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算糊弄過去了（1 / 1）
聽老爺子這意思，近期不僅僅有紅燒肉吃，甚至還會有東坡肉。
紅燒肉雖然暫時還未確定，可東坡肉卻是實打實的，小春江立即圓滿了，整個人馬上就活泛起來。
然後，在他聽到不遠處小夥伴兒們的笑鬧聲後，就再也坐不住了，屁股上像是長了釘子似的，扭來扭去沒有消停的。
“爺爺……”
他猶豫著開口，還沒說出自己的想法呢，老爺子就大手一揮，很是大度的說道，
“想玩就去玩吧，正好我有話要跟你哥單獨說。”
“哎！”
小春江的答應聲非常響亮，然後就跟只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不一會兒就跟那些小孩子鬧成了一片。
老爺子收回跟著小春江的目光，這才衝郝春雷招招手，
“過來坐吧，是不是有話想跟爺爺講？”
赫春雷一怔，真是人老成精了，老爺子竟然能看出來他心中有事。
在老人家灼灼的目光下，郝春雷也不敢想隱瞞什麼，直接就將郝母想讓他跟著老田頭當小徒弟，然後接班一事說了，完了他猶豫一下，然後把自己的真實想法也說了，
“爺爺，我不想去，你能幫我嗎？
還有，千萬別讓我媽他們知道，省得鬧騰。”
“哦？”
老爺子眉一挑，
“你可要想好了啊。
你媽這回倒是沒說錯，記分員可是個好活兒，咱們生產隊沒有自己的會計，是大隊會計頂著的，記分員要做一部分會計的活兒，所以在咱們生產隊，記分員是不用上工的，每年補助的工分也有不少。”
“就是因為是個好活兒，我才不能去。
這個位子肯定有好些個人盯著呢，隊長叔雖然是咱郝家人，可他也不能太偏心了。
我媽總說隊上欠我的，我倒不覺得。
因為那個時候我放牛，也是拿工分的，牛驚了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我倒黴給撞上了。
當年隊長叔第一時間做主，墊錢給我看病，這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隊長叔他人好，咱們也不能總這麼逼人家的。
再說了，我腦子現在雖然好一點了，可畢竟唸書時沒念好。
這算賬的活兒，可是一點都馬虎不行的，一不小心算錯賬的話，那是要出大紕漏的。
對了，小江剛才沒跟您說，我這回也沒有全好，又忘了不少事兒……”
他順勢就把自己不會幹活兒這事給郝爺爺說了。
老爺子的眉毛挑得又高了，
“都這樣了，你還不想去當這個記分員？”
在他看來，這個大孫子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兒媳婦這麼為孫子打算，這小子竟然跑到自己面前來拖兒媳的後腿。
老爺子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下郝春雷，
“雷子，你跟爺爺說實話，你是真的覺著自己腦子清楚了嗎？
要不，咱去衛生院去瞧一瞧？”
看著爺爺那帶些憂慮的目光，郝春雷腦門上掉下一堆黑線來，沒想到自己弄巧成拙了，搞得現在老爺子都開始懷疑起他腦子不正常了。
“呃，爺爺，我現在應該挺正常的。”
郝春雷已經有些無力吐槽了，然後他硬著頭皮開始胡說，
“是這樣子的，我昨天暈倒後做了個夢，夢到了以後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吧，沒有人民公社了，只有鄉政府，也沒有大隊了，全都變成了村。
還有啊，地都不是大集體一起種的了，全都分給個人了，叫什麼承包。
您想想啊，這樣的話，哪裡還可能有什麼記分員？
要是聽我媽的，到處去討人情拉關係，最後搞不好我都沒出師呢，這記分員的崗位就被取消，那冤不冤啊，這人情不就白費了嗎？
依我看啊，還不如弄點實在的呢！”
他梗著脖子一通亂說，老爺子從一開始的面帶微笑，以一種我就聽你怎麼胡謅的態度，慢慢就變得謹慎起來，最後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承包，分地？這詞兒我好像聽誰說過來著。
是聽誰說的呢？”
老爺子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又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就一拍大腿，
“哦，對了！
是大隊文書！
那邊我過去討點茶葉喝，正碰上文書一邊讀報紙，一邊跟大隊書記說什麼，當時他們就是好像在說什麼承包，說是外面有好些地方分地了。
當時我就想著，大集體一起種地都二十多年了，怎麼可能又要倒退回去，把地分給個人呢？”
說到這裡，老爺子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大孫子，
“你小子是不是你去大隊部偷偷看報紙知道了什麼訊息又不敢說，拿做夢來糊弄我？”
郝春雷一聽，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老爺子腦補得可真及時。
原主有的時候確實喜歡到大隊部去玩，那邊的人也不趕他，因為他不像別的孩子那樣會瞎搗亂，只要給他一份報紙，他就能安安靜靜的呆上許久。
“呃……呃……，就是您說的這樣，大隊部不是不讓我們這些孩子過去嘛，我怕說了，您會揍我……”
於是，他乾脆就坡下驢，支支唔唔，像是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剩下的老爺子自會腦補，這事兒就算糊弄過去了。
“唉，難道說，這世道真的又要變了？”
老爺子嘆了下，然後敲了敲菸袋鍋子，把菸灰敲掉，又從袋子裡捏出點菸絲來。
郝春雷很有眼力勁兒的將一旁的火柴盒拿到手上，嗞的一聲，劃亮了火柴，幫老爺子點菸。
“吧嗒吧嗒”的聲音摻了些水聲，老爺子連抽了好幾口才停了下來。
可能是抽得太急了，他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
郝春雷趕緊跑到屋裡倒了碗水出來，
“快，您趕緊喝口水順一順，看能不能好點。”
隔了一會兒，老爺子的呼吸才漸漸平緩起來。
“爺爺……”
郝春雷猶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勸說一回，
“您這煙以後還是少抽一點吧，對身體不好！”
老爺子笑了笑，搖著頭說道，
“呵呵，好孩子，知道你關心爺爺，可爺爺這煙癮，都快四十年了，這輩子是不可能改嘍！”
然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了他最想聽的話，
“行了，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要是報紙上說的事情是真的話，那這個記分員還真不值得花什麼力氣去爭取。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那個爸，好糊弄得很，到時候我就說我這個老頭子的面子不夠大，沒討得下來這個人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