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鏽的斷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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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人生能否重來一次的楚不易認為自己非常珍惜這次來自不易的機會,他沒有去想更為遠大的抱負。

擁有著前世記憶的他或許可以投入朝堂科舉,也可以選擇跨入修士之路,展開快意恩仇的旅程等等,而這全新的一生再次給了他無數個選擇。

躺在病榻上的兩年光景裡,他思維活泛的想著風景秀麗的祖國河山,恢弘萬里的蜿蜒長城。

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卻變成了現實的遺憾。以前兢兢業業的工作生活著,彷彿是一具身體被戴上枷鎖的囚徒,被困在牢籠中。

現如今他的手腳再次恢復如常,呼吸著這個自己陌生又熟悉異世界的空氣讓他感到十分滿足。

“不知道那位護工歐巴桑看到我死時的表情會不會嚇個半死。”楚不易走在回家的路上,腦中不禁想起死亡的那一瞬間自己死時可能會露出怎樣的猙獰表情。

嘴中輕輕哼著自己也聽不懂的曲調,他對這首曲子很熟悉,但卻已經忘記了它的名字。

“爹,娘!”

楚不易推開一處圍著柵欄的院門,院中的靠西邊的一側房屋內上方已經燃起了炊煙,散發著濃郁米飯的香氣。

雖說比不上內城那些大人物所用的靈米,但是飽腹和口味卻是比他前世所吃過的任何一種米糧效果的要高上許多。

“鐵蛋回來了。”

堂屋門檻上坐著一個頭發胡亂著用布條紮起,上半身光著,臉上的胡茬根根聳立,膚色呈現出一抹古銅色的中年人,正是楚不易的養父。

他手中拿著一杆長矛的矛頭放在磨刀石上面輕輕磨著,想盡可能磨得鋒利些,畢竟這可是他們一家吃飯的物件,也是踏入深山後保命的唯一靠山。

起初楚不易對於自己被叫做鐵蛋很是抗拒,雖然他身體是小孩子的身體,但是其中卻有著一個三十多歲成年人的靈魂,每每養父母叫起這個名字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後來他也是想通了兩件事情來說服自己。

一是自己這對養父母本就是世代打獵農耕的普通人家,指望他們能想出多麼酷炫某炸天,風姿綽約偏偏佳公子的名字屬實有些難為他們。

當然,普通百姓的家庭自然認為,名字叫的差一些,在這個艱難的世道孩子便能活的長久一些,這個說法驚人的達到了跨世界的一致。

二也是自己在被發現時,除了隨身攜帶的小斷劍在包裹自己的棉被中,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青色玉石消失不見,自己當然不可能直接說出話來告訴他們自己應該叫什麼。

還有就是自己這個姓氏所在家族,應該遭受到了滅頂的災禍,本著趨吉避禍的心態也就慢慢接受了這個讓自己感覺到羞恥的名字。

升起炊煙的房屋門口只有幾塊木板胡亂頂起來充作房門掩著,跟著一陣抖動,讓人看著就像是要散架一般。

“蛋兒哥回來啦。”

從中走出一位頭頂著一個露著幾個大大小小破洞的布條來阻擋屋內灰屑的中年婦人,面容上有著些許的憔悴。

只見她端著一盆白花花饅頭,大概有個七八個,用胳膊撞了下想反彈回來的破木門走了出來。

“我說孩兒他爹,你就不能再修修這木門,每次我都在裡面被煙氣燻的差點兒喘不過來氣兒!”作為一個生活在盛京王朝最低端的普通老百姓,他們往往都很忌諱說什麼要死不死的話,他們是最懂得生命珍貴的一群人。

婦人看著兀自坐在門檻上的中年漢子埋怨著,走到門檻他的身邊後還踢了他撅著的屁股。

中年漢子被這突然踢了一腳,身體向前傾斜了下,手下的磨刀石從門檻上面滑落。

他倒也沒有生氣,轉頭嘿嘿笑了一聲,拿起磨得亮堂堂的矛頭和掉在地上的磨刀石收了起來,對著楚不易招了招手轉身跟著走進屋。

楚不易跟著跨過到自己小腿上的門檻,來到了堂屋。

堂屋內地上是崎嶇不平的乾裂的泥巴地,他剛學會走路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太小還是長久沒下床的原因經常摔倒。

再說到屋內中間放著一張破舊的四方桌子,牆上掛著幾口破布口袋和幾件獵戶的工具以及農耕所需的農具。

堂屋兩側是另外的兩個房間。

最初探究了房屋格局的楚不易,心中暗暗感慨自我安慰,這倒是比自己買的那個房子還要大,自帶農家小院落。

中年漢子抱著楚不易坐在腿上,手中拿了一個饅頭從中掰開一半後遞給了楚不易。

楚不易聽話地接過這個幾乎和自己小臉大小一樣的饅頭,大快朵頤。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本身的特殊原因,人類的食量普遍要大得多,像楚不易這個年紀基本上吃下比自己小臉大一倍的食物是很常見。

中年漢子端起桌上放著的湯水喝了一口,舒了口氣。

“孩兒他娘,剛我從山裡回來的路上,里長給我說內城的大人們又要挑孩子了。”

婦人聽到這話,眉眼間泛起一絲憂慮。他們心裡明白自己無法生育,眼前的楚不易是他們當年偶然在山腳下發現並抱養回來的。

夫婦倆一直認為這個孩子是上天賜予他們的恩賜,五年來對楚不易的呵護和疼愛也是盡心竭力,生怕有絲毫的損傷。

婦人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但又忍不住。

“就...不能..”

“哎,不行...”

中年漢子好似是知道婦人想說的是什麼,連忙出聲打斷她想繼續說下去的話,探頭往外看了看,好像怕被別人聽到一樣,雖然四處空蕩蕩的。

“聽說要打仗了,不知道又要打多久,就算能留下來過個幾年也要被徵兵署的徵走。”

中年人有些無奈的咬了口手上的饅頭。

楚不易坐在他腿上,默默地啃咬著手上的饅頭心中暗暗思忖著: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況且鐵蛋兒都不一定能被選上...”

夫婦兩人默默地吃著手中的饅頭,兩人默默無言。

夜晚已深,破著的窗戶外邊吹過晚風帶起陣陣樹葉聲沙沙作響。

從三歲起,他實在是受不了每天晚上床板的聳動和響徹在耳邊靡靡的交響樂,經過一次次的裝作夢遊的經歷,夫婦二人發現他竟然會獨自去鄰間屋子找床睡覺,後來為此經過幾次,多次讓養父母認為他獨自一人沒有問題後,一方終於妥協。

這反而讓他們少了哄孩子分床睡覺的經歷,自我感覺上有了些許的缺憾。

楚不易費力地掀起床頭下的床板,下方露出一個木質的小盒子是他的養父給自己做的,不是多麼精美但是卻方正。

從中拿出木盒後,輕輕放下床板儘量不發出聲音後,眼神便落在了床上的木盒上面。

盒子裡面的就是當時楚無雙放在襁褓中的生鏽斷劍,五年來楚不易翻來覆去的鼓搗著,所謂的滴血認主、意念溝通也都嘗試過,斷劍硬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其中一次自我閉著眼睛嘗試意念溝通,他忽然感覺到四肢百骸流淌的鮮血迅速湧動,一股熱流從下方湧出,興奮的他猛然睜開眼睛以為自己就要獲得絕世神器,但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兩個耳光,下身溼潤如泉。

而其還自我安慰道,小孩尿床怎麼了,怎麼了!

“這鐵鏽怎麼也擦不掉,要不是怕得破傷風,我都想扎自己一下試試。”

楚不易翻開蓋子取出其中的小劍,放在手心,藉著窗外進來的月色檢視著。

“我的好爺爺,您就是臨走之前給我說下這東西該怎麼用也行啊,現在這個情況讓孫子真的是為難。”

起初研究不透的楚不易認為這個斷劍就像是個燙手山芋,幾次都想丟在蠻荒山脈裡去,但心裡總是有那麼一種悸動讓他不能丟掉。

小手輕輕捏起斷劍的劍柄,提溜耷拉在眼前想盡可能的放在月光下看的清楚些。

“咚!咚咚!”

忽然從內城中傳來浩大的鐘聲,向著整片群居之處傳播開,引起一陣陣的雞飛狗跳,但是卻沒有人敢出聲口吐芬芳。

正專注著看著劍的楚不易被這鐘聲嚇了一跳,小手沒有捏住斷劍,另一隻手還懸停在斷劍末尾的底部做著託舉狀。

“噗呲...”

就在楚不易愣神的時候,斷劍絲滑的扎入了他的手掌中。

緊跟著一陣從頭到腳的眩暈感傳遞下去。

“TM的,這劍有毒!”

楚不易最後的意識戛然而止,身體跟著消失在了屋內。

窗外的鐘聲響完後,一道中氣十足的老者聲音略顯霸道,向著內外東西南北四城傳遞著。

“靈宮弟子資質查驗將於三天後開始,各城中一應名冊在列者,速速準備三天內前往內城!”

這句話後原本平靜下來的周邊屋舍,一盞盞燈光從中紛紛亮堂起來,寂靜的夜再次變得有些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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