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蠱道神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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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悲風老道,眼見吉祥福地變成了鬼幽之地。四周煞氣潮湧般向他攻來。他急的腳一跺,接連施展幾招破界保命之法,卻無一奏效。再看身旁時,只有至苦和尚還在勉力支撐。董中庸早已經消失不見,在他的座位上,只留下一片銀光閃閃的‘辛羽’,以及一瓶不知名的丹藥。

悲風老道陡然發覺不妙。卻聽得煞氣外傳來董中庸的聲音。

“道長、大師,你們要的寶物都已經給你們了,但匡扶天下的大事,你們可不能袖手旁觀啊。在下只能先說聲對不住了。”說話間,一枚纏著紫藤的玉簡,穿破煞氣阻擾,飛到了悲風老道手中。

“董中庸你個偽君子!”悲風老道怒喝一聲。但黑氣之外,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音。

悲風老道手拿玉簡,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感到煞氣變得越來越強。一股股的橫衝直撞,將四周去路紛紛封死。煞氣衝蕩間,直朝和尚、道長湧來。

悲風道長苦澀的說著,王濟塗聽著他的述說,腦中也不由出現了那幅可怕的畫面。見他突然住嘴不說,不由問道:“後來了?”

悲風道長苦笑搖搖頭,卻不說後來發生了什麼,反倒說道:“據《嘗煞譜》中記載,天地共有三千煞。大多都為無靈煞,只有少數極為兇猛的煞氣,會變得有形有質。這類兇猛煞氣被一代魔君‘嘗煞老祖’分門歸類,共分一百八十煞。被稱為一百八十‘有名煞’,也就是世俗所說的‘真煞之氣’。

而這一百八十‘有名煞’中,只有排名前二十位的是‘有靈煞’,乃是真煞中的真煞,因其有靈,才會變得獨一無二。”

悲風老道一嘆,繼續道:“以我與至苦禿驢的實力,也只有真煞中的真煞,才能讓我二人心驚。當濃純的煞氣奔湧而來,就算是魔家大修也要避讓三分。我與至苦禿驢自是無法擋得,當即以法器開道,一路上左支右絀,且逃且退。唉,慘不堪言啊。

後面的事情也不多說,我倆耗盡法器,各自落得個狼狽不堪,最後還是靠著董中庸的玉簡才來到了這裡,僥倖躲過煞氣的吞噬。

後來從玉簡中得知這一切的開頭,都是因為一頭鬼界惡獸無意中闖入人間。”

“黃泉煞獸?”王濟塗眉峰一挑。

“玉簡上說‘黃泉煞獸’是從鬼界而來,要是讓它竄入人間,便會造成人鬼兩界相連。從此陰鬼入人間,陰陽顛覆,禍患無窮啊。

老道雖不是正道人士,卻也不想天下蒼生遭此劫難。

而玉簡上指出,只有我和至苦禿驢,以秘法相助,與‘蠱道神藤’相融。而後以身化蠱,以蠱控獸,方才能控制黃泉煞獸。

董中庸那個偽君子,是吃定了至苦和尚慈悲,也料到了老道我心軟啊。我當時明知是個坑,也還是狠下心來,照著玉簡上說的做了。

‘捨生取義’四字,我做得比儒家那些偽君子要好上百倍千倍。也就是那一念之間的轉折,方才落得這個處境。”

王濟塗在花藤下聽得瞠目結舌,悲風老道所經歷的竟然如此曲折,原來修行道中也是這般爾虞我詐,天下間真沒一個太平去處。他嘆息一聲,指著花藤問道:“這就是‘蠱道神藤’?”

“正是。”悲風老道點點頭道:“當時我與至苦和尚一同煉化‘蠱道神藤’。煉化方法乃是一種蠱道異法,稱為‘連綿不絕’。

我是金水雙修,至苦和尚是火土雙修,而蠱道神藤只帶木行之力,當我們三者的法力元基混在一處,便能夠五行齊聚,生生不息。這就是董中庸挑中我和至苦和尚的原因所在了。

當我二人與蠱道神藤融為一體後,立即加持本念,傳輸蠱力,蠱惑人心。以蠱術之力,使黃泉煞獸變得憊懶墮落,不願隨意亂動。這些年就這麼過來了。”

悲風老道真是許久沒說話了,說了這麼久,還是喋喋不休。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你小子倒是第一個進入此地的人啊。”悲風老道咂摸著嘴道:“每年的七月十五。這個節有些意思。既是我道家中元節,也是佛家盂蘭盆節,還是凡間傳說中的鬼節。節不節倒是其次,這天傳說鬼門大開。黃泉煞獸每逢此時,必定會受本性驅使,開竅吐息一次。

就算我與至苦和尚同心協力,以蠱術強行壓制,也控制不了它。

那時它自會找尋鬼氣充足之地吞息吐納,這一次就找上了‘鬼陰冥風’。

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我與至苦和尚以蠱力溝通,約定每年此時換班。這一年是至苦和尚守護,此時他不睜眼不瞎想,就是要以蠱力控制黃泉煞獸。要是去年你進來,那就該我守護。你就只能對著老和尚乾瞪眼了。”

王濟塗迷瞪著眼,喃喃道:“這是黃泉煞獸。照你所說這隻異獸體內,本應是煞氣縱橫才對,這兒怎麼會是這副樣子呢?”

悲風老道哈哈一笑道:“小和尚,還算不笨。黃泉煞獸以鬼為食,天生煞氣。根據玉簡上的記載,黃泉煞獸全身上下共有八竅,其中七竅生煞。

我不是魔修,不清楚煞氣的名字,暫且叫黃泉煞吧。這種真煞之氣,只要被困其中,必將遭受各種慘烈之極的死法。

此處是黃泉煞獸身上,被稱作‘天賜神竅’的地方。所謂物極必反,黃泉煞獸其餘七竅充滿煞氣,惟獨‘天賜神竅’卻是充滿生吉之氣。生吉之氣濃郁無比,甚至能形成生吉之絲,比傳說中的洞天福地不知強上多少。待在此處莫說延年益壽,就算不修行也能獲得無盡壽元,前提是黃泉煞獸也不死。”

悲風老道又是苦笑一聲道:“被困之後,時光充足,我開始認真鑽研玉簡,越看越是無可奈何,也不知董中庸那顆黑心是怎麼長的,根本不給我二人掙脫的機會。真的只能與黃泉煞獸性命相牽,再無蹦躂的機會了。

如果黃泉煞獸死了,我們就得死,如果黃泉煞獸活著,我們就能苟延殘喘,還得時時刻刻的控制著它,使其無法穿梭兩界。董中庸,偽君子,真是害人不淺。

不過幸運的是,我和至苦和尚一直因為棋道,破不了心中執念,如果在外界,或許早就生死道消了。但在這兒,也算是獲得長生,就是無趣了一點。”

悲風老道呵呵一笑,又是心酸,又是無奈。但被困得久了,也不會過於掛懷,反倒問起王濟塗的過往。

王濟塗將往事一一說起。

當說起自己的身世時,悲風老道嗟嘆不已。

當提到被上官醜醜相救後,三人共赴河心島上刺殺大鋆使者。悲風老道暗暗點頭。

當聽得玉醉樓中有強大鬼修玉醉兒。悲風老道嗤笑一聲,顯然是否認王濟塗口中的‘強大’二字。

當說起被老酒鬼所救,悲風老道不發一言,靜靜聽著。

而後敘述平平,直到王濟塗說起孟家堡的女子輕嘆時,悲風老道才眉頭一皺。

仔細問那一嘆中包含著什麼,分析良久,方才不滿的嘟囔一句:“這是楚離騷那個毛頭小子的本事啊。難道‘陋室’在世間還有傳人?

千年一嘆,楚離騷,嘿,真是騷得可以。”

王濟塗問道:“四書五經裡有《離騷》這本書嗎?”

悲風老道搖搖頭道:“董中庸這一輩以四書命名,他的後輩則是用五經命名的。而其他用學術典籍命名的弟子,不知還有多少。

就我所知的就有韓孤憤、魏尉繚這些人。至於楚離騷,卻是當年跟在董中庸身後的一個小屁孩,這小子一天嘆個不停,修行的就是‘嘆’之功法。儒家之法最是讓人心煩,不提也罷。不過楚離騷這小子的修行倒有幾分道理,這種嘆術應該和他脫不了干係。”

“這麼說,這些人可能就是‘陋室’的弟子?”王濟塗問道。

“可能罷,或許是這招秘術外傳了也說不定。”悲風老道卻是一臉的不置可否,反倒催促王濟塗再講下去。

王濟塗說起在孟家堡所受虐待。

悲風道長立馬變得興高采烈,囔囔道:“以後把那兩個丫頭片子娶回來做老婆。打是親,罵是愛,雙美入懷愛得深啊。”

王濟塗趕緊搖頭擺手連道不行。

悲風道長嘆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在黃泉煞獸體內,想折也折不到了,想想又能怎樣。”說著就看向旁邊的至苦和尚,愁悶道:“當年我自在逍遙,快活似神仙。任何時候都不會耽誤享樂,像我修仙修得這麼銷魂的,世間能有幾人。也許是快活得多了,才會有此遭遇。我和他一個悲,一個苦,倒也真是應景。

說了這麼久倒是沒有問你的名字,你叫什麼?”

王濟塗稍微有些扭捏的說道:“我大名叫王濟塗,小名叫王三娃。”

悲風道長聽到這名字先是一陣愕然,然後在蠱藤中哈哈大笑,跟著連聲贊好,說道:“這名字妙極,名中有三的都了不起啊。道家有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這名字好,樸實不失道意。渾然天成。哈哈,你這孩子真中我意,我非得教你點東西,助你修仙才成。”

悲風道長呼喚王濟塗上前來。

那根蠱道神藤雖是捆縛住悲風道長,此時卻似有意識的低了一低。紫色花藤上的小白花一顫一顫的,畏畏縮縮,幾次試探著想要靠近王濟塗。

悲風道長在花藤上重重一拍,花藤方才害怕似的一縮而回。

“別以為這是藤子友善,它是把你當養分了。”悲風道長無奈道。他從蠱藤縫隙中伸出手,搭在王濟塗手腕上,一道氣息鑽入王濟塗體內,就如老酒鬼當年所做的一樣。不過這道氣息冰冷刺骨,暗含鋒利,令王濟塗心中一陣忐忑。

悲風老道忽的把手一縮,似是不信,再次搭上王濟塗手腕,仔細運氣送入王濟塗的經脈,而後眉頭再皺,這一皺額頭上的抬頭紋全都擠到一堆了。再催動真力一查,突然氣急敗壞的把手一甩,大罵道:“小禿驢,真沒想到你的資質竟然這麼差。連戈壁灘都不如,就是一坨屎。不!連屎都不如,屎還可以施肥,你就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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