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恩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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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監

秦珩坐著轎子來到承天監。

“老祖!”

尚正海見秦珩進來,先行禮,然後指著旁邊堆砌如山的奏疏說:“這些是早上送來的奏疏,都是彈劾您的。”

“嗯。”

秦珩走過去,隨手開啟一本,是大理寺都察院的一位六品官員所呈。裡面羅列著秦珩的幾宗罪名——什麼擁兵自重、屠殺幽州鄉紳、謀害宗室等等。

亂七八糟的大罪寫了十幾條,措辭犀利。

最後一句是:臣請速斬秦珩。

繼續翻開下一本。

內容大抵相似,罪名或有重複,或有新冒出來的,洋洋灑灑上千字,寫滿三頁紙。結尾依然是:臣懇請陛下速斬秦珩。

“哼!”

秦珩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後世偉人說過一句話:槍桿子裡出政權。如今還是這個道理——刀把子握在誰手裡,誰說了算!

只要兵權握在自己手裡,這些人不過是跳樑小醜。

當然,殺他們根本不需要動用兵權。皇權在上,陛下動動手指就能要他們的命。

但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殺了他們。

這些奏疏裡,把他秦珩說成禍國殃民的奸賊、閹豎。

既然如此,那他索性就做個真正的奸賊,讓這群自詡清官、明官的人好好感受一下,來自他這位奸佞閹豎的威懾力。得讓他們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都收起來。”

秦珩放下奏疏,神色淡然,“把上奏之人的姓名、籍貫和奏疏內容全部整理成花名冊。至於這些奏疏,全部留中不發。”

“是!”

尚正海已經開始做了,只是奏疏太多,尚未整理完畢。

“還有。”

秦珩略作沉吟,說道:“既然要打口水仗,咱們的人也動一動。禮尚往來嘛,不能光讓人家罵著不還手。”

“是!”

尚正海應道:“已經叫人準備了。早上整理好的名冊已經送了出去,下午就會有彈劾他們的奏疏送進來。”

頓了頓,尚正海又道:“還有些奏疏是中樞閣的閣老擬票送進來的。今年秋收,涼州、徐州等地遭了天災,需要朝廷賑災。賑災數額是戶部擬定的,請老祖蓋印。”

如今秦珩雖掛著掌印太監的名頭,但他時常在外,掌印之職暫時由賈植代理。不過事事蓋章,賈植都會記錄在案,送呈秦珩過目。

“交給賈植就行。”

秦珩對賈植頗為信任,“中樞閣擬的票,准奏即可。”

“是!”

尚正海點頭,繼續道:“昨晚河套那邊送來軍情。司馬督軍率兵於數日前大敗匈奴主力,匈奴主力兵敗後撤迴天山,司馬督軍率兵追擊,已經出了天山。”

“嗯?”

秦珩微感意外。沒想到司馬懿的速度這麼快,不但打敗了匈奴,還追出了天山——這是要深入大漠,徹底滅殺匈奴嗎?

秦珩思索片刻。

司馬懿是個聰明人,想必清楚他為何把牛犢放在自己身邊。如今大敗匈奴後又追入大漠,兇險萬分。

倘若有失,前功盡棄;可若成功了,便是開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唯有如此大功,他才能胸有成竹地站在秦珩面前,才能徹底贏得秦珩的信任與倚重。這也是他向秦珩表明心跡的一戰。

“太冒險了。”

尚正海憂心道:“大漠廣袤,我軍從未深入過,極易迷路。而匈奴是土生土長的大漠人,對大漠瞭如指掌。司馬督軍貿然深入,恐有閃失。”

“嗯。”

秦珩點點頭,沒有反駁尚正海的話,而是說:“既然已經深入了,就讓他們去吧。乃公相信司馬督軍不是貪功冒進之人。你即刻擬旨,保證西北大軍的糧草輜重,給他們提供有力保障,全力支援他們破敵。”

“是!”

見秦珩如此吩咐,尚正海便不再多言。

秦珩處理完承天監的事務,坐上轎子,往中樞閣而去。

此行的目的,是專為恩科特試而來。

恩科特試是秦珩反敗為勝的關鍵一手。此時訊息尚未放出,寫文章罵他的人依舊很多。

秦珩倒要看看——恩科特試開始後,有多少人能放著高官厚祿不要,繼續罵他。

中樞閣

來到中樞閣,白舉儒等人正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整個閣院內寂靜無聲,偶爾有幾位官員抱著檔案來回走動,都不出聲,儘量不發出任何異響。

中樞閣的規矩很大。

入閣並不等於享福,恰恰相反,入閣意味著辛勞——而非“非常非常”辛勞。

白舉儒、張賀磐等人每日卯時起床,卯時三刻便入宮進閣。除開早朝之外,三位閣老幾乎都待在中樞閣內,有時甚至幾天幾夜不離開。偶爾發生大事,幾位閣老還得連夜進宮。

宮門下鑰後,三位閣老仍有緊急入宮面聖之權。這是國家處理緊急事務的特殊辦法,也是幾位閣老的殊榮。

“呦!國公!”

白崇賢剛抱著檔案出門,劈面看見秦珩,顯然驚了一下,隨即笑道:“稀客啊!是為恩科特試來的吧?”

如今秦珩的身份已明詔天下,雖然還掛著掌印太監的職銜,但外人為了表示尊重,都稱其為“國公”。

“小閣老。”

秦珩立即回禮:“正是。不知中樞閣準備得如何了?何時能開始?”

“已經好了。”

白崇賢將手裡的檔案交給身旁的人,吩咐他送下去,然後引著秦珩進入中樞閣,命人上茶,笑道:“下派的官員也已經擬定。明日開始行動,從郡、縣、鄉全面鋪開,全國各地同步進行。統一由下派官員選拔定員,層層選拔,當場授官。”

說話間,白舉儒和張賀磐也起身走了過來。

“閣老。”

秦珩趕緊行禮。

“國公不必著急。”

張賀磐難得露出幾分笑容:“恩科特試一出,絕大部分人就會閉嘴。畢竟讀書人讀了一輩子書,不就為了金榜題名那一刻嗎?”

“嗯。”

白舉儒深以為然地點頭:“待恩科結束後,這些聲音自然就小了。至於那些冥頑不靈之人,只能另尋他法了。”

“那就發配賤籍。”

秦珩對白舉儒和張賀磐說道:“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不能讓他們提筆就來、隨心所欲,卻不承擔任何後果。凡是寫過彈劾內容的,參加恩科者可以赦免;沒有參加恩科的,全部降為賤籍,發配充軍。”

這是秦珩早已想好的處置辦法。

無論如何,都要在給楚王之子立太子之前,把天下輿論的風向扭轉過來,好為將來自己兒子立太子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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