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言官博士(1 / 1)
馮雪目光凝視著上樓,走進一座座雅座的這些官員,眼神不由警惕,帶著些許擔憂。
這些人可都是朝堂上辯論風雲的存在,嬴瑜和他們鬥,能有幾分把握?
怕是還沒開口,便已經讓人抓住把柄了吧?
一群靠嘴殺人的人,豈是好對付的?
不會回頭看了看嬴瑜,見嬴瑜一臉輕鬆,正把玩著一尊青銅酒爵,愜意的模樣,她又不禁一愣。
莫非他真一點也不擔心?
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心能讓他這般自信?又或者就是破罐子破摔,明知道必輸,卻不當回事?
“哈哈哈,諸位,久等,久等了!”
“老夫今日再次安排天下座談論會,究竟為何,想必大家也已經知道。”
“好,廢話不多說,就說說今日的論題吧!”
“話說自我大秦一統天下以來,一層烏雲一直縈繞不散,很多事總是懸在所有人的心口,不吐不快,難以解決!”
“例如這分封之事,還有這律法之事。當然,還有輕徭薄賦,減輕民困等等,以及最近發生的西北侯府之事和公子扶蘇之事!”
“這些事,想必都是天下人矚目之事,既然如此,今日咱們就在此論道論道。或許這場論道左右不了朝廷,但朝廷一定能聽到,希望大家暢所欲言,只管說出心中所想!”
“論題一,分封!”
“論題二,輕徭薄賦!”
“論題三,律法更改!”
“論題四,焚書令!”
“論題五,西北侯府!”
“論題六,公子扶蘇!”
“現在,論題開始,誰來開個頭!”
一道大笑聲響起,只見一老人緩緩跨上場中一樓論道臺,拱手笑對四方!
“拜見御史大夫!”
眾人待得此人說完,紛紛起身,拱手作揖。
嬴瑜前身也見過老人,一眼便已認出,此人正是馮去疾。
不曾想,這老頭召開這場大會就算了,還要親自主持。
不過聽完對方的論題後,嬴瑜心中也是一沉,終於明白為何要他來親自主持了。
這麼多論題,事事關乎朝廷命脈,沒這一尊大神,誰能壓得住?
不是說好的今日論題只關乎西北侯府存亡嗎?現在看來,遠不止於此。
嬴瑜都準備把今日論題當做一場官司來打了,現在卻又更加複雜百倍!
“好好好,都別客氣,論道吧!”
馮去疾繼續拱手笑對四方,連連擺手,倒是一個十分和藹之人。
難以想象,如此和藹的老頭,竟會招來將軍府這般仇恨,甚至父子反目成仇!
“御史大人,既然提起論道,便由在下來起這個頭吧!”
“這分封為一,咱們就從分封論起!”
一道聲音傳來,首先起身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小老頭個子不高,有些單薄,但眉宇之間卻帶著一股盎然之前,頗有君子之風。
先是起身行了一禮,然後徑直上臺,又對著四方拱手,道:“在下儒家張恆,諸位有禮了!”
“今日論分封,在下力主分封,可有人來辯?”
話音落下,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大笑聲,根本沒人上臺應戰!
嬴瑜微眯著眼睛看著下面論道臺,他也沒有起身下場的意思,不過心中卻不禁嗤笑。
這天下力主廢分封的也就是皇帝和李斯等少數幾個人。
反觀天下,所有人都恨不得分裂天下,那些士族好飛黃騰達。而坐在這裡的,滿打滿算,除了自己都是這一類人,誰腦子有毛病,站出來跟此人對論?
“夫君,這儒家一向力主分封,為此爭得頭破血流,不少人血染攻城。這是一個致命題,一旦論上,可就跟儒家不死不休了!”
馮雪溫柔的聲音在一旁傳來,她雖然很少管這天下閒事,但如家的舉動早已天下皆知,她心中也知道幾分,忍不住提醒!
嬴瑜回頭看了一眼,笑道:“放心吧,儒家蹦躂不了!”
兩人的交流並不大聲,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那小老頭眼見許久沒人下場上臺,搖頭一笑,道:“看來這分封乃是天下大勢所趨,無人不服。既然如此,不辯也罷,在下獻醜了!”
話落,小老頭轉身便要離去!
“是啊,如此明顯的事,還有什麼好辯的?天下分封,大勢所趨,即便如今廢除,要不了多久也會重啟,註定的是,不論也罷!”
“沒錯沒錯,我等力主分封,誰又會談論廢除分封?”
酒樓內,所有人議論紛紛,皆不斷點頭,都不覺得這分封話題有何好議論的!
然而就在眾人談論,那小老頭即將走下論道臺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傳來。
“哈哈哈,今日天下名士匯聚於此,辯論天下,莫非就這般簡單不成?”
“既然論題已經出了,即便沒人對論,也當談談分封政治,何必這般著急下臺?”
“這廢分封沒什麼好論的,莫非分封也沒論題可言?既然如此,力主分封又有何用,對天下又有何益處?”
這道大笑聲,瞬間讓酒樓為之一驚,所有人猛地回頭看來。
只見嬴瑜的雅座上面,嬴瑜正把玩著一隻青銅酒爵,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面,彷彿在看耍猴一般。
眾人的臉色微微一沉,好生放肆。
又是此人,他到底想做什麼?
別人都不想論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莫非就連這事,他也要摻和一腳不成?
這事真要跟天下士人對著幹到底嗎?
小老頭張恆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來,眉頭緊皺,冷冷道:“原來是公子子嬰,怎麼,你莫非力主廢分封?”
嬴瑜微微一笑,道:“分封也好,不分封也罷,於我有何干系?”
“當然,若是分封對我有好處,我當然力主分封。但若廢分封對我有好處,我也力主廢分封。莫非這也不對?”
小老頭眼神一厲,喝道:“胡言亂語,依你所言,這天下大勢,都該輪著你轉?”
“那豈不是你覺得該分封便分封,該廢除便廢除?”
嬴瑜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有何不可?”
“難道你們這些人力主分封,不是因為你們的利益?同樣是為了利益,誰也不是誰高大上,憑什麼你們想怎麼論就怎麼論,我就沒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