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下山賣貨（1 / 1）
“三哥，真香！”兩個孩子剝著蛋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慢點吃。”看著他們一口一個往嘴裡塞，還眯著眼一臉享受的樣子，柳三江有些無奈。以前怎麼沒發現三祿這麼能吃，就連鐵鍋燉紅燜羊肉都沒見她這麼誇張過。
正吃著，外面傳來敲門聲。柳三江應了一聲，柳家智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清晨的涼意。
“三福三祿怎麼起這麼早？”柳家智看著還在吃飯的三人問道，目光落在桌上的茶葉蛋上，“三兒，要帶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我先幫你搬過去，免得你一會又得折騰。”
“吃了沒？沒吃一起吃點？”柳三江招呼道。
“吃過了。”柳家智說著，自己拿了碗盛飯坐下，動作熟練。
柳三江搖搖頭：“茶葉蛋自己拿。少吃點，待會要給民明哥他們送去，路上餓了再吃。”
“知道了。”柳家智三兩下剝了兩個丟進嘴裡，“這回下山依舊老樣子，我就跟著你，你說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再陪你混一年。”
“怎麼，明年就要單飛了？”柳三江挑眉。
“一年後事情就變了，到時候再說吧。”柳家智的眼神有些飄忽。
看著柳家智的表情，柳三江想起之前和屯屯長的談話，突然問道：“準備攢多少銀子？”
柳家智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你咋猜到我要攢錢？”
“還能不瞭解你？大爺跟你說娶媳婦的事了吧？”柳三江笑著說，眼裡帶著幾分瞭然。
柳家智坐在桌前，扒拉著碗裡的飯菜，神情有些忐忑。他的目光時不時瞥向柳三江，欲言又止。屋外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爹前兩天跟我說了，讓我明年就成家。”柳家智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了眼柳三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所以今年得多掙點錢，攢點家底。”
柳三江放下筷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那正好，這一年我們要全力以赴。你多使把勁，到時候我給你打套四十八條腿的傢俱。”
“別了吧。”柳家智連忙擺手，“你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我家旺哥那套都還沒打完呢。再說，我也攢不下那麼多錢。”
“慢慢來，一年時間夠用。”柳三江夾了塊鹹菜放進柳家智碗裡，“再說小件活計有人幹，用不著我操心。你安心準備成親的事就是。”
柳家智低頭扒了幾口飯，耳根微紅。他知道柳三江是為了照顧自己才這麼說，心裡既感動又有些愧疚。
兩人說笑著用完早飯，柳三江主動幫著收拾碗筷。洗完碗，他給三福和三祿穿戴整齊，仔細檢查了一遍裝備。秋日的山裡早晚溫差大，得多帶些衣物以防萬一。
老火銃早就在屯屯長家等著了。他倚在門框上，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明一暗，看到他們來了，眯著眼問道：“裝備已經準備完畢？”
“昨天晚上已經整理完成，現在直接下山就成。”柳三江拍了拍背上的包袱。
“那就趕緊動身，早去早回。”老火銃撣了撣菸灰，“要是順利，一天就能轉個來回。這幾天天氣不錯，正好趕在下雨前把貨送下去。”
老火銃牽來毛驢，將東西往車上裝。柳三江幫著整理貨物，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毛驢身上。這畜生今天精神頭明顯不對，耳朵耷拉著，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著。
往日進山送貨，累得半死也沒見它這樣蔫。這幾天在棚子裡好吃好喝養著，反倒萎靡了。柳三江心裡暗自琢磨，莫非是生病了？
“你別看了，”老火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邊摸著毛驢耳朵一邊說，“要不是這次下山必須用車，我都想讓它多歇幾天。這段時間可把它累壞了，回頭還得好好養養，後面磨粉還得靠它。”
“老光棍就是心軟。”柳三江笑著調侃。
“吭哧～”毛驢打了個響鼻，甩著腦袋，像是在抗議老火銃的話。它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倒是比剛才精神了些。
“倔驢，給你放假你還不滿意？”老火銃佯裝生氣，“等下就讓你老婆改嫁。”
毛驢聽懂了似的，用腦袋蹭了蹭老火銃的肩膀，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等柳家智把陳建民喊來，一行人檢查了隨身的火槍，直奔青龍鎮。清晨的山路上霧氣未散，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偶爾有山雀從頭頂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青龍鎮雖比不上縣城繁華，但跟柳家寨來往密切。街上的店鋪大多都是熟人，幾十年的交情擺在那裡。這次下山，先把山貨乾貨按各家要求送去。
“柳師傅，今年的山貨比往年好啊！”布莊的老闆娘接過貨，滿意地點頭，“你們進山的時候可得當心些，最近聽說有野獸出沒。”
“放心，我們有準備。”柳三江笑著應道。
價錢雖不算高，但勝在成本低，除了人工時間，基本沒什麼投入。在這個年月，人工和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可即便如此，能有個穩定的買賣也實屬不易。
老火銃跟熟人嘮嗑時，有人知道柳家寨還要進山打獵，紛紛提前定貨。
“柳師傅，給我留只林羊。”米鋪的掌櫃的湊過來，“要肥的。”
“我要金麂子。”隔壁茶館的老闆也不甘示弱。
家境殷實的，直接定了野豬。入秋青嶺裡的獵物最肥美，今年的行情又比去年好，手頭寬裕的人家都想改善生活。有些人為了讓柳家寨多上心，還付了銀圓做定金。
柳三江把各家要的東西和數量仔細記在本子上。看到有小孩的人家，就順手送幾個鵪鶉蛋。這都是老主顧，得照顧著點。
沒想到這一送，反倒惹出事來。孩子們吃了都說好，有的給父母嘗，立馬又有人問還賣不賣。
“柳師傅，這鵪鶉蛋多少錢一個？”
“給我家小子也來幾個。”
“我要一斤。”
這都開口了，哪有不賣的道理？柳三江給了個實在價，三下五除二就賣出去不少。要不是他留了底線，怕到縣城沒貨，這些東西怕是一個都剩不下。
“三江，”老火銃趁著休息的功夫，低聲道，“你看那邊那幾個人。”
柳三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街角站著三個陌生人，正悄悄打量這邊。見被發現，那幾人很快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