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命理、蠱術、嘗味,天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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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域,蜀國境內,一處廢棄的山崗上墳冢疊疊。

這是一處亂葬崗,據說當年此地乃是兩軍交戰後的埋屍之處,因為戰況惡劣,士兵大都殘肢斷體,面目全非。而當時軍情緊急,來不及細分之下,軍隊把將士的屍身全都埋葬在這處山崗上。

此地地處偏僻,就是當地鄉民也不會到這個地方來。

在一處已經被雜草掩蓋的鄉間小路上,一個猥瑣老頭手捏陰陽鈴,舞著一把桃木劍,站定在一處空地之上,老頭身旁插著一幅卦布,上書‘鐵口直斷’四字。

“刁老二,此處乃是坐陰聚陽之地,陰陽互補,正好能讓咱們哥仨休息一下。在這窮鄉僻壤中能尋得這樣一塊福地,都是因我技藝高超、眼力強橫才能做到。”猥瑣老頭身側突兀浮現出一個小人,身高不過五寸,長得瘦瘦乾乾,若是細觀長相與猥瑣老頭還有幾分相似,身形虛化,恍若魂靈。

猥瑣老頭還未說話,在他身側又跳出一個小人,面容也與猥瑣老頭相似,長得卻是肥壯不少,同樣是身形虛化。胖小人懶洋洋的說道:“刁老三,風水堪輿、命相八卦、陰陽卜筮本就是你這些年琢磨的東西,要這都做不好,你也真是白活一場嘍。”

“刁老五,你那幾只蠱蟲孵化沒有?”瘦幹老頭刁老三似是懶得廢話,當即轉移話題。

“孵化了。”肥壯老者刁老五點點頭。

刁老二聽得此話,立即從腰側取出一隻古樸木盒。

盒子一開啟卻是流光溢彩華美無比。

裡面養著各式怪蟲。最先浮現在刁老二眼前的是一團深藍光澤,裡面有一隻六翼怪蟲,中間一對藍翼狹長,前後兩對藍翼粗短,分不清頭尾,看不見眼睛。

往下一看則是一隻圓形小蟲,小蟲本身沒什麼特異之處,但在小蟲周圍足足有小蟲四五倍大小的圓形陰影,陰影還在不停擴張。也不知是怎麼出現的。

看這兩隻怪蟲下都有名字,深藍光澤的下面寫的是‘梅傲骨’,陰影怪蟲下寫的是‘竹不屈’。

刁老三看著兩隻蠱蟲哈哈笑道:“若是老梅和老竹知道你利用刁老五偷偷對他們下蠱,定會撕破君子麵皮,揍你一頓解氣吧。”

“哼,都是修行之人,自會互相理解的。”刁老二淡淡一笑。

再往下看,又是幾隻較為普通的怪蟲。

標註著‘鐵白木’的硬殼甲蟲一動不動。寫著‘聶白花’的則是一隻七星瓢蟲,卻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旁邊還有一隻金光閃閃的蟲子,不時撲稜著蟲翅,偶爾吐出一口黑氣,如煙聚做一團。在蟲子之下標註著‘公孫白果’四字。

在盒子的角落裡還有三個。

‘陳文澤’的名字之上,一隻毛毛蟲正在吐絲做繭,毛毛蟲全身纏著無數細紋,紋路上還有錯亂不齊的斑駁小點。

‘王濟塗’名字之上,則有一隻螞蟻氣勢正雄。

‘上官醜醜’名字之上,卻是一片白濛濛的光芒,看不真切裡面是什麼。

胖老頭刁老五看到此處一臉埋怨道:“刁老二,這幾隻‘隨身蠱’珍貴異常,用在本門弟子身上也就罷了,你竟然還用在這幾個小屁孩身上。”

刁老二指著胖老頭罵道:“刁老五你懂什麼?我知道你又要說‘隨身蠱’養至成熟期時,能與主人性命相通,即便力量微弱,也可以用蠱術培植第二元嬰。但這是為了咱們參悟天道的大計。怎麼可以為了這些小利益,而阻礙悟道的大事。我是用來觀測那幾個小傢伙能長成什麼模樣。這也是嘗味悟道的一種方法嘛。”

“參道,參道,參個屁的道。修仙,修仙,修他孃的仙,真是沒意思,修行已經如此艱難,竟然還要參悟。”刁老五激憤道,胖胖的虛影抖動得更加虛化。

瘦老頭刁老三冷靜道:“刁老二,這些年你闖蕩天南地北,嚐盡五味佳餚。算起來天地間的稀奇食材,你也算是嚐了個七七八八。天下美味都要被你嚐盡了,難道還沒有領悟出一絲天道的苗頭?”

“這些年我忽然覺得只嘗食材之味,未必就能參悟大道。

就拿嘗味來說,曾經就有一位名為嘗煞老祖的魔家大修,學神農嘗百草,專去品嚐各種煞氣。那些煞氣之強,稍有不慎便落個屍骨全無。那傢伙也真敢嘗。”刁老二感嘆道。

“你是說那些有毒有害之物的味道也要嘗,這麼說不能只是吃香喝辣了,連吃糞都要幹。”刁老三愕然道。

“所以啊,這條道有些走不通了。何況嘗味真的就只是用舌頭去感受味道那般簡單麼?

嘗味還得嘗人生滋味。

要嚐盡人情冷暖,體味各種人生。

嘿嘿,憑一己之力,想要做到這些,無異於痴人說夢。所以我得感謝你們,一個帶來了這些隨身蠱,一個善於觀察面相,這樣我就能找尋幾個有趣之人,從他們身上下手,看他們的成長,或許也能品出一番滋味。或許能彌補我的參悟不足。以此悟出天道真味。”刁老二面上充滿感激之色,又嘆道:“唉,時代不同,機緣也不一樣啊。

想那太古之時,鴻蒙初闢,天地間延年益壽的靈藥遍地都是。躺著睡覺也能修仙。

而在上古之時,天地之間除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元之外,還有極強的生命之息,能憑空增添壽元。普通生靈若想修仙也是易如反掌。在那時只要靈根在中品之上,都是註定能成仙的。

即便是在幾萬年前,天地靈氣沒變稀薄,以我們的資質根本不會出問題。

而此時……嘿,慘淡啊,別說靈氣稀薄,就是天地靈藥也比之前少了許多。”

刁老二低頭嘆息後,對著身後兩道虛影說道:“也別說我,當年我們主體拼著一死,修行奇門秘術‘六神無主’,將本體分做六個,各自去參悟天道。如今咱們除了相貌還有幾分相似,性格都變得不同了。你說當初冒那麼大的風險,如今看看你們兩個,一個參悟命理,一個研究蠱術,卻都將肉身給毀了,我早就想問問你們到底怎麼了?”

刁老三不好意思的說道:“命理之學與天道相連應該沒錯。只需看人面相、摸人骨骼,就可以斷定其人命運走向。人人常說掌握命運,何嘗不是一掌之中藏著人生起伏的各種命紋。還有八字絕學,就憑出生的年月日時就可推出人的富貴吉凶,這裡面定是有天道摻雜其中。天道難測,天理難知。至於肉身毀壞,這也不能怪我。我修行的宗門是一個叫做‘殘宗’的宗門。

殘宗有一本《天饋精要》,乃是命理之學的巔峰鉅著,常人難得一見,只有殘宗掌門才有資格觀瞻。

我在殘宗修行,自是衝著那本《天饋精要》去的。

可惜的是殘宗的修士雖然孤僻,但個個都是人精,早就發現我不對頭,僅是偷看了一眼《天饋精要》,就被人發現,後來……後來就成了這副樣子。”

刁老三神色黯然,卻低頭一嘆道:“其實人生的命運似乎早有定數,唉,自從魂魄跟著你後,我就覺得:戲如人生,人生如戲,世間的是是非非,誰能捋得順。人生不如閒看秋月,坐觀春風。修行修行,無非貪生混個吃。”

“老五,你呢?”刁老二看向胖老頭。

胖老頭把頭一昂,說道:“要說天道,就得從古法傳承中去找啊。當今修界完整的古法難尋,不過苗疆蠱域、莽荒巫域的傳承,雖不是修仙的,也勉強算作古法吧。

我研究的是蠱術。你說那蠱多有意思。不說奇蛇異蟲,就拿苗疆蠱域中的情蠱來說,明明是隻長得胖呼呼,奇蠢無比的小白蟲,但在下蠱之後,竟然能讓互相有深仇大恨的兩人相愛在一起。

怪不得人人都說,戀愛中的男女都是笨蛋。

蠱術能迷亂本性。嘿,蠱惑人心,若是沒有天道在裡面,我才不信。

若不是我拿了蠱寨大長老的蠱蠟,我定還在苦苦研究著吶。”

“偷就是偷,蠱蠟是什麼?”刁老二問道。

“沒什麼奇特的,就是將幾種上品蠱蟲密封在蠱蠟之中。那幾只隨身蠱就是封印在蠱蠟裡的。

就是因為拿了蠱蠟,才被蠱寨中大長老的戰蠱護衛追殺。雖然成了這副樣子,但能換來幾種上品蠱蟲也算值了。

魂魄跟著你後,我也有所領悟。我這倔脾氣真就犯了,我不爭長生,我只為自己爭口氣,他奶奶的即使活不明白,但既然已經活著,那就要活得有滋有味,不能做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不能做一隻不知冬天是何物的夏蟲。愛這口,好那味,爭的就是這口滋味。”

胖老頭刁老五說完後反倒神情安寧。

刁老二臉上擺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正要訓話。

突然在“王濟塗”的名字之上,那隻螞蟻觸角左擺右動間,忽的增大了不少。而頭上觸角撲騰一下,完全脫落。頭上光光的。

刁老三在一旁看著詫異道:“這是個什麼形態。沒有觸角的螞蟻算是什麼?”

刁老五翻了一下白眼。早給你說了這是蠱蟲又不是螞蟻。此時只能推出這小子遭逢大變,老三你看相的本事有些不對啊。當初在茶館,你不是說這小子活不過七天嗎?怎麼這小子還活了這麼長?”

“所以這又是一個亂天命的人啊。當初在包子鋪遇上那兩個小子時,我就覺得不對了。上官小子能牽動氣運,王濟塗似在漸漸掙脫氣運牽扯。真是奇了怪了。說來最有趣的還是陳文澤,天地氣運一直不能和此人相融,陳文澤似乎總是遊走在氣運邊緣,不得其門而入啊。”刁老三喃喃說道。

“看來這三人都不一般啊,比起咱們靈島的天眷之子也不遑多讓。不過那幾個孩子似乎都挺倒黴的,花果草木四宗的天眷之子,現在就公孫白果還活得好好的,其他幾個,唉!”刁老五微微一嘆。

“沒什麼可唉聲嘆氣的,天眷之子哪有那麼容易出現。另幾個是假的也說不定。”刁老二安慰道。

然而數聲嘆息仍是從偏僻之地遠遠傳出,飽含著解不了的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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