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竟是如此的穩健!(1 / 1)
慕九顏自軟塌中慢慢起身,走到了前廳的圓臺前。
她緩緩提起了林墨身前的紫砂茶壺,為他輕輕倒了一杯茶:
“三日前,我讓你搬來東樓,你迴避了。”
“那一夜後,你倒是在前廳待了三日。”
“你在我這裡,是為了躲她嗎!?”
提及此事,林墨心中不免有些許的無奈。
他微微抬頭,望向了冰山美人:
“大小姐,你既是相信我,我也該是信任你。”
“唯獨是此事,你怎麼會讓她來侍寢!?”
慕九顏亦是同樣的無奈嘆氣了:
“不是我......”
“是她聽聞後,瞞著我前去的。”
“待我發現後,已經是晚了。”
“不過......”
大小姐思緒片刻,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是一位霸道至極的傢伙,若是不願意,根本沒有人能夠強迫她做任何事。”
“這一次,她倒是主動願意獻身於你,甚是奇怪。”
她所言的奇怪,正是白髮女子一開始的獻身,其實並不是為了延壽星光的。
在傳道授液往後,她和白髮女子才知曉延壽星光之事。
這之前的獻身是為了什麼,慕九顏直到此刻亦是不明白。
“我也問過她此事。”
林墨念及那一夜之事,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刻,他真的想過為人族抓捕惡龍,但掀開那一道漩渦後,他卻再沒有這麼做了。
“你知道她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這是你欠我的。”
“你聽聽,聽聽,這是多麼莫名其妙的話。”
慕九顏亦是微微搖了搖頭。
林墨的過往人生,沒有人比她還要清楚。
一個受盡了苦楚和屈辱的書生,不可能與那一位有什麼關聯的。
還欠下了那一位獻身之情!?
這更是不可能的。
“算了,不提她了。”
林墨捧起慕九顏倒下的茶杯,小小的輕飲了一口:
“你和她打好了招呼嗎!?”
“今夜之事,還是得她相助。”
慕九顏緩緩點了點頭:
“放心吧。”
“雖然她現在依然認為,是我幫助了你將降龍木煉製進神魂中,也因此恨透了我,卻也知道輕重之分。”
“你想要做的事,她還是會為你實現。”
“好。”林墨點了點頭,愜意地喝完了整杯清茶。
也正是此時,外間傳來了芙蓉的聲音:
“姑爺,二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身穿白衣紅綢盛裝的慕傾城,緩緩走了進來。
她微微躬身道:
“姐姐。”
慕九顏點了點頭。
慕傾城亦是走到了林墨的身前,將慕九顏才剛放下的紫砂茶壺,輕輕地提起來。
才剛清空的茶杯,再次被緩緩倒滿了。
慕傾城這才緩緩與林墨說了:
“姐夫,喝茶。”
林墨隨即一愣。
這人啊~!
正如這杯茶。
九顏的茶,已是令茶杯空了。
傾城的茶再來,實在不太想喝了。
這茶水啊,並非越多越好。
許多時候,茶水也多,也越累,越煩!
一兩天貪新鮮,尚且可以。
天天這麼喝,身體無礙,心中也是得煩躁的。
林墨的目光,緩緩瞥了瞥慕九顏。
大小姐,幫個忙!?
這小小的目光,卻是被慕九顏回避了。
她知道林墨希望得到她信任,她就會全心相信這個男人。
雖還談不上愛情,但這份信任已是十分的執著了。
不管妹妹如何做,她皆是會相信林墨。
哪怕林墨真的對妹妹動了心,只要並非欺騙她,她不會在意。
這就是她對於林墨的信任。
眼下此事,她自是該給予林墨信任了。
慕九顏悄然安坐於軟塌之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林墨望著這一幕,亦是頓時一怔。
大小姐,你......
你還能這麼玩!?
小姨子在姐姐面前勾引姐夫,你還能如此安心!?
你是絲毫不在意,還是對我太過信任了!?
林墨心中輕嘆,卻只能一飲而盡。
這一杯茶,沒有方才的雲淡風輕,愜意舒適。
僅僅是為了喝完而已。
慕傾城卻不在意。
她見到了姐姐的“放手”,姐夫亦是在姐姐面前“不再回避”。
如此。
她的心,自是不會再有任何的顧忌了。
慕傾城緩緩安坐於林墨的身旁,輕聲詢問道:
“姐夫,我們該出發了。”
二小姐所言的出發,正是言及今夜長安詩會之事。
三日之前,林墨找到慕庭昭,希望能夠先暫且封府三日。
三日後,待他與二小姐於長安詩會中回來後,一切的隱患也將徹底的消失了。
當下,丞相彭萬成暗害他們一事,已是為他們所知。
彭萬成既已出手了,斷不會就此罷手。
他定會趁著自己還未曾暴露,進一步下手。
封府三日,自是最安全的做法。
安國公既是決定,這一次將信任交給林墨,自是同意他的安排。
夫人儘管依然不悅這個一鍋端的壞書生,卻對如此穩妥的安排無可指責。
在如此安排中,慕傾城卻更在意的是林墨所言的,與她一同前去長安詩會。
這是於危險之際,牽著她的手,坦然走向世人的意思嗎!?
她期盼著今夜,也等待著與林墨一同挽手前去晚宴。
林墨卻搖了搖頭:
“再等等,人還未齊。”
“嗯!?”慕傾城疑惑了:“姐夫還要帶誰去呢!?”
忽然。
門外傳來了幾聲清脆的咳嗽聲。
“咳咳咳~~!”
蔣璐瑤故作咳嗽,緩緩踏了進來。
外間未曾傳來芙蓉的通報聲,估計也是被她刻意攔截下來了。
這位安國公府夫人就想這麼悄然踏入,看看這對小姨子和姐夫,到底會如何的胡來。
結果,她看到了真相。
真不是書生的問題啊!
或者說。
一直都不是林墨的問題,只不過是她不願相信罷了。
今日親眼所見,大女兒不管事,小女兒太主動。
書生呢.....
那是真的相敬如賓了。
他真的做得足夠好了!
蔣璐瑤對於林墨的態度,亦是真的改觀了些許。
在她踏入後,林墨當即起身,朝著她作揖道:
“小婿見過夫人。”
“嗯。”這一聲應答,是蔣璐瑤第一次正面應答。
人非草木。
這個書生真的護佑過她的家,也真的沒有想過一鍋端。
她真的沒有再去生怒了。
反觀是自己的女兒,她今日才明白,什麼叫做怒其不爭了!!
慕九顏已是閉上了眼睛,開始了修煉。
蔣璐瑤自是明白,這是大女兒的心性。
小女兒呢!?
倒是在請安後,疑惑地詢問了:
“娘,你怎麼來了!?”
“怎麼!?”蔣璐瑤白了小女兒一眼:“難道我就不能來!?”
“是不是我來了,阻止了姐夫和小姨子的好事!?”
“娘!!!”慕傾城被如此一說,頓時小臉緋紅了。
她不否認,只不過不可能在姐姐面前過於張揚。
“行了。”
蔣璐瑤揚了揚手,將右手抬了起來:
“走吧。”
這一聲“走吧”,令慕傾城頓時一愣。
走?
走去哪!?
她還未動,卻見林墨已是先行往外走去了。
慕傾城這才明白,姐夫所說的人還未齊,指的到底是誰。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林墨竟是邀請了自己孃親一同前行。
慕傾城還能怎麼辦!?
既然是姐夫的安排,她亦是隻好接受了。
恐怕,那光明正大挽著出現在在詩會中的一幕,亦是無法實現了。
的確是可惜了。
但能與姐夫一同出行,再次見到十里坡劍神出手,也不算是太可惜的事情。
病嬌是戀愛腦,卻也是小迷妹。
只要是林墨的安排,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當即接受下來,往前一步,挽著母親的手,一同前行。
兩人走到在了後方,林墨已是帶著芙蓉,先行走到了南院府堂前。
慕庭昭早已身穿著一身盔甲,在此等候了多時。
在林墨途經南院,即將踏出安國公府時,已是見到了準備今夜狠狠一戰的安國公。
他緩緩上前來,朝著慕庭昭鞠躬道:
“父親,今夜我取得了證據後,還得煩請父親的北營大軍封閉城門。”
慕庭昭沉重踏地,走到林墨身前。
他一掌拍了拍書生的肩膀,很是暢快地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
“放心!!”
“他既然動了我的家人,我就絕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離開長安帝城。”
“去吧,林墨,我等你好訊息!”
林墨點了點頭後,轉身離去了。
慕庭昭望著後方而到的蔣璐瑤,亦是囑咐道:
“傾城和林墨,就拜託你了。”
蔣璐瑤挽了挽小棉襖的柔骨,輕聲一笑了:
“放心!”
“我的女兒,我自然會保護。”
她緩緩前望,望向了那水墨長衣身影:
“這個女婿啊,唉~~!”
“就算他以後真的一鍋端了我們,我也不會讓他今夜出事!”
二老雙目接觸過後,旋即很快分開了。
慕傾城這時候也是看清楚了,為何林墨會讓母親一同陪同了。
這是為了保護她。
也是為了不准許她再動用死氣!
慕傾城微微輕笑,亦是愈加接受這個安排了。
她懂得了這個男人對她的好。
一切一切的浪漫,皆是比不上最好的安全。
這個男人,給了她最安穩的港灣。
蔣璐瑤望著這莫名“懂得”的目光,不禁拍了拍那玲瓏柔骨: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娘可告訴你,你必須清醒過來。”
“小姨子是不可以與姐夫有什麼關係的,否則會天打雷劈的!!”
“是嗎!?”慕傾城輕笑了一聲,卻絲毫的不在意。
蔣璐瑤望著那中毒已深的模樣,著實是沒有了辦法。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心中早已是氣得內傷了。
看來。
還是得找機會,將傾城送出府去。
要不,就讓她去西王母宮修煉個幾年吧。
只好分開了幾年,這段孽緣也就淡了。
當然,這是以後的事了。
如今的要緊事,還是今夜的長安詩會。
蔣璐瑤對於這等風花雪月之事,是很感興趣的。
但如今正是安國公府遭劫之時,她自是沒有任何炫耀的雅興了。
順利度過今夜之事,方是最重要的。
今夜。
她的目標還是保護女兒和女婿。
嗯.....
小女兒和大女婿。
兩人走出了安國公府門外,門外早已停了一輛馬車。
蔣璐瑤為了守護好兩人,今日準備的是安國公府的最高規格,四馬馬車。
這並非炫耀,而是四馬馬車的車廂,會寬敞了許多,能將林墨也一同容納其中。
兩人登上了馬車後,林墨早已安靜地安坐於左側。
“夫人。”
蔣璐瑤微微點了點頭後,忽然輕喊道:
“嗯。”
“哎哎哎,你給我回來!”
慕傾城興許是太過坦然了,登上了馬車後,旋即往左側而去。
還是蔣璐瑤將她按了下來,與她一同安坐於右側。
三人皆是登上了馬車後,芙蓉在車廂之外,指使著幾位家丁驅使馬車,緩緩往前而去。
慕傾城方才登上了馬車後,徑直往左側而去,除了是因為心跡緣由外,還有一事想要與林墨所言:
“姐夫,你讓我通知林詩詩前來之事,我已是安排妥當了。”
“傾城不明白,若是那一道信件藏於萬凌樓,為何不能令請求天子,令凌霄閣取下!?”
天子以凌霄閣封閉萬凌樓,是彰顯對第一才子的重視,是愛才之心。
若是林詩詩以要事邀請,定是可以請求天子令凌霄閣前去取出的。
林墨卻沒有這麼做。
這一點,慕傾城沒有想清楚。
林墨卻搖了搖頭:
“不能這麼做。”
“那信件之中塗抹了妖族精血,誰人取下,都得成為妖族。”
“若是令林詩詩請求了天子,縱使是破了案,也是令她解釋不清。”
“還有一件最危險的事情,切莫小看了你的對手。”
“林詩詩這方請求,那方他們就知道了。”
“別忘了,丞相之後還有人,他們有這個能耐。”
“一旦打草驚蛇了,這道信件必然是毀了。”
慕傾城聽罷,亦是緩緩點了點頭:
“倒也是。”
“還是姐夫穩健。”
“詩詩那邊已是調動了千里商行的所有資源,準備了千套活字印刷版,還有千名巧工。”
“待取出信件,就能大量複製了。”
“如此,甚好。”林墨緩緩點了點頭。
一路之上,蔣璐瑤嘗試過跟上節奏,但只要望了望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就還是望之興嘆了。
明明是一個受盡屈辱的書生,卻能夠謀劃出今夜之事。
若是成了,恐將震驚了整個長安帝城。
更令她心驚的是,書生的腦子,竟是如此的穩健。
幾乎是每一步,皆是考慮周到了。
如今等待的,就是將那一道信件取到手。
算了。
反正林墨的腦子好使,也就一切都交給這個女婿了。
蔣璐瑤的重心,皆是牽著慕傾城的小手。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害怕失去自己的女兒,卻也是最沒有辦法的一次。
屬實無奈啊!
這個女婿,實在是太過出色了!
若是真的姐妹皆是嫁給了他,恐怕,她也是越來越無法阻止了。
三刻鐘後,他們終於來到了西河河畔,鼓樓之前。
在這一片六道大鼓環繞的六閣中,就是長安詩會的區域。
那六座樓閣中,皆以空中環廊連線,已是有不少的公子小姐,文人墨客在此相互奉承。
他們以詩會友,亦是以文才相互釋放愛慕之情。
這其中,已是醞釀出了許多的相互擁抱,九淺一深的黑暗之戰。
安國公府的馬車,緩緩停在了鼓樓之前。
芙蓉亦是輕喊了一聲:
“夫人,二小姐,我們到了。”
待車廂大門開啟後,蔣璐瑤依然牽著慕傾城,先行走下了馬車。
一走下馬車後,那燈紅酒綠,俊男少女,詩聲朗朗的聲響,旋即衝擊入了兩人的耳中。
絢爛熱鬧,卻有迷醉慾望與其中。
這就是長安詩會的年度盛宴。
林墨亦是緩緩走下了馬車,望向了此情此景。
他的心中,是有些許的失落的。
文人,不該是如此迷醉,或是糜爛的......
但這是這個世上文人的選擇,他亦是沒有過多的理會。
慕傾城本想轉身,挽著林墨一同前行,卻有一位身著大紅長裙的濃妝女子,緩緩來到了慕傾城的身旁:
“傾城,你終於來了!”
“我可等待了你許久了!”
慕傾城抬頭望去,見到了曾經的金蘭姐妹,彭丹琳。
過往,她們因為彭萬成乃老國公下大將,關係自是近了許多。
再加上彭丹琳最為了解和順從她,亦是令她多了幾分在意。
卻未曾想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偽的。
直到這一刻,那紅衣長裙之下,慕傾城亦是頓感了絲絲的不懷好意。
卻在此時,彭萬成亦是緩緩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