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官醜醜(1 / 1)
上官夫人等人的心思全放在即將出世的小孩身上,誰也沒注意到香囊異狀。
當女子為了孩子苦苦努力時,那塊頑石卻詭異的在香囊中打轉,緩緩的吸收著雪參的藥力。
女子自是不知此事,此時的她只知道堅持。為了孩子,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再堅持一會兒。女子的堅持沒有白費,藥力在女子體內緩緩匯聚,透過臍帶向嬰孩湧去,在藥力相助之下,女子在幾番掙扎後,險之又險地將孩子生了出來。
見孩兒呱呱墜地,上官夫人喜極而泣,總算沒有白忙活,保住了母子兩人的性命。
與此同時,頑石無法吸收到足夠的藥力,竟從香囊中跳了出來,順著藥力最強之處,化作一道奇妙光芒向嬰兒身上衝去,巧之又巧的透過嬰兒初生的臍帶鑽入到嬰兒的丹田之中。
在鑽入過程中頑石自是沾上了嬰兒的血液。血液在石上相融時,這顆其貌不揚的頑石,陡然放出一道煞氣,衝入嬰兒柔弱的身體之中,煞氣迅速的在嬰兒體內轉了一圈,與嬰兒體內的巫毒相互融合,將嬰兒全身穴道封得死死的。
上官夫人懷抱著嬰兒,臉上猶自帶著喜色打量著這個初生的孩兒,卻陡然發覺不對,這孩子看起來竟是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
躺在地上的女子有氣無力的伸出手來,嘶啞的喊道:“孩子……”
上官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孩子抱到女子面前。當女子見到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竟然成了這副樣子,又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此時嬰兒丹田中,頑石已將藥力全部吸收,滴溜溜的打著轉,不時的綻放出一道道祥光,祥光含瑞意,瑞意傳天地。
沉迷在悲慟中的孩子母親沒有發覺,在失落中沉默的上官夫人主僕幾個亦是沒有發現,他們頭頂的白雲在一陣抖擻之中化作朵朵祥雲,太陽周邊浮現出一輪七彩寶華光暈。大地青草舒展,河中水流歡暢,天地間瑞氣鋪展,蔓延天際。而祥雲中飽含霞光,瑞氣裡混合異彩,霞光異彩飛馳於天地之間,轉眼便散播四方,與天下山水相互應和。
此等異象更是驚動了蜀國境內的高人,紛紛出山感悟天機。
嬰兒丹田中的祥光似在冥冥之中牽動了天地氣機。
無奈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當蜀國高人正在動用秘術搜查異象來源時,所有的祥瑞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在錦繡河旁,正當孩子母親哭得聲嘶力竭,上官夫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那塊石頭的祥瑞之光完全回落到嬰孩的丹田之中,與初生嬰兒的先天生吉之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這道生吉之氣開始慢慢流轉,一點點的將氣穴中的煞氣擠出體外。
當生吉之氣緩緩的執行了一個周天時,嬰兒哇的一聲啼哭起來。哭聲洪亮,生機勃勃。
稚嫩的哭聲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也令得四周之人全都轉悲為喜。
秀麗的女子見此抽抽搭搭的,又哭又笑,竟再次昏厥過去。
遠在城郊的上官別院之中,這幾天沒有往日的清淨,時不時就會有幾位郎中提著藥箱前來問診,但他們全都沒待多久,就嘆氣搖頭的走出門去。
這天一位白鬍子郎中搖著頭正要離去,上官夫人在後邊親自為其提著藥箱,正要懇求兩句,就聽見白鬍子郎中頭也不回的說道:“上官夫人,不是我不救,而是救不了呀。令妹在懷孕前就受過不小的折磨,早已是身中劇毒。即便她體質特異,能暫時抵禦劇毒。無奈毒性十分強烈,連我也辨別不出毒是什麼種類,無法可施,無藥可救啊。”
“你家不會招惹到什麼巫蠱高人了吧,憑我的本事,只有巫蠱之毒才分辨不出。”郎中回頭見到上官夫人神色遲疑,立即說道:“誒,別說別說,我不愛管閒事。
你妹妹能撐到這會兒本身就是一個不小的奇蹟,能將孩子生下,定是服用過什麼珍稀藥材,看她體內之氣溫燥剛健,定是參草類的藥材了。我剛才看過嬰孩體內沒有沾染毒性,不得不說這又是一個奇蹟。不過孩子出生時必定會帶走她部分元氣,對你妹妹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此刻她依舊昏迷不醒,顯然是無法保住性命了。老夫留在這兒只會砸了自家的招牌,毀了自己的名聲,留之無益啊。”
郎中也不等上官夫人開口,就從她手中接過藥箱,拱了拱手恭敬道:“好了,夫人,在下告辭。”
上官夫人見此,只能將心中的話憋住,吩咐站在一旁的僕從道:“二鍋頭,你叫上大麴,你們將酒窖中那兩壇窖藏二十年的浮華佳釀抬出來,給胡先生送去。”
僕從立即領命下去。
白鬍子郎中聽見此話,立時止住步伐,嘆了口氣道:“上官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呢?令妹之病的確已經回天乏術了。”
但見到上官夫人仍是一臉求懇的樣子,郎中一臉無奈的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瓶道:“也罷,看在你家浮華佳釀的份上,這瓶續命丹可以讓令妹在三日內甦醒,三日後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上官夫人笑道:“謝謝胡先生,早就知道胡閻友這個外號不是白來的,閻王爺的朋友怎會連這點小事都做不成。我替我那可憐的妹妹謝過您老了。”
“別謝我,謝我這張好酒貪杯的嘴吧。”白鬍子老頭苦笑三聲,搖頭離去。
三天之中女子時而甦醒,時而因為恐懼而大吼,時而痛苦哭泣,只有聽見嬰孩的聲音時,臉上才浮現出甜甜的笑容,變得安詳而美麗。
到第三天清晨,女子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下意識的就去尋找自己的孩子,見孩兒在上官夫人的照顧下安穩的睡著,這才放下心來。
女子抬頭對著上官夫人道:“姐姐,你不應該救我,此事或許會給你帶來災禍的。”
“什麼災不災禍的,我可不怕。”上官夫人爽朗一笑。
女子卻眉頭一皺,將自己被忠勇侯府上追趕之事一一說出。
上官夫人聽得女子講述也不禁暗暗後怕,但看到小孩兒安詳的躺在襁褓中的樣子,還是壓制住心中驚慌,暗自思量道:“沒事,沒事,孩子總是無辜的吧。大不了多費些銀錢便是了。”
女子見上官夫人得知來龍去脈後並沒被嚇走,也不禁有些心安,望著上官夫人不自覺的眼眶就溼了,哽咽著道:“我恐怕是不行了,孩子以後就要託姐姐照顧了。”
“傻妹子,別胡說,你身體好著了。”上官夫人安慰道。
“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唉,只可惜不能看到他長大了。”女子眼睛緊緊的看著小孩,眼中的不捨之意分外濃厚。
上官夫人也不知該說什麼話了,只得岔開話題道:“孩子還沒有名字,你給取一個吧。”
女子歪著頭想了一想道:“這孩子命薄,才出生就差點死了,還是給他取個賤名吧,賤名好養活,閻王收不著。就叫醜醜吧。”
小孩子不知道母親竟然給自己取了個這麼難聽的名字,還在襁褓中轉著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滿是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幾日之後,在上官家的祖墓外圍下,新起了一座墳堆。
上官夫人後來想方設法的打聽到忠勇侯府上的事。得知女子跑後,柯家再沒去尋找,似乎此事從未發生過一般,完全就是不了了之了。上官夫人在大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底糾起了一個疙瘩,不知這孩兒將來的命運會怎樣,活下來也不知是禍是福。
好在幾個家僕都是忠誠厚道人,不會對此事亂嚼舌根。上官夫人一直沒有孩子,就將小孩子當作親身孩兒來養著。
時間就這般慢慢的過去,春來秋往,冬去夏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小孩子也一天天的長大。
周圍的人有叫他上官少爺的,也有那從小把他帶大的僕從,直接喚他叫做醜少爺。
雖然給取了一個醜醜的小名,但小孩子長得並不醜,反而模樣俊俏可愛,平時玩耍時總是一臉笑眯眯的樣子,小臉上肉團團的,讓人忍不住想去捏上一把。小孩性情也是和善大方,分外招人喜愛。
而這孩子福氣似乎極好,遇上危險總能化險為夷。
記得一次上官夫人帶上小孩去西郊遊玩時,途中遭遇一隻惡狗,那狗伸著猩紅的舌頭,跳將出來直向上官醜醜撲去,卻有一隻山貓突然竄出,恰好攔在上官醜醜面前,抵擋了惡狗的攻擊,令他險險逃過一劫。
後來這隻山貓不幸死了,上官夫人尋到山貓的小窩,發現裡面還有一隻嗷嗷待哺的小貓,就將小貓豢養在身邊。這隻小貓倒是奇特,幾年都沒見長過。
而後幾年上官醜醜常常會碰上一些危險,卻總能毫髮無損的避過劫難。
有那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說過,上官醜醜是入了富貴命格,是大大的好命,福壽綿長,子孫綿綿。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讓上官夫人高興地掏出幾貫賞錢。
上官夫人對醜醜仍是不放心,常帶著他去拜佛問道,尋求玄學之法的庇佑。
說來也奇怪,這般做了之後,上官醜醜的日子越過越是平安,竟然再沒有遇到過危險。弄得上官夫人經常對著醜醜唸叨著,要他平時多去道觀給老君玉帝拜一拜,多去寺廟給佛主菩薩上上香。
上官醜醜就這般平安的長大,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他這一輩子或許都能這般平平安安的過下去,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世間的事又有誰能料得到呢?該來的總歸要來,也許從那塊小石子附身於上官醜醜之時,就註定了他今後的別樣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