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柱豹受審(1 / 1)
三人跟著人流往縣衙方向走去。路上,到處都能聽到人們在議論黑柱豹的事。
“聽說他們一共抓了二百多個土匪,就在前天晚上。”
“可不是,多虧了部隊的弟兄們。他們埋伏了好幾天,才把這幫狗東西一網打盡。”
“這回黑柱豹死定了,咱們終於能過太平日子了。”
......
柳三江默默聽著這些議論,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些。這些年來,黑柱豹的名字就像是一片烏雲,籠罩在這片山區的上空。多少人家因為他們家破人亡,多少商隊被他們劫掠一空。
縣衙前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高臺,四周站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人群裡突然傳來陣陣騷動,只見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犯人被押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個讓附近百姓聞風喪膽的黑柱豹。柳三江遠遠地打量著這個臭名昭著的山匪頭子。他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身材魁梧,一張臉被鬍子拉碴地遮住了大半。但那雙眼睛卻格外引人注目,即便身陷囹圄,依然透著一股兇狠之氣。
“這黑柱豹看著就很兇。”柳三江低聲問道。
柳家旺點點頭:“是。聽說他以前是個獵戶,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當了山匪。有人說是因為家裡遭了難,也有人說是他天性兇殘。”
“行了,別說了,公審要開始了。”老藥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目光緊緊盯著臺上。
只見幾個武裝人員押著黑柱豹走上臺來。“悍匪黑柱豹,匪號..”話音未落,臺下就有人嚎啕著要衝上去。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中,飽含著無盡的仇恨與悲痛。
“老鄉息怒,有冤有仇慢慢說,我們都記著。”工作人員連忙安撫躁動的人群。
一箇中年漢子顫抖著站了出來,他的右腿明顯有些跛:“我叫陳房,人稱陳老五,家住青溪灣...”
他指著黑柱豹,聲音嘶啞得幾近失聲:“民國動盪年代,這畜生給鬼子當狗,搶我家糧食不說,還把我媳婦和妹子抓去送給鬼子!我爹攔著被打死,我娘當場氣絕,我被打斷腿落下殘疾...”
“求求長官給我們做主!”他重重地磕頭,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臺下一片譁然,無數人怒目而視,恨不得將黑柱豹碎屍萬段。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握緊拳頭,渾身顫抖。
柳三江站在人群中,心中怒火翻騰。這就是他們要清剿的敵人,這就是他們要為民除害的原因。那些血債累累的罪行,終將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要說!我也要說!”又一個老婦人擠上前來,她滿頭白髮,衣衫襤褸,“這畜生和黑柱豹,把我一家老小都害死了!就剩我一個人...”
“我家也是!”
“我也要控訴!”
“給死去的人討個公道!”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訴說著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每一個故事都是一段血淚史,每一句控訴都讓人心如刀割。
歐陽福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這些年,像這樣的事太多了。黑柱豹一夥,不知害死了多少無辜百姓。”
“可不是。”柳家旺嘆了口氣,“就說我們柳家寨,當年要不是我爹帶人拼死抵抗,恐怕早就被他們屠村了。”
柳三江默然。關外這片土地上,每個人都有說不完的苦難,道不盡的仇恨。那些年的血與淚,早已融入了這片冰天雪地之中。
公審持續了整整一天,前來控訴的人絡繹不絕。
人群沸騰了。
“殺了他!”
“這畜生,該死!”
“把他碎屍萬段!”
憤怒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在縣衙前的廣場上此起彼伏。暮色漸沉,天邊最後一抹血色餘暉也被烏雲吞沒,但人群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柳三江站在人群中,看著臺上那個被押著的男人。
那就是黑柱豹。
即便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臉上的燒傷和坑窪依舊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戾氣。這個讓靖西省聞風喪膽的悍匪,此刻正被兩名解放軍戰士押著,像條喪家之犬一般跪在臺上。
“你們這些蠢貨!”黑柱豹突然仰天長嘯,“老子做的事,你們這些軟骨頭一輩子都不敢想!”
“啪!”一個巴掌重重地抽在他臉上。
“閉嘴!”押解他的戰士厲聲喝道。
臺下的人群更加躁動了,有人開始往臺上扔石頭。柳三江注意到,黑柱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彷彿在嘲笑這些憤怒的群眾。
“安靜!”臺上的解放軍幹部高聲喊道,“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公審大會,就是要讓大家親眼看看,這個惡貫滿盈的土匪頭子是如何受到人民的審判!”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壓抑的怒火。
“現在,請受害者站出來,講述黑柱豹的罪行。”
話音剛落,歐陽福那魁梧的身影就擠出人群。柳三江看著這位老相識,只見他雙眼通紅,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不住抽搐。
“我來說!”歐陽福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廣場上回蕩,“民國十九年,這畜生綁了我二哥和十七個夥計!那時候我們家開布莊,生意還算紅火。”
說到這裡,歐陽福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我家變賣家產,湊了十萬大洋!你們知道這是多少銀子嗎?整整五千多斤!給了錢,這狗東西不但不放人,還把所有人都沉江了!十七條人命啊!”
臺下一片譁然。有人開始痛哭,有人咒罵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