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箭矢飛一會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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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秦相屍骨未寒啊,竟然有奸賊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想要清算秦相……這是要幹什麼?這是為了邀名,連臉都不要了!”

“看似他想針對秦相,但是他卻想砍了我們的腦袋!”

鄭仲熊大聲疾呼,他是紹興二年進士,如今擔任參政知事,也稱得上秦檜黨羽中的支柱。

不過讓他為世人所知,便是在紹興二十四年,秦檜讓孫子秦壎參加會試,主考官正是鄭仲熊,他為了獲取秦檜的歡心,便私自把秦壎提拔為頭名。

不光如此,秦檜的兩個侄子,也一併高中進士。

如今他大聲講話,就是想團結秦檜的黨羽,成為新的領頭人……秦檜當年的權勢有多大,朝野上下都是有目共睹,可現在秦檜已經死了,團體還沒有散,那麼就必須要推出一個新的話事人。

捨我其誰?

鄭仲熊目前才四十多歲,正是需要進步的時候,而且他本人太想進步了,在秦檜暴斃的訊息剛傳來時,他就迅速發動原先的秦黨,將他們擰成一股繩。

秦檜留下的勢力太大了,涉及方方面面,誰要是能當上話事人,那麼就能一躍成為新的宰相,鄭仲熊不可能不心動。

鄭仲熊站在上面,看著身邊那些簇擁自己的眾人,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激動。

他原是衢州西安人,家境倒是不錯,學問也很紮實。

但是當他步入滿是權貴的京城後,他迷茫了,雖然是進士出身,但是大家都是權貴,把他扔進去,連個浪花也激不起來。

人與人是不平等的。

沒有人脈,只能遭到冷落。

後來,他悟了,他開始曲意逢迎,寫一首巧言獻媚的詩送給秦檜,然後得到了秦檜的賞識,官職開始提升,從籤書樞密院事,再到參政知事。

朝中有人好做官。

他變得十分懂事,做什麼事情只憑利益,根本不顧百姓的死活,為了獲得秦檜的垂愛,他甚至連飲食舉止都模仿秦檜。

而且在升官後,立刻跑到秦檜府上痛哭流涕,說自己出身卑賤,能有現在一切,全靠丞相栽培,丞相之恩大於父母,一旦分別,見不到丞相的車馬,恐怕覺都睡不著。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啊!

鄭仲熊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憧憬,過去不敢有的想法,現在瘋狂的出現在他的腦海,引著他繼續前進。

當年,秦相能以太學學正的身份混到宰相。

那麼,他就能以參政知事的官職,一路升到宰相!

他看著眼前的眾人,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王次翁老矣,湯思退少智!

而他身遭的眾人,也是緊緊盯著鄭仲熊,他們不敢覬覦秦檜的位子,現在團結到一起,純粹是為了自保,因為他們和秦檜已經深度繫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們該如何改變朝廷的想法?”

“要不就去拜見官家,秦相好歹也為大宋做過貢獻,難道官家無動於衷嗎?”

“你們在說什麼屁話?這分明是官家要放棄秦相,現在去找官家,他能同意嗎?”

眾人議論紛紛,鄭仲熊一揮手,冷聲道:“其實深究起來,秦相當年做的事情,都有官家的授意。如果真要清算秦相,那官家也有失察之責。”

“所以,官家為了名聲,絕對不會構陷秦相,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翻盤的。”

鄭仲熊腦子轉的很快,心裡也很清楚,一定要把這件事往黨爭上靠,要往胡銓這些人身上潑髒水,如果大家都有問題,朝廷還能清算嗎?

大家屁股都不乾淨,法不責眾,如果朝廷要清算,總要一碗水端平吧?

這是一招拉著對方自爆的打法。

很快,臨安城各種傳聞滿天飛。

先是針對胡銓的諸多謠言,把胡銓扒了個底朝天,對他過往的言論進行追究,只要說錯了一句話,就開始大肆的宣傳、詆譭!

並且扭曲事實,扣上大帽子,試圖將胡銓描述成一個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人。

緊接著,以前被秦檜罷免過的張浚、趙鼎、李光等人,也難逃批判,尤其是張浚,早些年與金國的三戰三敗,這些戰敗的責任扣在了他的頭上。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輿論訊息害死人啊!

鄭仲熊等人試圖攪亂朝廷,以此達到目的。

這幾日,胡銓可真是忙壞了。

他與虞允文聯手,還有楊沂中的暗中幫忙,試圖將秦檜的黨羽一網打盡。但是吧,凡是都要講證據,要站在道德制高點,然後再對敵人下手。

胡銓懶得理會對自己的汙衊,他覺得,這是秦黨的迴光返照,根本造不成太大威脅,現在只要蒐集好證據,就能完全釘死秦黨。

當然,胡銓還是象徵性的發表言論,都是談論秦檜禍亂朝綱。

“你就一點也不緊張?”虞允文坐在胡銓旁邊,瞧著胡銓的臉色。

“緊張啊,怎麼不緊張呢?我都快被嚇死了!哈哈!”胡銓笑的合不攏嘴,他津津有味的看著秦黨對自己的汙衊,絲毫不以為意。

其實,他本來是個嚴肅的人,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想當初,自己職位低微,無法對秦黨造成威脅,只能在太學釋出言論,號召太學生抵制秦黨,而秦檜只用個小拇指,就能把自己扔到廣州。

吹著海風,看猴子呲牙。

那個時候,自己就像個小丑一樣。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回到京城了,天見猶憐,官家終於覺醒了太祖血脈,幹掉了秦檜。

如今看到這些秦黨對自己的攻訐,卻根本奈何不了自己,胡銓就想笑,真的是想笑啊!

無能狂吠!

虞允文倒是沒那麼深的感悟,搖著頭勸道:“你啊,也勿要輕視秦黨,他們紮根朝堂這麼多年,勢力龐大,想要一把揪出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一把揪不出來,那就再揪一把。”

“如果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官家想要放他們一馬呢?”

“不可能!”胡銓擲地有聲的開口,大聲道:“如今的官家乃是聖皇,豈能不知道秦黨的危害?有官家為我撐腰,有什麼好怕的?”

“我聽說,秦黨不光把矛頭對準你,還有朝堂的諸多大臣……他們想抹黑朝堂群臣,然後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找藉口。”

“哈哈!”

胡銓拍著大腿,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這些秦黨,還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要是老老實實的認錯,懇求朝廷從輕處罰,那麼以大宋的尿性,最多將幾個主犯流放,做不出誅九族這種事情。

可他們偏偏要反抗,還要拉著整個朝堂下水。

殊不知,他們反抗的越激烈,胡銓越興奮。

這是取死之道啊!

人啊,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妄圖逆風翻盤。

與此同時,張俊前來拜見趙構,他低著頭,捧起一封奏章。太監走到他身邊,拿過奏章,然後恭敬地放在趙構面前。

“何事?”趙構淡淡的詢問道。

“官家,這裡如實記載了王次翁的罪狀。”

張俊在得到趙構的授意後,便大力組建錦衣衛,順便在王次翁府邸安插了一名老卒,這老卒很機靈,用錢財賄賂了王府的管家,那管家在無意中,說出了王次翁的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來這王次翁年齡雖大,但是喜好年輕的女子,若是在大街上看到心儀的女子,便用下作手段,將這女子抓到府內,任意虐待。

王府後院的枯井內,有十餘名年輕女子的枯骨,可以作為證據。

趙構認真聽著張俊的訴說,眼眸逐漸變得陰沉下來。

老而不死是為賊!

張俊也非常激動,他終於能討好官家了,低聲詢問道:“官家,如今可要通知楊沂中,立刻公佈王次翁的罪狀,然後將他下大理寺牢獄?”

“不急,讓子……箭矢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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