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玉空間(1 / 1)
灰色雲霧充斥在整個空間中,一截生鏽的斷劍懸浮在其中起伏著。楚不易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趴在斷劍旁邊,跟隨著斷劍起伏律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不易的身體微微顫動,隨即空間中傳出一道蒼涼的嘆息聲,催促著他醒來。
聽到聲音的楚不易輕輕踢了下小腳,試探性地往下探了探,發現並沒有可以觸碰到的具體事物後,猛然睜開眼睛便看到懸浮在自己身邊的斷劍。
然後又看了下自己現在的情況,竟然懸浮在空,讓他頓時腦門絨發上驚出了道道冷汗。
“這是什麼地方?我這剛重新重生活了五年,便要死了?這劍也掛了?劍原來也有靈魂的嗎?”
楚不易心中感覺有些悲涼,不知道做了幾輩子的孽,兩次人生都悲慘如此。
“我恨死那個死老頭了!”
想到自己因為被一道聲音嚇死的他越發感覺生活處處充滿了意外,已經對自己悲慘的人生無力吐槽的大大的躺了下去。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躺著絕對沒有錯。
畢竟他就是躺著穿越了,又再次躺著掛了,也搞不懂這地府的套路是什麼,說不定又要躺著趕去投胎了。
“不易。”
這次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蒼老的讓躺著的楚不易聽起來很是熟悉。
聽到聲音的楚不易連忙站起身子,四處觀望,發現周圍波雲詭譎的灰色雲層中並沒有其他東西。
“誰?”
“我說大家都是鬼,沒必要在這裡互相嚇唬了,快快現身,不然我使出九天神霄雷法鎮殺你。”
楚不易起初想去拿一旁的斷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斷劍放大了無數倍,自己卻是連他的劍柄都夠不到。
隨後慌亂中想起前世看的一些雜七雜八的小說和港式鬼片中的手段張口便說道。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四周傳遞良久,沒有再次得到回應。正當楚不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時候,身周的雲層像是被大風吹起開始劇烈翻卷著,露出了一具身著玄色衣衫,面容蒼老的老者。
看著逐漸現出身形的人,楚不易的身軀慢慢從顫抖變得平靜。映入他眼簾中的身影漸漸和剛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慢慢重疊。
嘴中不自覺地輕輕呢喃著:“爺爺。”
聽到這兩個字的身影向楚不易走來的腳步微微一滯,臉色有些複雜,閃身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以前的楚不易從不會認為世界上會有血脈相連扯淡的感覺,但是當他自己真正意義上再次見到這個世界上可能存在唯一的親人後還是不由得心中一跳。
養父養母對待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了五年,甚至說如果沒有他們可能自己能否活著長大都是另外一件事情。
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他們身上感受到這種感覺,可能有人知道後會說楚不易狼心狗肺,養不熟。
事實就是這樣,他特別感恩救養自己的養父母,但當真正的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覺完全不同,更何況他還是有著一個三十多歲成年人的靈魂帶著從嬰兒期間就有的記憶。
而眼前的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親人在當初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為了自己死了。
楚無雙有些虛幻的雙手想觸碰身下的楚不易,但是卻撲了個空,神色間倏地由悲傷變得冷靜下來。
“不易,不要悲傷,爺爺現在能知道你還活著就已經很知足了,至少爺爺做的事情沒有白費。”
楚無雙腳下漂浮著,蹲下身子看著眼前有些發呆的小孩子。
楚不易也被這道聲音驚得從內心世界中抽身而出,看著眼前的楚無雙還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一臉的疑惑。
“當日,我在把天青玉幫你煉化後,上方刻下你的名字時就已經留下了一絲神識。”
“只有等到你能和天地之劍建立共鳴時,自行便會把你的身體拉入天青玉中的空間。”
楚無雙眼神中帶著一絲回憶,他這縷神識已經不知道在這處呆了多長時間,身影虛幻的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
“這是什麼鬼建立共鳴的方法,差點兒我以為又要躺著去投胎了。”
楚不易回想起渾身鐵鏽的斷劍扎入手中的場景,趕緊反手看了眼,發現沒有任何傷痕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做著小動作的楚不易,楚無雙嘴角露出一道略顯和藹的笑容,轉而消失不見。
“我存在的時間不多了,最多相比外界的時間存在三天時間。現在儘快把我們楚家傳承千古的九天沖虛經灌頂於你,不能斷了傳承。”
“其他事情,你現在年紀尚小,如果以後等修煉到頂尖層次自然也會知曉此間因果。再說你這個年紀就算告訴你也不知道以後還能記得幾分。”
嘖嘖,我可是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腦袋!
楚不易不禁心中暗暗腹誹了下,腦子又變得活絡,內心中隱隱出現的悸動表示此人絕對不會傷害到自己。
“這就是外掛福利嗎?我都來了五年了,您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看著孩童模樣的眼球軲轆轉的楚不易,楚無雙不禁嘴角再次咧出一道開懷的笑容。
但是手下卻也沒有停下,手掌隨著莫名能量的湧動逐漸變得凝實,身體其他部位卻愈發透明瞭許多。
楚不易見狀剛想出聲,卻被楚無雙冷聲打斷,儘可能讓自己顯得無情。
“無妨。”
“遲早便會有這一遭,只不過也就早晚而已。”
聽完此話的楚不易緩緩合上了嘴巴,不再言語。
楚不易只感覺到一道道好像是會變幻的成人型的文字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一眼看過去感覺又晦澀難懂,看的時間久了又發覺頭暈目眩。
“不需強行記憶,自行感受靈力在身體中流動的路線。”
楚無雙的聲音突然響徹在楚不易的心神當中如洪鐘大呂般迴盪。
楚不易下意識聽從著聲音的引導,感受著一股奇怪的能量在自己體內按著一種玄妙的路線快速遊走著,就這樣跟著轉了幾圈後,楚不易感覺自己身體像是一個炸藥桶,五臟六腑彷彿是在被灼燒一般讓他不禁疼痛的吶喊出聲。
“啊!”
小孩子的聲音叫的聽起來顯得很是清亮。
一旁負手而立的楚無雙看著皺著眉頭的楚不易面色不禁露出喜色。
他這個小孫子十分契合九天沖虛經的功法執行路線,比自身當年初學時竟然還明悟快了數倍。
“那件事情,可能真的有望吧。”
嘴中輕輕呢喃著這句話後,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個小孩子無依無靠,能最終走到何步還不知曉。
只要能保全自身就好,至少他們幾個還在,希望能再多頂上一些時間,給...多一些準備的時間吧。
楚無雙思緒緩緩收回,輕輕嘆息一聲。
轉而看著逐漸已經能獨立執行功法路線的楚不易,楚無雙抬手豎起劍指頂住自己的眉間,一團血紅色的光團便出現在指尖,隨著手臂甩動朝著楚不易的眉心衝去。
此刻他的身軀已經虛幻的彷彿要和周邊灰色的雲霧融合在一起似得。
隨後便衣袖一揮,楚不易的身體便徹底消失在了青玉空間之中。
“孩子,爺爺的畢生修煉感悟已經盡數囊括其中,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爺爺對你沒有任何的要求,只希望你能繼續...活...下去。”
聲音蒼老又悲愴,似是為了家族滅亡又似對楚不易的掛眷。
空間由灰色向黑色的夜晚變幻,窗外樹葉的沙沙聲再次響徹在耳邊,與之前不同的是堂屋內一盞油燈悄然被點亮。
躺在地上的他感覺臉上滑落兩道冰涼,伸出小手輕輕擦拭掉痕跡。他知道現在這個世界上再次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最後一個親人這次是真正的徹底離開了自己。
“吱呀...”
關著的房門被推開,楚不易的養父母披著一件洗的有些發白的單衣走了進來。
“鐵蛋兒,怎麼躺在地上了?”
“又犯了離魂症嗎?”
養母急忙走上前拉起躺在地上的楚不易,抱在懷中走到床邊緩緩坐下。
楚不易愣愣的看著面容憂愁的養父母,心中變得坦然。
手指緊緊捏著她的衣角,至少以後又多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