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此去西涼路遙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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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邊關雄劍關。

蜀國太祖立此雄關於北方,就是要有一種‘劍鋒指北永不回’的雄霸之氣,激勵後輩不要忘卻先祖遺志。

可嘆後人並不爭氣,從錦繡城中夜夜笙歌、紙醉金迷之中可見一斑。經歷百年安寧,蜀國到此時也是偏安一處,早已經沒有建國之初爭雄天下的壯志豪情了。

雄劍關也是形同虛設,關上只有幾個持矛大兵斜搭著矛杆,散漫的坐在城頭曬太陽。那矛上的紅纓汙穢,矛頭的鐵刺也有了幾分鏽蝕。關隘幾乎就是不設防的。王濟塗與陳文澤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就輕易的過了關隘。

按照老酒鬼的指點,陳文澤此時應當折道向東。王濟塗卻要直行向北。兩人應該在此分別,各奔前程。

“陳兄,就此別過。”王濟塗站在關隘前,豪氣的說道。

陳文澤也不多言,兩人都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互道珍重,也互相祝願各自修行有成。

王濟塗本是灑脫之人,陳文澤也不是扭捏之人,兩人自不會灑淚作別,都是大笑三聲,挺胸抬頭,各自向著修仙機緣,踏上堅實的腳步。

一張嘴難說兩家話。

先說王濟塗向北而去。只要穿過前方的‘一箭關’,就能離開蜀國。

王濟塗上路沒多久,就見一匹快馬絕塵而過,背後插著鑲邊黃旗,這可是傳送緊急密令時才能插的旗幟,沿途驛館必得為其配備最精良的馬匹。

“如此緊急,難道是錦繡城中發生了什麼變數。該不會是刺殺大鋆國使者的事情,已經查到了我的頭上。”饒是王濟塗斗大的膽子,此時也有些忐忑。

前面是蜀國北方三關中的最後一道雄關‘一箭關’。

蜀國北方有三關:鎖鑰關、雄劍關、一箭關。

鎖鑰關早已廢棄。而劍鋒指北的雄劍關。看剛才那情形,關隘恐怕也要廢了。

而在前方的“一箭關”卻仍有兵馬駐守。

據說這處關隘的險要之處,僅容一人透過,蜀國士兵只需一人一箭,就可以力阻來犯之敵。

當初蜀國太祖在關前以箭明志,以‘開弓沒有回頭箭’表明心意,只要蜀國兵馬出關,不定天下永不回頭。

蜀國太祖字字泣血,卻沒有收到多大實效。

自從設立此關後,後世皇帝倒也遵守太祖遺志,只要派出關外的兵馬,全都沒有帶回來。都留在離‘一箭關’不遠的天猿山摧山軍軍營當中,與關隘形成掎角之勢,拱立雄關。

王濟塗心知情況有變,自是加快腳程。路上不時會遇上一些攜家帶口的人。看他們的樣子都是邊關做生意的客商。

這些客商對戰爭的嗅覺最是靈敏。害怕惹上兵禍,不敢留在北邊,紛紛舉家搬遷。

見到這種場景,預見前景不妙的王濟塗也是顯得心事重重的。半個時辰後,一道立於霧靄間的雄關矗立在他的面前。

王濟塗深吸一口氣,心中微微有些激盪。當年他也曾作為摧山軍的預備部隊在此駐軍。差點就被派出關外,駐紮進天猿山。後來雖沒有出關,卻是一直守在一箭關上,此時看到關隘前的一草一木,都覺得親切無比。

一箭關果然是名不虛傳。關隘位於崇山峻嶺之間,易守難攻,關道兩側都是懸崖絕壁,只見峰巖林立,地勢險惡。道路位於絕谷之中,道路蜿蜒曲折,崎嶇難行,最寬處僅僅只有兩丈長。

此時關隘側門開啟,供百姓商人透過。不過關隘前早就是風聲鶴唳,只看關上守將凝重的眼神,就可以發現最近邊關調動頻繁,一種大戰將至的跡象。

自從北漢被大鋆軍滅國後。北漢大營的駐軍已經換做大鋆國的軍隊。大鋆國可不像北漢那般小打小鬧,早就派出大批兵馬集結於邊關附近。

往日裡氣勢雄峻的一箭關,此時卻籠罩在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當中。

大鋆國使者遇害的訊息,早已透過秘密渠道告知了大鋆國君。大鋆國君不知為何,遲遲沒有下達伐蜀的旨意,兩國暫未宣戰。

蜀國當然不敢觸碰大鋆軍的鋒芒。只是勒令兵馬,守營備戰,沒有做出惹火的舉動。

關隘雖還允許通行,但檢查計程車兵明顯嚴格了許多。往往一個不如意,就能引起推搡打罵。通行的人都相當謹慎。

此時兩國的情形難以捉摸,兩國的守將又怎麼會掉以輕心。表面上看似相安無事,可大戰已經在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關隘中雖不是嚴防死守,可官兵們都是打起精神小心戒備。

王濟塗當年用的摧山軍名牌自是不能使用,而他體壯腰圓,也不會被視作尋常百姓。好在他在忠勇公府邸時還有另一重身份。

王濟塗的父親死後,府上的三管家柯榮對王濟塗格外照顧,甚至給他弄到過一塊管事腰牌。

忠勇公家的管事都是佐領的身份,雖不在摧山軍中,卻個個帶著摧山軍的尊崇榮光,能行使部分國公賦予的特權。

除了錦繡城,在蜀國任意一郡,只要擁有這塊腰牌,都是能橫著走的人物。

天猿山的平漢坡頭就是摧山軍紮營之地。常常都有過關辦事的管事。管事不是兵馬,自不用遵循太祖遺志。

王濟塗為行走方便,早就換下僧袍,此時將管事腰牌掏出,也沒有引起守關兵丁的懷疑。

守關兵丁檢查無誤後,還以手擊胸,尊敬的對他行了蜀軍軍禮。王濟塗同樣還禮,跟著一隊商旅,隨著人群走下去。

“聽說啊,忠勇公拒不奉召,沒有接受皇命來守邊關。”走在王濟塗前面的老者如此說道。

“哼,什麼忠勇,名為國公,實為國奸。我三姨夫的二表姑家的孩子在朝中當官,知道柯國公早就和大鋆人打得火熱了。讓他來守關,還不如把一箭關大門開啟,放大鋆人進來。”另一個年輕人不顧商隊頭領的勸告,也在一旁大放闕詞。

“唉,這是最後一次出關了,把這車商品販賣後,我就回老家,說什麼也不出來趟渾水了。”老者哀嘆道。

“老貨,說什麼吶!”一隊兵丁凶神惡煞的闖了過來。

老者唯唯諾諾,好在旁邊的年輕商人立時恭敬行禮,從自家的貨車上掏出兩緞蜀錦,塞給那位帶隊的兵長。

兵長見蜀錦價值不菲,這才揮揮手,讓他們前行。

這一來路上更是沉默,再聽不到一聲言語。

王濟塗知道從此一別,大蜀國已經與他沒有任何緣分了,略帶感傷的看著身後雄關,心底微微一嘆,就毅然邁步,向前行去。從此踏上一條他做夢都沒有夢見過的奇妙之路。

王濟塗隨著商隊緩緩撤離,許多百姓也是跟著商隊在走,人有抱團的心理,商隊首領也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只是吩咐手下小心貨物。

商隊到了大鋆國勢力範圍時,商隊首領本想上前疏通打點的,卻沒見一個士兵攔道。

迎面而來計程車兵往往主動避讓。只有數騎斥候從商隊旁奔過。之後就再沒遇見任何軍馬來騷擾商隊。

商隊能遠遠看到大鋆軍營,大鋆軍的軍容整齊,普通百姓都能從軍營中感到一股蕭殺之氣,趕緊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裡面突然殺出一支軍隊。

商隊首領大呼一口氣的同時,自是率領眾人快速走過這片令人膽戰心驚的地方。期間有些貨物被擠倒,東一堆西一堆的散落在路面,也沒有人敢停下腳步去拾取,只是一個勁的緊跟隊伍,生怕落隊後,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大鋆兵丁給吞了。

但一路行來,所有人都感到大鋆國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

王濟塗順著人流向前湧去,又經過幾個時辰到了一座小城。

小城名為‘鎮南’,是當年北漢為平定南方的蜀國,而取的名字。

王濟塗在摧山軍時,曾無數次幻想過,今後率兵征戰時,能踏平這座小城,但沒想到如今卻是以這副模樣,來到這座城池的。

沒時間讓他感慨。王濟塗脫離商隊,立即尋找馬市。

由於大鋆軍隊在附近駐紮,馬市裡的精騎良駒早就被收購一空。馬市中只剩幾匹老馬,還價格昂貴。

“也好,老馬識途。”王濟塗安慰著自己,掏出上官醜醜給的金銀,立時選了一匹還湊合的,躍馬揚鞭而去。

此去一路向西,景色漸變。從平坦之地,進入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地。翻山越嶺,風塵僕僕,一路行來倒是沒有遇上什麼大麻煩。

又過了二十來天,總算是踏入西涼地界。

西涼地界處於神州東土西北域,水脈稀少,氣候乾燥,卻是一馬平川。王濟塗大口嚼著幹餅,就著皮囊中的涼水,騎著馬兒在大地上飛馳著。

這地方越往西走越是荒涼。

西涼之地,羌笛悠悠。

據說幾千年前,神州東土上只有一個大英王朝。大英王朝的祖宗就是從西涼起家,當時這裡很是興旺。不過隨著大英王朝的沒落,這裡也沒有了當初的繁榮。

西涼荒涼,戈壁極多。

王濟塗正在西涼的戈壁上馳騁。他大口嚼著風乾牛肉,渾沒一絲要當和尚的覺悟,口中不時哼唱著曲調,倒也能苦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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