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方將派出胡銓!(1 / 1)
秦檜死了,他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當秦檜的死傳到臨安時,群臣們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經來不及了。
群臣並不知道,宋金戰事的具體詳情,也不明白秦檜隨著官家出征,結果官家還好端端的,但是秦檜卻莫名其妙的傳來噩耗。
這是大宋歷史上,戰死的最高長官!
對此,王次翁表示,秦檜的死堪比太陽墜落,世界將進入永夜,因為秦檜對於大宋的貢獻,猶如扶持幼主的霍光、六出祁山的諸葛亮。
擁有出色繪圖技巧的魏良臣,哭嚎三天三夜,親自動手繪製圖畫,用以悼念秦檜之死。
還有魏師遜派出了大量探子,想要探查出秦檜的死因,但是無論他怎麼調查,秦檜的死就像是蒙上了陰霾,沒有人知道是如何死的。
籤書樞密院事鄭仲熊更是直接表示,我猜到戰事的所有結果,可卻唯獨猜不到,秦相竟然會身死……但是秦相的精神會永遠活在大家心中。
趙構目瞪口呆的聽著,原來群臣們紛紛上書,要求朝廷給予秦檜美諡,以此來表彰他對大宋的貢獻。
甚至還有不少群臣表示,秦檜輔佐天子穩定江南局勢,又積極與金國溝通議和,這才給了大宋休養生息的時間,能夠積蓄糧草,出征光復中原。
要是按照這個邏輯來說,秦檜是大宋的第一功臣也不為過,就連范仲淹都得靠邊站。
趙構也得給他磕一個。
張浚提議道:“官家,其實細想起來,秦檜對大宋還是有功勞的。再說這也是群臣的訴求,要不遂了他們的心意,給予秦檜一個美諡?”
“什麼美諡?”
“文貞……”
趙構搖搖頭,要是秦檜這傢伙能獲得文貞的美諡,恐怕在地府都能笑醒。以後的世人再談論起文貞時,恐怕就會啐上一口唾沫,罵罵咧咧的說一句。
呸,你也配?
就像自己的祖宗真宗皇帝,在他之前泰山封禪是極大的榮耀,可是自從他去了泰山之後,就再也沒有皇帝認為這是榮耀了。
“不行,功是功,過是過,怎麼能混淆是非?”
趙構立刻拒絕道:“秦檜勾連群臣,排除異己,打壓忠良,使整個朝堂都聽他的話。更重要的是,他勾結金國,出賣大宋的利益,這樣的敗類,如果能得到美諡,那咱們大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張浚皺著眉頭,說道:“官家,若執意如此,恐怕群臣不會答應的。”
按照常理來說,如果採取堂堂正正的開堂問罪,列出秦檜的諸多罪狀,就可以按照宋法給予處罰,該抄家抄家,該流放流放,該誅九族的誅九族,秦檜及其同黨一個也跑不了。
等到誅滅秦檜集團後,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瓜分秦檜的政治遺產,這樣便能提升皇帝的權勢。
可問題是,秦檜突然暴斃。
這就讓秦檜的同黨非常惶恐了,他們擔心朝廷會清算秦檜,到時候他們這些人就跟著一塊消消樂了。
所以他們便聯合在一起,向朝廷率先發難,這也是試探朝廷的態度。
秦檜身為宰相,還是樞密使,為大宋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現在又死在了抗金戰場上,要一個美諡不過分吧?
但是趙構覺得,像秦檜這樣的垃圾,也配得上要美諡?
張浚勸道:“官家啊,群臣對此意見很大……”
“很大也得忍著。”趙構盯著張浚,詢問道:“你想過沒有,如果秦檜一旦被洗白,那後世會怎麼稱讚他?大宋第一戰神?還是忍辱負重的宰相?”
“那麼被他迫害的忠良呢?是不是就變成了壞人?是不是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受到後世百姓的辱罵唾棄?那天下的公平呢?簡直是倒反天罡!”
趙構不屑的說道:“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會賜予秦檜美諡,玉皇大帝來了也改不了,朕說的!”
張浚顯得憂心忡忡,詢問道:“官家……”
“不必多說,誰要是再來找你,你就如實的說,並且朕還決定,要清算秦檜的罪狀!要是朝廷出了什麼亂子,你放心好了,朕頂得住!”
張浚低著頭離開大殿,不過在出門的時候,趙構又吩咐道:“對了,把趙鼎和胡銓叫過來!”
“是!”
等張浚離開後,過了好一會兒,趙鼎和胡銓進入殿中,趙構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興致勃勃的看著胡銓。
敵方不出動終極武器,我方就不使用胡銓。
胡銓眯著雙眼,冷聲道:“官家!絕對不能忍讓,您一旦答應了群臣,那麼他們就會變本加厲,會索要朝廷更多的好處!”
“秦檜的人品,滿朝文武看的清清楚楚!這些可惡的同黨顛倒黑白,就是為了穩住自己地位和權力,其心可誅!”
“臣請斬這些秦檜同黨的腦袋!”
趙構欣喜的看著胡銓,終於找到胡銓的正確使用方法了,這傢伙就像個攪屎棍,是能夠攪得朝堂不得安寧的。
“繼續說!”趙構鼓勵道。
胡銓大勝說道:“臣認為,秦檜已死,但是他所犯下的罪過不能饒恕,應當派御史查清他所犯下的過錯,按照罪狀的大小,清算他的家產。”
“那些被秦檜迫害的忠良,也應該獲得補償。還有秦檜與金國簽訂的合議,一律作廢……凡是再有上書為秦檜求情者,一律下大理寺監牢!”
“這些都是危害朝廷的小人,越早將他們抓起來,越是有利於百姓。官家不必擔憂,就算引起朝廷混亂,但不過是一時的,沒什麼大問題……”
趙構總覺得,與胡銓談論政事的時候,自己過於保守了。
趙鼎也聽得目瞪口呆,這胡銓的意思難道是要搞株連嗎?秦檜是個宰相,被他提拔的官員數不勝數,要真是搞株連,恐怕得殺上萬人。
趙鼎急忙說道:“官家,咱們大宋向來對官員仁慈,如果過於暴戾,恐怕會引起群臣恐慌!況且,您急切的處理秦檜之事,那後來人會如何評價您呢?”
“哼,大丈夫做事,豈能受他人影響?”
胡銓趁機說道:“官家如今挾大勝之資,就應該立威!那秦檜的黨羽竟然還敢聯合起來,這簡直就不把官家放在眼裡,輕視皇帝,足以誅九族!”
趙鼎驚訝的詢問道:“如何立威?”
胡銓擲地有聲道:“殺人!”
“年輕後生啊,你處事過於決絕,完全不留任何退路……你覺得不會鬧起來,可萬一群臣沸反盈天,你就染上大禍了!”
“死不足惜!”
趙構聽著兩人的爭辯,不由的拍著大腿,好啊,兩個人說的都在理。
趙構看向胡銓,說道:“胡銓啊,朕想把這件事交給你……不是要動武,秦檜黨羽不是美化秦檜嗎?朕就讓你寫文章罵秦檜,要把輿論給扳過來。”
“是非對錯,歷史已有結論!”趙構一揮手,說道:“你是大宋的文膽,朕就不相信,一群懦弱無能的綿羊,能鬥得過一隻老虎!”
胡銓當即同意了下來。
胡銓在中興四大名臣中,年齡最小,不滿四十歲的時候就遭到貶黜,要說他的成就如何,那就是他有很不錯的文采。
當初趙構逃亡海上,走投無路,便詢問諸多年輕進士國策。
胡銓還不滿三十歲,一人對答了一萬多字,驚掉了一眾官員的下巴。再後來秦檜掌權,胡銓敢發表策略,列舉秦檜的諸多罪狀,要求朝廷砍了秦檜以正天罡。
趙鼎抿著嘴,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知道秦檜的惡行,可是讓胡銓與秦檜黨羽對罵,是不是有點不妥呢?
趙構心情大好,所謂皇帝,絕對不能下場與官員爭論,那樣實在是太掉價了,久而久之,皇帝的威嚴就不復存在。
皇帝就像是一個決策者,看著群臣們相互爭鬥,然後從中抉擇最優的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