慣,指著吳滿子訓斥。
“啊~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吳滿子一邊哭著嚷著,一邊跪在老校長面前扇自己耳光,啪啪啪,耳光響亮。
“你滾出去!別再這裡讓你爺爺看了傷心。”
“我滾,我這就滾。”
吳滿子起身就走,到了門口,卻被一名黑衣人一腳踹在了地上,一個縱身就倒在了地上。
打人!
張彪瞪大眼睛。
所有人看向兩名黑衣人。
那名踢人的黑衣人至若惘然,冷冷說道:“抱歉,他走不了。老闆說了,今天,他如果不還錢,就打斷他一條腿。”
黑衣人說的囂張、霸道,一臉飛揚跋扈。
“爺爺,救我啊!”
吳滿子懼怕地看向老校長。
“我……救……不了你。”
老校長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斷斷續續說道。
“爺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自己欠的債……就自己還……還不了……被打斷腿也是你命該如此。”
張彪聽得出,老校長字裡行間透漏著辛酸與無奈。
老校長絕望。
換誰有這麼一個明知墮落卻欲罷不能的孫子,都會絕望。
在場人,包括吳滿子都愣了。
兩黑衣人陰沉似水。
哪怕還幾千塊意思意思也可以,可是老傢伙連這點意思都沒有!
“那好,我們就打斷他的腿。”
“且慢。”
老校長補充道:“一條腿而已!你打斷誰的都一樣,就打斷我的腿吧。”
黑衣人冷笑,老傢伙是要掏錢?聽完下半句,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打你?扯淡!我們把你打出毛病,不僅要不回二十萬,估計,還要倒貼二十萬。”
兩人黑衣人舉著棒子上前,朝著吳滿子一陣亂砸。
吳滿子鬼哭狼嚎。
“住手。”
張彪大喝:“二十萬我出了。”
“你出?怎麼,你有錢?”
“有。”
張彪看向木訥的張雅芝,斬釘截鐵道:“張助教,把錢給他們。”
黑衣人見他一身寒酸,不屑一顧,看向張雅芝,張雅芝利索的拿出了鈔票。
“錢,你們拿走,借據,留下。”
張彪毋庸置疑地說道。
兩人黑衣人互看了一眼,連忙將鈔票收了起來,同時,將手中借據撕扯成了一片碎屑。
黑衣人離開。
陳青蓮目瞪口呆。
“彪子,老頭子謝謝你了。”
老校長緩緩起身,感激涕零。
“不客氣。”
張彪正色說道:“老校長,你為了村裡的娃兒有書讀,一輩子苦苦支撐著學校,為村子奉獻了一輩子,我能幫上你是我的榮幸。”
“滿子,快給彪子磕頭感謝。
“彪子,謝謝,太謝謝了!”
吳滿子淚流滿面,跪地叩頭,他感慨萬千,最後幫他的人居然是從小被他嘲笑愚鈍的張彪。
“不用謝我,謝老校長。”
張彪撇嘴:“如果不是看在老校長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你的事。”
他一向反感賭博。
對吳滿子,他也一向沒好感。
“謝爺爺!”
“謝你奶奶的爪。”
老校長厲色說道:“你再賭博,我就打死你。”
什麼是賭博?
賭博,是莊家捏造一個不勞而獲的人,然後忽悠一群想不勞而獲的人,從而養活真正一批不勞而獲的人。
同樣是孫子輩的,他的孫子和張彪相比怎麼就那麼孫子!
老校長吹鬍子瞪眼,他空前認真。
“打死我也不敢了。”
老校長揪著吳滿子耳朵,吳滿子這個粗壯的漢子像是娃娃一樣痛得直叫喚。
張雅芝看的噗嗤一笑。
“彪子,你哪裡弄來的錢?”
陳青蓮回過神,湊到張彪耳邊問道。
“我賣千年沉香木賺的。”
張彪侃侃而談,把在寒潭找到沉香木的經歷說了一遍。
“你是說,家裡還有兩截千年沉香木?”
“嗯。”
張彪點頭。
“你放在了什麼地方了?”
陳青蓮吞了吞口水,額頭一抹虛汗:“不會是放在床下吧?”
“就是在床下。”
張彪頗感詫異,疑問道:“嫂子,你怎麼知道?”
“啊~糟了!”
陳青蓮尖叫一聲,雙手抱著腦袋:“剛才,阿慶嫂上門借木柴。我家木柴沒了,就去你家找,剛好看見你床下有兩塊木頭,我就把木頭都給阿慶嫂了。”
哦!
張彪點頭。
什麼?
回神之後,張彪猛然抬頭。
陳青蓮身影消失,已然奪門而出,門口,留下一道煙塵軌跡。
“……”
張雅芝汗顏。
陳青蓮家沒木柴就直接進張彪家拿,這也太不分彼此了。
兩人之間絕對不純潔。
張雅芝心中篤定。
片刻沉默,她腦子還在咀嚼陳青蓮和張彪的對話,驀然,她精緻的長睫微微顫動。
剛才,陳青蓮說張彪家中還有兩截千年沉香木?
她那遲鈍的表情,登時變得豐富。
一截二十萬,兩截可是四十萬啊!
張雅芝衝出門:“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張彪老老實實的仰面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眉頭緊鎖,一臉無奈。
老校長看著張彪,無比震驚,換做他,聽聞噩耗後必定第一時間跑回家,而張彪,與眾不同,年紀輕輕,處變不驚,聽到噩耗,僅僅皺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