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開國大典（1 / 1）
“最近鎮上不太平。”老火銃抽了口煙，“聽說有外地人打探訊息，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咱們得當心些。”
柳三江點點頭，心裡暗自警惕。這年頭，山裡的野獸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難測。他看了眼天色，招呼眾人收拾東西，準備趕往縣城。
臨走時，布莊老闆娘特意叮囑：“柳師傅，你們回去的時候多帶幾個人。這山路不好走，萬一遇到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柳三江應下，心裡卻在盤算。這次進山打獵，怕是沒那麼簡單。但訂單都接了，總不能因為怕事就不幹。再說，山裡的路他們都熟，就算真遇到什麼，也有自保的把握。
十月的風，帶著山野的氣息，輕輕拂過柳三江的臉龐。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籠罩在淡淡的晨霧中。
“三江，你說這山裡的日子，過得是不是特別快？”趙民明站在縣城邊緣的小土坡上，目光投向遠方。
柳三江點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思索。前些日子忙著收糧食，轉眼就到了公曆十月一日。在這山裡頭，大夥兒都習慣用農曆記時，連他也漸漸入鄉隨俗了。
“今兒個可是個大日子。”趙民明轉過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北平那邊，下午就要舉行開國大典了。”
“這訊息傳得夠快。”柳三江輕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趙民明搖頭笑道：“可不是嘛，電報剛到關外，我就趕緊找你來了。”他頓了頓，“從釋出訊息到開展，就兩個半時辰的工夫。”
柳三江若有所思。這麼大的事情，就算不對外宣佈，有那麼多民主人士被通知，國民黨那邊遲早會得到訊息。他暗自琢磨，開國大典選在下午舉行，怕是為了防備國民黨的戰機來搗亂。這時間點選得妙，算準了國民黨在北平附近的美軍戰機航程，上午來不及，下午敢來就別想回。
“民明哥，這建國大典咱們是趕不上了，你找我來，應該不只是說這個吧？”柳三江笑著問道。
趙民明正在剝著手裡的鵪鶉蛋，聞言眼睛一亮：“縣裡已經在請各界代表，工人、農民、解放軍，都要來參加慶祝活動。你猜猜，你是什麼代表？”
“我？”柳三江一愣。
“青少年模範帶頭人！”趙民明拍了拍柳三江的肩膀，眼中帶著幾分讚許，“縣裡特意提的，說孩子是國家的未來，這代表非你莫屬。”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打破了山間的寧靜。趙民明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遞給身邊的戰士：“去，給炊事班送去。”
“今天你來得巧，正好碰上，這下代表都齊整了。”趙民明說著，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慨，“走，先跟我換身衣服去。新社會了，得有新樣子。”
不等柳三江回應，趙民明就拉著他往自己住處走。路上，幾個正在巡邏的戰士看到他們，紛紛打招呼。柳三江注意到，這些戰士雖然衣著樸素，但精神抖擻，眼神中透著堅定。
趙民明的住處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牆上掛著一面鏡子。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套中山裝和一雙圓頭皮鞋，小心翼翼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塵。
“試試看。”趙民明將衣物遞給柳三江。
柳三江接過衣服，摸著那略顯粗糙的布料，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衣服，又看了看手中的中山裝，有些猶豫：“民明哥，我這年紀，穿這身是不是不太合適？”
“你這話說的，少年先鋒隊你都超齡了。”趙民明笑著將皮鞋收回，“不過你說得也對，皮鞋就算了，這套衣裳你換上瞧瞧。”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趙民明的聲音帶著幾分懷念：“這是我結婚時穿的，就穿過那一回，平時捨不得。我個子比你矮些，身子比你寬，應該正合適。”
柳三江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鏡中的少年挺拔清秀，中山裝雖然有些舊，但穿在身上卻格外精神。
趙民明圍著他轉了一圈，眼中滿是讚許：“精神！這雙老布鞋都磨破了，和這身造型完全不配。”
“民明哥，我覺得布鞋配中山裝才像樣。”柳三江笑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堅定，“這鞋沾著山裡的泥土，再新的衣服也不能忘了根。”
趙民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好小子，這話說得在理。那就這樣，午飯後我帶你過去。”
炊事班的飯菜很簡單，但柳三江帶來的鵪鶉蛋卻讓這頓飯變得格外豐盛。香味飄散開來，引得周圍的戰士們頻頻側目。
“這鳥蛋真夠味，你這是怎麼做的？”趙民明一邊吃一邊問，臉上滿是享受的表情。
柳三江看著周圍戰士們眼巴巴的樣子，笑道：“其實也不難，回頭我教炊事班，用雞蛋也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
“不行！”趙民明立刻否決，“這是你的手藝，留著自己用。再說部隊哪來那麼多雞蛋。”
老火銃在一旁插話：“要不，進山打點野味？現在山裡野味多得很。”
“咱們是本地治安力量，不比邊防隊，這事得講規矩。”趙民明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吃完飯，柳三江轉頭看向老火銃三人：“你們要不先回山？我明天再回去。”
“胡說！”老火銃瞪了他一眼，眼中帶著關切，“山裡現在野獸多，一個人回去找死啊？你忙你的，等你完事我們一起走。”
“可是打圍......”
“圍獵晚一天也無妨，該忙啥忙啥去。”老火銃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柳三江點點頭，跟老火銃約定，讓他們三人先去採買，等開完會明早一起回山。遠處傳來趙民明的呼喊：“三江，該走了。”
“來了！”柳三江應了一聲，回頭看向老火銃。
老火銃擺擺手：“去吧去吧，我這把年紀還用你操心？對了，別忘了採購麥皮，今年冬天要用。”
“知道了，老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