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逗了(1 / 1)
寒風呼嘯,枯枝在風中搖曳作響。柳三江揹著沉重的揹簍,踏著厚厚的積雪,一步步向屯子走去。身後,老火銃和屯長緊隨其後,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打破了冬日的寂靜。屯子裡的人紛紛走出屋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指指點點。
“別逗他了,這孩子單純著呢。”屯長瞪了一眼身旁的老火銃,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寒風吹得他的鬍鬚微微顫動,眼角的皺紋在暮色中格外深邃。
老火銃咧嘴一笑,菸斗在嘴角晃動:“不趁著現在逗逗,等大了可就不好玩了。”說著,他伸手想去拍柳三江的肩膀,卻被後者輕巧地避開了。
“狗蛋這年紀,哪經得住你這麼鬧騰。”屯長搖搖頭,目光落在柳三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三哥!”一個扎著兩條小辮的女孩突然從人群中鑽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到柳三江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柳三江臉上的疲憊瞬間消散,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三祿,在家乖不乖?”
“可乖了!”小丫頭連連點頭,兩根小辮子隨著動作甩得飛快,“三哥,你們打到什麼了?”
“晚上給你燉肉吃。”柳三江笑著說,目光中滿是寵溺。
“真的嗎?”三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最閃亮的星星。
“去玩吧,哥先把東西搬進去。”柳三江輕輕推了推妹妹,轉身準備卸下揹簍。
柳家貴這時走上前來,幫著接過揹簍:“大哥呢?早上不是一起出門的嗎?”
“在孫家寨,有點事耽擱了。”柳三江語氣平淡,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屯長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默默接過柳三江肩上的揹簍。就在這時,柳三江突然發現手中空空如也,低頭一看,鐵匣槍不見了。
這手法,真是絕了。自己都沒察覺到是什麼時候被順走的。柳三江暗自苦笑,看來還是大意了。
“狼!好大的狼!”
“快看,還有狍子!”
一群孩子圍在木板旁邊又叫又跳,有的嚇得直往後縮,有的則躍躍欲試想上前摸一摸。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混合著寒冷的風,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大爺,你們這是端了狼窩不成?這得有十來頭吧?”一個老漢驚歎道。
“老棟叔,這狼得有百來斤重吧?”另一個年輕人插嘴道。
“這頭狼最大,肯定是頭狼!”
屯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聲音此起彼伏。柳三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頭最大的狼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建民,去把你爹叫來。”屯長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說道。
“好嘞,我爹正磨刀呢,這就去喊。”建民應聲跑開。
等人群散去一些,柳家貴搓著手問道:“爹,不是說打狍子嗎?怎麼還打了這麼多狼?”
“這幫畜生要吃了我們,要不是打死它們,我們就回不來了。”屯長的聲音低沉,“領頭的是李家堡那頭殺人狼。”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李家堡的殺人狼,這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東西。
屯長把柳三江和老火銃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張大腦袋只要了三頭狼,幫忙的人每人分了半頭。兩頭狍子,一頭你拿去換布料棉花,另一頭咱們分了。”
“這不合適,我一個人分這麼多。”柳三江連忙擺手,眉頭微皺。
“就這麼定了,本來就是你非要往這山裡闖,我們是跟著去的。”屯長不容分說,眼神堅定。
“狼先放著,等你下山問問錢老虎收不收。要是價錢不合適,我親自去縣城問問。”老火銃插話道。
柳三江猶豫了一下:“大爺,那頭狼......”
“有話直說。”
“您和老槍叔不是說寒腿疼嗎?用狼皮墊著膝蓋,應該能好些。”
屯長臉上難得露出笑意:“行,那就留著。給你也做頂狼皮帽子,別戴你那頂破帽子了。”
“還是給三祿三福做件內襯吧,我這帽子還能用。”柳三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帽子,雖然舊了些,但還能遮風擋雨。
老火銃吐出一口菸圈:“一張狼皮不夠,這樣,咱們留四頭,各家做衣服。剩下的賣了分錢。”
“好。”屯長點頭,“三兒這次出力不小,分錢的時候你多拿些。”
“大爺,我大哥......”
“就這麼定了,不用再說。”屯長轉身離開,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高大。
老火銃拍了拍柳三江的肩膀:“聽你大爺的。要不是你,這次我們都得交代在山上。”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柳三江一眼,“後天我下山賣狍子,你要不要一起?”
柳三江心裡暗笑,他哪會怕。只要有槍在手,什麼嶺王爺都不足為懼。想到槍,他突然記起大爺答應給他的三八還沒拿到手。
夜色漸深,寒風依舊呼嘯。柳三江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山巒,思緒萬千。今天的遭遇讓他明白,這山裡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更好的裝備,而那把毛瑟槍,或許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轉身朝大爺家走去,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銀白。遠處,狼群的嚎叫聲若隱若現,彷彿在提醒著什麼。
柳三江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山裡的生活從來都不容易,但他必須變得更強。不是為了什麼遠大的理想,只是為了能夠保護身邊的人,為了能夠在這片山林中活下去。
夜風中,傳來屯子裡此起彼伏的說話聲,混合著柴火的噼啪聲,構成了一幅最熟悉的畫面。柳三江加快了腳步,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