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1章 〔_〕天庭問詢(1 / 1)
神都巡察司,這座天庭直屬的執法重地,座落於三十三層天外天之下的天庭衙司群落的核心區域,其建築風格跟仙舉司一樣,都是那種煌煌大氣的宮殿式樣式,與尋常的仙家府邸截然不同。
而此時,賈政與賈璉二人,則正坐於巡察司大廳中一側的客座上,默默地等候著。
因為,昨天一群有組織且修為還很不低的不法之徒悍然在神都襲擊一座府邸,此事在神都巡察司,乃至於整個天庭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這種事情千百年來在神都這裡還是頭一次!
同時,據悉還觸犯天庭的一項辛秘的重律,所以,鑑於性質十分嚴重,神都巡察司麾下掌管刑罰的司刑天神對此非常重視,第一時間就派遣了大量天兵天將前往偵辦。
只可惜,在執法天兵天將們返回並報告重要嫌犯自爆,有效線索中斷之後,不得已,神都巡察司的司刑天神只得派人將受襲的林府家主,也就是那林黛玉帶往巡察司進行問詢,想要知道更多情況。
而聞訊的賈府,則也第一時間派遣了賈政和賈璉前往陪同一起前往巡察司並進行慰問。
“……”
坐在巡察司大廳裡的賈政今日還是穿著那一身緋紅的仙官袍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三綹墨髯垂於胸前,坐得闆闆正正的,一派儒雅端方的作派。
而他這坐姿外加那身天庭四品大員的裝扮,就自然是引得巡察司的吏員們頻頻投去注目禮,然後,雖然沒人知道他是來幹嘛的,但自然而然的,很快就有仙娥給他們送來了茶水。
只不過,雖他坐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目光也沉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捻動鬍鬚的手指,就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他不得不焦慮!
因為,身為榮國仙府的二老爺,工部的仙官員外郎,他深知這次襲擊事件的嚴重程度和惡劣性!
悍匪竟公然在神都內展開報復性襲擊,而且還是襲擊一個有著完備防禦設施的浮空島府邸,這可是千百年來的頭一遭,背後牽扯的勢力與隱秘,恐怕遠超想象。
他自己其實也隱隱有點猜測,知道大概是什麼人動的手。
只可惜,猜測歸猜測,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他目前也沒有什麼頭緒,畢竟他只是工部的仙官,即便能打聽訊息也很有限,巡察司的人在這種事情上可不敢洩露太多,所以,現在他只能待在這裡,等外甥女黛玉出來後再去詢問。
“……”
賈璉坐在賈政的下首,卻遠沒有他二叔那般沉穩。
他一會兒挪動一下身子,一會兒伸長脖子朝內堂方向張望,臉上都是不耐與焦躁,那慣常掛在臉上的慵懶風流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緊張與好奇。
終於,等了一會,賈璉先忍不住了,側身靠近賈政,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二老爺。”
“侄兒聽聞,這回襲擊林妹妹府邸的那夥兇徒,可不是什麼尋常的毛賊。”
“其中大部分都是巡察司榜文上掛了名號的,盡是些煉虛、合體、大乘期的悍匪邪修!”
“甚至……”
“據說其中還有一名逍遙法外兩百餘年的散仙,也就是那個號稱‘邪劍仙’的黑劍?”
“那女魔頭,前幾個月前,還曾孤身一人一劍滅了一個修仙宗門,可是兇悍異常啊!”
“她真的在神都這裡折了?”
“還被人劈成了兩段?”
說實話,直到現在,賈璉還是覺得有點難以置信,因為那可是一個散仙啊,他比誰都知道一名散仙的含金量,因為這即便是他們底蘊深厚的賈府也是沒有的。
要是他們賈府還有一個散仙的話,現如今他們又怎會淪落到眼下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唔……”
聽到賈璉的話,賈政開始捻鬚沉吟著,然後好一會才緩緩點了點頭,然後也稍稍湊了過去。
“應該屬實!”
“畢竟屍體確已被巡察司的天兵收斂核對,容貌與修為等資訊皆吻合無誤,這不會有錯。”
“據說那夥人,有一個散仙,三個大乘,還有五個合體,剩下的也沒一個低於化神、煉虛的。”
“然而他們卻全死了,還是在一刻鐘之內結束的戰鬥。”
聞言,賈璉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了。
“我的天!”
“那可是一位散仙啊,還有那麼多高修,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全部擊殺,到底是誰幹的?”
“如果不出動大規模天兵的話,除了天庭那些戰鬥部門的天尊,目前三界之中誰能奈何得了那些兇徒?”
“便是撞上巡察司天兵天將佈下的周天星斗大陣,只要數量不過千,以散仙之能,拼著受傷,怕也能破陣逃脫吧?”
“怎麼……怎麼就折在了林妹妹那個小小的府邸裡?”
他說著,眼中已不是單純的震驚,同時更帶著一絲隱秘的、對強者力量的渴望與敬畏。
畢竟,他們賈府現在就一個老太太修為最高,但修為也就那樣,關鍵還是憑著人脈才勉強撐著整個賈府,可現在,林妹妹的林府才剛剛立起門頭,結果就又幹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大事!
他現在都基本可以想象得出來,接下來林妹妹的林府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門庭若市的場面了。
“……”
賈政沒有立刻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轉過頭眼,默默地看向廳外那枚懸浮在高處、緩緩旋轉的巡察司‘天眼’至寶,彷彿能透過它就能看到當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一樣。
良久,他才緩緩嘆道:
“說是黛玉的師父……也就是那位火焰大仙出的手。”
至於是不是,賈政也不知情,因為這也只是他打聽來的,但從事實去分析和推斷,他也覺得巡察司的那個結論是對的。
“……”
賈璉雖早就知道了,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咋舌,身體更是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聲音也壓得更低了:
“果然真是那位,二老爺,那您說……那位火焰大仙,究竟是何等修為?”
“能一劍斬殺散仙……這、這豈不是說,她至少也是天仙,甚至……金仙級別?”
“天庭不是不準天仙以下的高修在凡間走動麼?”
然而,賈政卻沒有接這個話茬,因為這事情是天庭的事,不是他家政該管的,是不是自然由天庭去查,更何況,那火焰大仙是外甥女黛玉的師父,對方的修為越高才越好呢!
特別是現在,他的女兒探春也在林府,也得到了那位的調教,所以,作為受益者,他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深究。
於是,沉吟許久,似在回憶些什麼,最後他才緩緩開口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可還記得,當初有一破足道人,來我榮國府門前鬧事不去,最後驚動了天兵,結果卻還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賈璉一怔,隨即點頭:
“哪能不記得?”
“當初,那道人尋上門來,瘋瘋癲癲的,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走,只說要討要法寶,可看著修為卻深不可測,連那巡察司的天兵都忌憚三分,說是有散仙之能,需上報天庭派專人方能處理。”
“結果最後巡察司卻回覆說,對方沒有動手,他們依律也不好強行驅趕或逮捕?”
“最後,還是黛玉的師父給一巴掌拍飛的。”
賈政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所以,此事十有八九,就該是黛玉的師父做的。”
“當初,既然一巴掌拍飛一個疑似散仙的存在,那……”
“現如今斬殺‘邪劍仙’以及一眾高修,倒也不算是太誇張了。”
聽完,賈璉恍然地點點頭,沒有繼續再問,而是消化著那些資訊,然後臉上陰晴不定著,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好一會兒,賈璉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心思轉動,又想到另一層,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慶幸與懊惱:
“二老爺,說句不怕您惱的話。”
“這回,也就是林妹妹有那位大仙護著了。”
“要是換成咱們賈府……在那種可怕的襲擊下,在那種連散仙都出動的圍攻下……後果侄兒實在不敢想。”
“但話又說回來,咱們將林妹妹她給逼走,無形中卻失去了這麼一尊大修護持,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賈政被賈璉的話給說得沉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他雖然不喜賈璉的浪蕩,但也知道這孩子說的是實話,平日裡做的事情也中規中矩,進取不足,但守成是有餘的,看問題的眼光也是有的。
眼下,他們榮國仙府看似風光依舊,實則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族中子弟,能拿得出手獨當一面的人物的屈指可數,其餘大多沉迷享樂,不思修煉,不思進取的庸碌之輩,若真遇上那種家族生死存亡的大劫大難,後果如何他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而且他還知道,他那女兒之所以能選上貴妃,也大抵是得了外甥女林黛玉那林家的光的,因為當時他那妹婿林如海剛死沒多久,女兒就傳出訊息選上貴妃了,時間點是對得上的,若是說其中沒有天帝的恩賜,他是如何都不信的。
可現如今倒好,他們賈府還反倒將外甥女給趕走了,而偏偏做下那等混賬事情的是他賈政的老母親和枕邊人,他賈政還能說些什麼呢?
“咳——!”
良久,賈政才嘆息一聲,然後緩緩開口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
“我賈府好歹位於神都,還處於天庭與白玉京的眼皮子底下高層空域,那些兇徒再大膽,想必也是不敢來我賈府門口撒野的。”
“這一點,你儘管放心吧。”
他都沒注意的是,此時他的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苦澀,然後剛剛也沒有去說賈府打不得過敵人,只是說敵人不敢來,而這其中的虛弱與無奈,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
賈璉自然是聽出來了,所以,他識趣地沒有去戳破,只是順著話頭點了點頭,表示受教。
但他心中卻在想:這世間,總有一些瘋子,總有一些亡命之徒,天條禁令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紙空文。
就比如這次,對方在神都內悍然襲擊林府,就足以證明:這個世上,真正的威懾,從來都不是律法,而是力量的本身。
說著,他思緒一轉,又想起一個細節,好奇地問道:
“二老爺,還有一事。”
“侄兒聽說,那些賊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能短暫遮蔽天庭的天網監控,若非屍體掉下雲端被人看見報了官,怕是巡察司都未必能那麼快發現林府出了事。”
“您見多識廣,可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能有那般功效,那豈不是說,只要有了它,便能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
賈政聞言,捻鬚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警告。
他盯著賈璉看了片刻,直看得賈璉心裡發毛後,才又沉聲道:
“行了,璉兒。”
“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
“也不要瞎想!”
“此事巡察司既不願張揚,自有其道理。”
“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尤其是你,在外頭更不可多言。”
“須知禍從口出。”
賈璉被賈政那目光和嚴厲的語氣給嚇了一跳,然後連忙收斂起那副探究的神態,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即悻悻賠笑道:
“二老爺教訓得是,是侄兒孟浪了。”
“侄兒當然明白,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他嘴上應著,心中卻愈發好奇起來。
因為能讓賈政如此諱莫如深,那能遮蔽天網的寶物,背後牽扯的隱秘,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但還好,即便心下好奇,他也不會傻到在這裡繼續追問,而是心下打定了主意,準備回去後再去賈府內的藏書閣內好好查查。
就這樣,雙方停下話題後,大廳內似乎變得更加空曠安靜了,只有來回走動的那些個吏員們或不急不緩、或倉促快走的腳步聲。
“……”
“……”
賈政重新閉目養神著,而賈璉也不再搭話,只是那目光偶爾瞟向內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