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火器營(1 / 1)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寧安縣陳淮於冥族叛亂一事有功,特允嘉獎如下……”
前廳正中央,身著黃棕色蟒袍的大宦官手持詔書,昂著頭,氣宇軒昂地宣旨。
臺下陳府一眾人等旨前聽封,畢恭畢敬。
聖旨不長不短,但陳淮沒細聽,大概就知道幾個要點:恢復陳衛平過往功勳,追封為定遠侯,陳淮阻敵有功,封良田五百畝,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絲綢錦緞無數,並破格甄選為青龍衛爾等都尉。
腦子嗡嗡作響,其他賞賜都可以理解。
可這入青龍衛成為爾等都尉是什麼鬼?
陳淮想不通。
而且,還特麼破格?
他差點破口大罵,問過當事人意見了嗎?
強買強賣嘛。
“陳行之接旨!”
恍惚間,前頭的宦官已唸完了聖旨,可遲遲等不到回應,這才收起聖旨,目光灼灼,眉頭微蹙地盯著陳淮。
陳淮茫然抬頭,環顧四周。
老婦人眼中含淚,頗為激動。
其實陳淮可以理解,陳家本是布衣出身,平平淡淡,而陳衛平一人之力好不容易帶著全家能混出名堂,結果一紙汙衊,什麼都沒了。
若不是他當初早有準備,假借他人之名留下這份產業,估計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如今老的不在了,小的不僅扛起了大旗,還讓這個岌岌可危的家重塑輝煌,老婦人心中甚是欣慰。
至於其他諸如老管家、小蘭、廚娘幾個不顧一切非議始終相隨的,就更是激動了。
最起碼,當初頂住壓力,如今雨過天晴,好日子來了。
故而,堂上哭得最猛的,反倒不是陳家人,而是這些老僕。
可是,眾人心裡舒坦了,陳淮卻鬱悶了。
合著要輝煌,就得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
他本來沒有入朝為官的打算,舒舒服服當個兩界搬運工不舒服?為什麼要給皇家打工?
真若如此,扛著機槍組建軍隊,另立朝代不是更爽?
所以,面對強壓過來的聖旨,他迷茫了。
“陳行之,快快接旨。”
依舊等不到回應,宦官不悅了,又提醒了一句。
“行之,怎麼了?”
老婦人也看出了陳淮的猶豫,在一旁輕輕推了推他,眼中盡是關切。
“少爺?”
小蘭沒那麼多心思,就是單純的關心。
至於九尾狐,那微翹的嘴角和眼中的笑意,似乎在說:接什麼接,什麼狗屁青龍衛爾等都尉,你是萬妖國未來國主,反了吧。
抬起頭,對視著堂上各異的目光,陳淮眼睛最後落在老婦人身上。
相對視,祖孫倆眼中神色各異,卻有意味深長。
“呼!”
最終,陳淮妥協了。
不為功名利祿,只為老人家那眼中的期待,還有彌補那已故之人的遺憾與不甘。
至於進不進青龍衛,那是後話。
難不成我不加入,還殺了自己不成。
陳淮昂起頭,高舉雙手,恭敬道:“謝主隆恩!”
“呼!”
聽到這句話,堂上不少人暗中鬆了口氣。
“哈哈哈!恭喜陳都尉!”
“恭喜陳大人!”
太子和一眾隨行的官員、宦官、將士當前上前祝賀,氣氛一下子又活躍了起來。
甚至,偷偷躲在門外面頭看的莊上佃戶、僕人也都紛紛鼓掌祝賀,好不熱鬧。
沒辦法,自古以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管家,吩咐後廚,擺酒設宴,我要宴請太子殿下和曹公,還有魏公公!”
陳淮收起小心思,將聖旨遞給了身後的小蘭,對著老管家一聲吆喝:“今日陳府大喜,陳府上下另擺流水虛,好酒好菜伺候,不醉不歸!”
“譁!”
全場一片譁然。
“謝謝少爺!”
“少爺官運亨通!”
“少爺一路長紅!”
鬧哄哄的,一時間,整個陳府都鬧騰了。
看著此情此景,陳淮笑了笑,低下頭,眼神對視老婦人和九尾狐,唯有二人看出了不一樣的韻味。
前者既有感激,又有愧疚,後者更多的是心疼與無奈。
……
“曹公為何執意要在下入青龍衛呢?”
“青龍衛乃大魏國正統,非一般人便可隨意成為一員,能者居之,入我青龍衛方能光宗耀祖,功成名就,豈不美哉?”
酒足飯飽後,宦官先行回宮覆命,太子和曹雋卻留了下來。
陳淮知道兩人必然有事要談,進入內堂後交代下人上茶,藉機與曹雋扯上幾句。
畢竟聖旨已下,旨已接。
幹不是,不幹也不是,苦思的過程,陳淮甚至想過直接躺平算了。
老子天天曠工,看你拿我怎麼辦?
反正打死我就是不動,要動你自己動。
但難得有交流的機會,他想了一下還是先聊聊培養感情,然後再考慮動不動的事。
若青龍衛老大肯自己放棄,那就不是他抗旨了。
畢竟在這世界混,皇權還是不能隨便違背的,否則就是廁所點燈了。
拱了拱手,陳淮道:“可殿下和曹公應該知道,在下無心官場,若不是這樣,當初也不會棄文習武的。”
“行之,當年對陳都統的處理,確實是朝廷疏忽,但那時候的事……你多少知道一些的。”
太子頓了頓,沒把話往下說,卻道:“如今父皇體恤舊將功勳,已為陳公恢復功勳,此時朝廷正值用人之際,也希望更多的年輕才子、將士能為朝廷效力,你既有此才華,又何必埋沒於此呢?”
“最重要的是,在這世間行走,只有背靠勢力,方能無憂。”
陳淮還沒出聲,曹雋又開口了,笑道:“你想想,若是當初你便是青龍衛門下,還會有那麼多事嗎?”
陳淮語塞。
雖然有些不甘,但不得不說,曹雋的話直擊心坎。
他不願意甘心屈服於皇權之下,奈何世界如此,無論是異界還是主世界,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背景,否則真正遇點事,依舊寸步難行。
瞧見陳淮陷入沉思,太子暗地對曹雋使眼色。
太子雖貴為東宮,但一日未真正登基,一日還危險重重,必須鞏固自己的勢力,他不希望再來一次諸王奪嫡。
“青龍衛號稱大魏武庫,對待自己人,功法、法器、丹藥,自然不比其他三衛差。”
曹雋笑了笑繼續道:“雖然你拜入三清觀門下,可走的畢竟是武者途徑,本官覺得,終究還是四靈衛更適合你。”
好吧,好話壞話利弊一應俱全,人家都幫忙分析好了,自個還能說什麼。
當然,最直擊心窩的還是那一句話:沒背景,有錢也寸步難行,有背景,別人就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承蒙太子殿下和曹公賞識,卑職定當不辱使命!”
起身,拱手施禮,陳淮算是心悅誠服地應了下來。
這一下,太子暗地裡不由得鬆了口氣,總算招攬了一個人才。
更何況,此事不成,諸事免談。
大眼瞪小眼,各有所思。
太子雖然年紀不大,城府不及老皇帝,但畢竟出身帝王家,還是有些底蘊。
曹雋則分明老狐狸一隻,故作深沉。
陳淮眼見著兩人一時半會不入正題,也就故意裝傻充愣,只管招呼喝茶,其他諸事,半句不提。
“行之,前不久聽聞你在與冥族戰鬥時,手中有種非常厲害的法器,好像叫手槍,手榴彈之類的,對不?”
一盞茶時間,曹雋在太子不斷的眼神催促下終於開口了:“此法器聽說威力極大,四品妖族都能擊殺,且非必須高能修士方能使用,普通將士同樣能使,可對否?”
“這個……”
陳淮總算明白了。
老狐狸憋了大半天,原來是打他熱武器的主意。
想了想應道:“對,卑職手上確實有這麼一批法器,曹公何意啊?”
聽見陳淮大方承認,太子開口了,道:“行之,朝廷的意思是想與你商議,此法器威力巨大,且使用門檻低,可否大量仿製生產,以供我大魏將士使用啊?”
嚯,這想法…過分了……陳淮心裡偷偷想著,面上卻故作陰沉。
其實也不是他不給,而是他搞不懂提前讓這個世界過早改革,會不會對這個時空有什麼影響。
若是有,那就完犢子了。
猶豫再三,陳淮拱手道:“太子殿下,曹公,實非卑職不願意為國敬忠獻其所有,實乃此法器來之不易,且殺傷威力太大,怕一旦傳開了,被歹心之人所用,有害無利。”
“這個……”
太子語塞了。
“若是由青龍衛嚴控呢?”
曹雋搶先道:“法器只被少數人持有,且持有人必須經過嚴格選拔,非過關者不得擁有?”
“此舉倒是可以避免惡徒持此寶貝為非作歹,但是……”
話鋒一轉,陳淮笑道:“能過得了曹公的選拔者,豈會是平庸之輩?”
“還有,即便透過選拔之人非平庸之輩,可法器終究還是法器,需要有人教,有人傳授技藝方能真正發揮其真正最大戰力,對不?”
“再則,如此一支擁有強大法器的非凡之輩,總不能放任不理?任其本心行使吧?既然如此,那豈不是要有個更強悍的管理者?”
“最後,這支擁有強大法器的非凡之輩,又訓練有素這麼厲害,俸祿自然不能低吧?我們要將其擺在合適的位置上,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對吧?”
……
嘰裡呱啦的,陳淮連著掰扯著手指,將其利弊得失分析盡全,聽得太子目瞪口呆。
我特麼只是想和你商量能不能慷慨解囊以全面提升大魏將士的戰鬥力,可你在這和我扯東扯西的,究竟同不同意給個痛快嘛。
曹雋笑而不語,直到陳淮停下來喝茶,他才笑著問道:“那依你之言,此法器究竟可不可外傳呢?”
“當然不行啊。”
陳淮毫不猶豫地擺手拒絕:“風險太大了,卑職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畢竟法器無善惡之分,還是給天下人積點德吧。”
“哦?”
曹雋又笑了,也不著急,又問道:“那若是這支隊伍由你來負責選拔?是非對錯均由你把控呢?”
“不行,太累了,何況人心難測,卑職也不知道孰好孰壞!”
陳淮抿嘴搖頭:“再說了,卑職往日最講原則的,說不行就不行的,曹公莫再勸說了。”
“那若是這支隊伍全由你管理呢?”曹雋又問。
“這個嘛…那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但陳淮還是搖頭擺手:“但卑職言輕人微,修為又低,初入朝堂就擔此重任,怕是有人不服,不值當。”
“哈哈哈!”
太子無語,曹雋大笑,道:“若本官任命你為青龍衛火器營統領呢?”
這還差不多……陳淮當即笑了,但終究還是搖頭。
曹雋笑著看向太子,道:“如果這樣還不夠,那隻能太子殿下允諾了。”
然後,曹雋和陳淮同時看向了太子。
太子噎了一下,拱手向天,道:“行之有此大才,又有大義,若是能將法器獻出,供青龍衛神器營研究量產,本宮回宮後定會向父皇稟告,即日起陳府侯位世襲罔替,賜你平陽侯之職,如何?”
法器獻出供朝廷研究?
陳淮愣了一下。
不過隨即也就坦然了。
因為一旦將熱武器提供出來,給不給研究其實都是廢話一句。
協議、承諾啥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若是朝廷私底下研究,自己也沒那麼容易知道。
當然,熱武器哪裡那麼容易研究?
這世界飛來飛去的修士多,可火藥,鋼鐵啥的就落後了。
到頭來,還可以和朝廷做做生意。
國字頭的企業,終歸錯不了。
現如今自己已算是上了青龍衛的大船,可倘若能拉起一支忠於自己的強悍隊伍,那將更勝一籌。
雖是同條船的,但船伕和掌舵的,還是區別很大的。
想了想,陳淮應道:“行,承蒙太子殿下信任,卑職定當全力以赴!”
面面相覷,一場你來我往的角力總算結束了,彼此不由得都鬆了口氣。
雙贏的局面。
“太子殿下,曹公,其實獻出法器是小,但卑職還有一事相求。”
又抿了口茶,陳淮突然說道。
“哦?何事,行之不必拘謹,但說無妨。”太子很熱情。
……
片刻之後,偌大的大廳除了太子,曹雋和陳淮外,還多了一個嬌豔嫵媚的女子,一襲紅白相間的衣裙,熱情如火卻又不失風雅。
眉似春山,眼似秋水,眼角眉梢是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只不過,聽完了陳淮的想法,太子有些為難。
“行之,為妖…為九兒姑娘解除封印可不是小事,本宮需回宮啟稟父皇方能給你答覆。”
糾結片刻,太子苦著臉道:“但大魏與妖族素來仇敵,成功與否,本宮不敢保證,若是不行,你也莫要有心理負擔啊。”
“這是自然!”
陳淮拱手道:“太子殿下肯幫忙說話,已然是最大恩賜,卑職豈敢還有怨言。”
聞聲,太子擺手道:“其實此番摧毀冥族陰謀,九兒姑娘本就是有功之人,奈何涉及萬妖國國主,為避免朝中有人非議,該麻煩的,還是一樣不得少的。”
陳淮點頭表示理解。
前不久見識過九尾狐真正戰力,恢復健康後,他迫不及待就找了孫玄誠,想為九尾狐解除第二道封印,恢復小妖精三品實力。
奈何一番周旋,得到的回應是此舉必須獲得當今聖上准予,否則難辦。
雖然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後面陳淮也就釋然了。
畢竟小妖精代表的可不是個人,而是一個種族,一個仇敵。
大魏國如今也才僅有兩名三品武者,若是幫了小妖精恢復實力,萬一對方翻臉不認人,那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得不償失。
但該爭取還得爭取,何況如今朝廷有求於自己,此時不抬價,更待何時。
當然,小妖精卻不知道過程,一聽到陳淮為自己奔走遊說,頓時心都化了,看他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壞事!
得練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