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醉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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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逐漸四合。

原本明亮的大殿逐漸被黑暗包圍,養心殿內沒點燈,唯有殿外的‘氣死風’燈亮著,微弱的光線照進來,讓秦珩能看到女帝酒紅的臉。

榻桌上的酒壺空了。

“兩年。”

或許是黑暗做了遮掩,讓女帝褪下了帝王的威嚴,徐徐開口,嗓音有些啞,“你知道這兩年,朕是怎麼過來的嗎?”

秦珩坐在她對面,抬眼看著她。

他今兒喝的有些多,腦子昏昏沉沉,眼裡嘴裡泛著濃重的酒勁,目光虛浮的看著女帝。

女帝沒有看他,盯著面前那隻空盞,像是在看什麼極遙遠的東西。

“朕剛登基時,那些人,嘴上喊著陛下,心裡頭拿朕當什麼?”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歡喜,“每日呈上來的摺子,條陳、諫言、廷議,一樁一件,早就替你定好了。朕批個‘可’,便是聖明,批個‘否’,便是少年意氣,不懂朝政。”

秦珩沒有說話,依舊看著她。

此時此刻。

眼前的女帝似乎變成了一個脆弱的女孩,敘說著她多年的苦楚。

“朕等啊,等啊。”女帝端起酒盞,卻不飲,只握在掌心,“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能用的人,等一把——能握在朕自己手裡的刀。”

說著,她終於轉過頭來,目光深深地看著秦珩。

作為女人。

她對秦珩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總覺得,只要在他身邊,自己好像就有了底氣,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這種感覺不是突然形成。

是秦珩在翊坤宮擊敗太后的身姿,是秦珩在御花園智對秦王的文采,是秦珩武破叛賊凱旋而歸的武風。

是一點一滴形成的。

秦珩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輕聲道:“奴婢這把刀,如今不是握在陛下手裡了麼。”

是啊!

這把刀,終於握在了她的手裡!

她終於不在提心吊膽,終於不在看白家和秦王的臉色。

都是這個男人!

女帝心底的那股莫名的衝動在翻湧,在澎湃,像是有什麼力量催促著她應該表達釋放一下壓在內心深處已久的情緒。

“秦珩。”

終於,她開口了。

“奴婢在。”

女帝擺手:“你過來。”

秦珩頓了一瞬,艱難地起身,繞過榻桌,在她身側落座。

離得近了,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屬於帝王袞服上才有的沉水香。

女帝偏過頭,靠著他的肩膀,闔上了眼:“讓朕靠一會兒。”

秦珩心底泛著濃濃酒意,竟然沒覺得不妥,就讓女帝這麼靠著,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女帝靠在秦珩的肩頭。

心底那種踏實、安全的感覺浮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

女帝忽然直起身,看著他。

昏暗的光線中,能看到秦珩那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眸。

秦珩回視著她。

絕美的臉頰帶著酒紅的醉意,顯得那樣的美不勝收,令人心猿意馬。

這一刻。

秦珩有些心動了,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沫,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嘴唇都開始顫抖,是黑暗,給了他某種衝動的勇氣。

兩人鼻息繚繞,似乎有股火熱的氣息在瀰漫。

秦珩顫著聲道:“陛下——”

女帝勾著嘴角,就那麼認真的看著他,眼裡閃著濃濃的情意。

秦珩心底的衝動似乎抑制不住了。

他想抵抗這魅力的決心,像出水的魚,頭尾在地上拍動,可是掙扎不起,他不敢再看女帝,可耳朵裡、鼻子裡,都是抵制不了她,腦子裡也浮著她這時含笑的印象,像漩渦裡的葉子在打轉。

終於。

他抬起頭,微微靠近女帝。

女帝不閃避,也情不自禁的往前靠,眼眸逐漸地閉合。

最終。

兩人的嘴唇輕輕的碰在一起。

女帝的嘴唇軟糯火熱。

秦珩幾乎本能的張開嘴,撬開女帝的貝齒…

她睫毛輕顫,長長的睫毛掃在秦珩的臉頰,有些癢癢的,像蝶翼掃過春風。

秦珩不知道是誰先亂了呼吸。

也許是她的,也許是他的。

在醉意的加持下,秦珩心底的浴火被點燃,一下子摟住女帝,火熱地回應著她的吻。

酒意上湧。

所有的清醒與剋制都拋之腦後,只剩下最本能的、被壓抑了許久的某種渴望,在血脈裡橫衝直撞。

秦珩感覺自己像一頭索取食物的野獸。

在這一刻。

獸性變得難以遏制。

他自覺血已湧上臉膛,心底的浴火徹底的噴發出來,他猛地將她壓倒在床榻上,毫無顧忌地開始瘋狂地索取。

女帝熱烈地回應著她。

似乎要將她積攢了二十年的情感在這一刻全部都交給秦珩。

隨著熱吻。

衣領逐漸散開,露出內裡中衣的雪白邊緣,和鎖骨下那片細膩的肌膚。

秦珩俯下身,將臉埋在她頸側,呼吸灼熱,帶著酒氣,一下一下撲在她心口的位置。

秦珩的嘴唇蹭過她的耳垂,蹭過下頜的弧度,最終落在鎖骨那處凹陷裡,停頓良久,像是終於尋到了一處可以停泊的港灣。

女帝仰面躺著,望著殿頂那些在昏暗中顯得幽深的彩繪藻井,手指插進他散落下來的髮間,輕輕撫著。

他的頭髮比出徵前長了些,有些粗糙,像他的人。

錦褥微陷,床榻輕搖。

當她的衣服在秦珩手中逐一解開時,她指尖蜷縮了一下,攥緊了身下的錦緞,偏過頭,不敢看他,唇瓣抿得泛白,脖頸繃出好看的弧度。

秦珩的吻落在她繃緊的脖頸上,一下,又一下,極輕,極慢,像在安撫一匹受驚的小馬。

她漸漸鬆開了攥緊錦緞的手。

殿中安靜極了,只剩下衣物窸窣的輕響,和偶爾洩出的一兩聲、被極力壓抑的急促喘息。

黑暗中,女帝感覺到他溫熱的掌心覆上自己的手背,十指緩緩交握,扣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也聽見他的心跳,隔著胸膛,與她的漸漸重疊成同一個頻率。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帶著灼人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黑暗裡,她忽然極輕地呼喚:“秦珩。”

“……嗯。”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像悶在胸腔裡。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秦珩沒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有衣物窸窣的聲音,是他動了動,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頜抵著她的發頂。

良久,她聽見他說:“奴婢知道。”

頓了頓,那聲音又響起,比方才更輕,卻穩穩當當落在她耳中:

“奴婢願意。”

女帝沒有再說話。

她閉上眼,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溫暖的、帶著酒意的懷抱。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一下,一下,極緩,極輕,像在哄一個終於可以卸下盔甲的孩子。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得殿外的梧桐葉簌簌作響。

殿內,黑暗靜謐,只有兩道呼吸漸漸綿長安穩,最終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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