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杏仙枝和硯臺(1 / 1)
萬金禪杖,三百年前倒懸僧人的法器。
從之前的拍賣過程來看,桃溪柳應該聽過這位高僧。
竇佛爺拿著禪杖剛回去,竇遲手中的蟠龍珠驀然一陣,自行浮在半空,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蟠龍珠自成空間神異無比,若非古早時曾被損壞、可比肩華夏十大異境。
曹蕊之前說過,百多年前西南滇川與玄門對戰,出現過一位身形極大的僧人,也是那一戰導致蟠龍珠損壞。
而萬金禪杖和蟠龍珠都是來自滇川,難道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絡?
不應該啊。
滇川明知道蟠龍珠在自己手中,還巴巴的把萬金禪杖送來?
竇遲等了一會兒,蟠龍珠自行落在手中,他猶豫片刻,閃身進了蟠龍珠異境。
依然是熟悉的路口。
半分鐘後。
趙元基現身拱手一禮,道:“竇遲,需要我做些什麼?”
竇遲朝四下打量片刻,竟然沒看到萬金禪杖,隨即握著珠子喚出竇佛爺,卻見那支禪杖赫然在他手中。
趙元基盯著竇佛爺看了幾秒,沉聲道:“那是,萬金禪杖!”
他成為靈之前叫做鄭霖,離開西南滇川的時候已經二十多歲,竇遲也是想到這層身份才過來詢問,即便沒有見過禪杖,多少也該直到一些訊息。
竇佛爺雙手持杖隨意揮舞,禪杖翻飛間,月牙鏟泛起幽藍微光,拖拽出一道道藍色短尾。
趙元基面色詫異,驚呼道:“萬金禪杖重六百八十斤,非五境大神通者……怎麼可能,竇遲,他肯定不是五境,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六百多斤?
怪不得之前拿起來都費勁。
竇遲面色怪異地看著他,“今天鼓花樓拍賣,鄭君冕用這支禪杖換了一壺無憂酒。趙先生,你知道它的來歷麼?還有,禪杖在滇川存在三百年,沒人試過將它化為己用嗎?”
“怎會沒有。”
趙元基苦笑道:“每一代新人家主繼位,都嘗試過將它收服……可這麼多年,唯有二百八十年前那位先祖,可以將它拿在手裡隨意揮動。族典記載,萬金禪杖重六百八十斤,非五境大神通者不可用,不管那位先祖如何操持,它都只是一柄凡鐵,沒有任何法器威能。”
說著,他目光閃爍地看向竇遲,“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蟠龍珠、萬金杖竟然都落在你手裡,至於它的來歷……
族典中並無記載,記得父親當年提到,三百多年前那場大戰十三家同源去了七家,開啟組合異境斬殺敵人,我滇川分到這兩件物品,至於敵人是誰他老人家也不知道。
當時有鼓花樓、金陵曹氏參與,你可以回去問問。”
滇川的族典沒有記載,這兩家估計也沒戲了。
竇遲也沒當回事,繼續問道:“趙先生,你可知道滇川是如何測試禪杖的麼?”
“靈液浸泡,滴血認主,判處罪犯,也曾用各種毒血、腐蝕物,先祖曾請教過天機閣,連這支禪杖的材質都沒搞清楚。”
即便親眼所見,趙元基依然有點不可置信,如今禪杖已然認主,再詢問竇遲如何操持也沒意義了。
更何況,滇川現在跟他已經沒關係了。
竇遲與他閒聊幾句,便轉身告辭。
畢竟那邊的拍賣還沒結束。
回到鼓花樓,大堂人數已經少了大半。
有些人為無憂酒而來,有些人寄售物品已經賣出,也有些人只是為了湊熱鬧、撿漏……
竇遲站在舞臺旁邊,鄭君冕叔侄還坐在那兒。
鄭秋雁那桌,還坐著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三人沒有說話,暫時無法推測對方的關係。
又拍出兩件物品,其中有兩件流拍。
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一點半。
桃溪柳回首看了竇遲一眼,接過鄭嬌遞來的盒子,開啟之後取出鍾字硯,雙手高舉向臺下展示,“一方硯臺,寄賣的客人介紹,此物是淨明派千年前的祖傳之物,至於其功效未知,諸位若興趣可上前一觀。”
許一衫正坐在桌前打瞌睡,聽見自家道派猛地坐直身體,雙眼錚亮地盯著硯臺,緊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低頭問道:“小豆子,你聽過這物件兒麼?”
“沒有呀,不過師父有件法器也是硯臺,可比這個亮眼多了。”
“嗐~,沁瑱硯嘛,不過這硯臺看著忒小家子氣,一看就是女人用的物件兒,怎麼可能是咱家的。”
許一衫抬手撫須,見旁邊兩桌客人看過來,急忙擺手笑道:“玩笑話玩笑話,桃樓主慧眼如炬,定然是鑑定過的。”
場內一時無人出價。
許一衫猶豫片刻,抬手說道:“沁心草兩株。”
譁——
大堂三十多個人紛紛側目,有幾個人低笑出聲,這傢伙來撿漏的麼?!
沁心草在玄門中極為常見,三年一成、五年便枯,要說沒用吧,許多丹藥都少不了它輔佐,可說有用吧,凡靈園、藥圃到處可見,甚至都不用刻意種植搭理……
其中一位客人舉手,湊趣道:“我出十株沁心草!”
“我出三十株!”
“我出兩株蘭馨花!”
“兩枚仟磷丸!”
“……”
桃溪柳輕笑道:“多謝諸位碰觸,我雖不能確認功效,但這方硯臺卻是千年前的物品,寄賣的客人曾要求,非碧苑花、陣心不可易物。當然,客人也是為了置換淨神丹……”
錢永攀赫然在場,聽到這話又是一陣其堵,他一直在等淨神丹拍賣,即便被旁人拍得,他也會想辦法再與對方易物。
堂內眾人竊竊私語,碧苑花難養,至於陣心?
若是有人用陣心置換,也只會求購無憂酒,至於這破石頭……誰愛拍誰拍。
鄭秋雁盯著桃溪柳手中的鐘字硯,與何起年描述的完全一致,可是他看了許久,卻沒感知到硯臺內有殘魂存在。
那老傢伙騙我?
他再三分析,始終想不到對方騙自己的理由。
難道是殘魂如今正在沉思,無法感應到它的存在?
碧苑花他沒有,但是陣心嘛……再等等看,即便被旁人拍走也不礙事。
場內一時間無人出價,許一衫終究耐不住性子,淨明一脈源遠流長,但遭過數次大災,到如今只是獨門小派,能夠遇到一件祖上物件實在難得。
他起身說道:“陣心靈犀卦,專注修心、修性的法器。”
竇遲聽見眼前一亮,何璧那傢伙資質太差,到現在都還沒晉升四境,這東西或許能幫得上忙。
不管拍賣結果如何,都可以跟許一衫借來用用,最多送他一壺酒便是。
桃溪柳眼眸含笑,等了幾秒見無人說話,將鍾字硯放回盒子,朗聲道:“靈犀卦,若是無人出價,此硯臺便由……”
“陣心、杏仙枝。”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譁然。
世間異境繁多,八成以上都是天機閣出品,自然形成的陣心,木系尤為稀少,更何況杏花是……
十二花神之二月花。
當然,花神分男女。
女花神一月為梅,二月便是杏花。
更何況,杏仙枝陣心乃是古早唐代流傳下來,千多年前的陣心,可謂其珍貴。
桃溪柳嘴角微翹,杏花枝她自然聽過,但樓內族典記載,那枚陣心在五百年前交由唐氏之手。
九地十三家的唐氏!
唐雲藺夫妻身死,獨子生死未卜,如今竟然有人拿出這枚陣心,在鼓花樓進行交易?
許一衫、曹仁、千冕等人,紛紛怒目而視。
即便是臺上的曹蕊也上前兩步,平和溫柔的臉上顯出怒意。
桃溪柳看向站在桌前的男人,嗤笑道:“杏仙枝乃是我九地同源所有,前年唐氏夫婦身損,卻不知這位先生從何得來的陣心?”
鄭秋雁神態自若,單手背在身後,道:“今天是鼓花樓主持拍賣,什麼時候開始,易物前還需調查客人的出價物品麼?”
杏仙枝什麼玩意兒?
怎麼還跟唐氏搭上關係了?
竇遲腦袋有點懵,看到萬壽觀、金陵曹氏、千冕幾人的異常,他瞬即反應過來。
唐氏遭難跟鄭秋雁有關!
鼓花樓堂內坐著三十多位玄門眾人,鼓花樓算是九地同源主場,自然不方便在這兒動手。
況且,眼前這人跟何歡描述的極為相似,桃-溪柳也大致猜出了鄭秋雁的身份,聲音清冷地說:“這位先生出陣心、杏仙枝,這方硯臺……”
“且慢。”
鄭秋雁站起來走到抬起,望著臺上的桃溪柳,“桃樓主,可否將硯臺交給我檢查一番。”
桃溪柳把硯臺放在掌心,然後又把它立起來給對方看,“此物並非法器,又是易碎物品,先生還是莫要上手的好。”
硯臺厚約四釐米,外沿圓潤平滑,硯池旁邊雕有一位年輕女子的側寫,氣質清靈,宛如一位落入凡塵的仙子,邊上可有一個繁體‘鍾’字。
鄭秋雁盯著硯臺,外型與何起年描述的完全一致,可他心裡總感覺有些怪異,目光轉向桃溪柳,冷笑一聲:“一枚凡物竟想換得陣心、碧苑花,桃先生,不是寄賣之人是如何想的,還是把我等當……”
桃溪柳將硯臺放回盒子,聲音森冷地說:“拍賣易物,各取所需,又沒人強買強賣,先生若是無心購買還請離開,莫要壞了鼓花樓的規矩。”
“告辭!”
堂內眾人心中極為詫異,這傢伙什麼情況,都已經拍下硯臺怎又反悔了。
竇遲、桃溪柳自然無所謂,硯臺只是魚餌,反正人已經來了。
鄭瀟有些煩躁,在想拍下的時候忽然心中警覺,看到桃溪柳的表情,他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只能暫時捨棄硯臺,匆匆大門外走去。
見鄭秋雁離開,桃溪柳抬起胳膊拍了拍手,“諸位……”
“溪姐,等下。”
竇遲走到大堂中央,望著鄭秋雁之前坐的那桌,開口問道:“殷小小?”
坐在桌前的兩人茫然搖頭,年輕女孩見竇遲盯著自己,輕聲說了句:“我叫韓小倩。”
姓韓?
竇遲心中一頓,朝她拱了拱手,道:“抱歉。”
桃溪柳目視場內,“外邊出了點事情需要處理,還請大家稍坐,待拍賣結束在離開鼓花樓。刁經理,給客人們上一下酒水。”
刁經理:“好嘞。”
拍賣繼續,但堂內的眾人各懷心思,卻有點坐不住了。
“老曹,外邊出啥事了?”
“我也不知道,沒聽說啊。”
曹仁也是一腦門問號,剛才還好好的,剛才那傢伙一出門……難道是桃溪柳想為唐氏報仇?
他扶著桌剛要站起,發現舞臺旁的竇遲和曹蕊站那沒動,又緩緩坐下,輕笑道:“沒看主家都在那兒,能有啥事,老姚,還是看看待會兒有沒有中意的法器吧。”
千冕靠著外圍繞到竇遲身邊,道:“發生什麼事兒了,需要我幫忙麼?”
有青鳶出手,再加上竇曉嬋可以開啟組合異境,如果這都搞不懂,自己出去也是白搭。
不過千冕一番好意,竇遲也不好拒絕,跟桃溪柳、曹蕊打個招呼,兩人從側面繞過去,離開鼓花樓。
天上不見星月。
幽暗夜色中,鼓花樓那兩盞燈籠被風吹動,暗淡的燈光為街上帶來些許微光。
鄭秋雁被困在氣泡內,面色平靜地打量周圍,當他看到對面樓頂站著的青鳶、雲典,臉色忽的一變。
當初白刃身死,開始都傳是竇遲動的手,可是在北三省白家、詹家那幾個人離開蟠龍珠,已然將青鳶的神通以及外貌宣揚出去。
鄭秋雁皺起眉頭,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可是思來想去,他也沒發覺哪裡出了紕漏,不管當初驅使白氏來靈州,或是跟何晴姐妹聯絡,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難道是因為唐氏的杏仙枝?
鄭秋雁暗自鬆了口氣,這枚陣心來路正常,最多跟竇遲那幾個傢伙解釋一下就是。
可是等了幾分鐘,樓頂那倆姑娘沒有動靜,鼓花樓也沒人出來,他抬起胳膊猶豫一會兒,緩緩垂了下去。
再等等吧。
氣泡能夠毀掉白刃,自己這幅身板肯定挨不過,即便以靈的身份逃脫,也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咦?”
雲典有點奇怪,被氣泡困住之後,應該會變得呼吸困難,可是街上那個人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