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蒸饅頭（下）（1 / 1）
切劑子的活兒自然是輪不到郝春雷的，那是老蔡的活兒。
而老爺子，他在給郝春雷做了一遍示範之後，就跟朱師傅一起，抄著手在旁邊看著眾人忙活。
至於郝春雷，則是跟著一眾小嘍囉坐在一起，幹搓饅頭的活兒。
他原本以為，這個活兒會很簡單，可上手後才知道，想像跟實際做之間的差距還是有點大的。
在老爺子手中聽話得如綿羊般的麵糰，到了他手裡，就變成了刺兒頭。
他想搓圓，人家非要往扁裡去，他要搓扁，人家又要變圓。
第一個饅頭，他足足花了五分鐘才做出來，最終產品的外觀也有些一言難盡。
再看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兩手上下翻飛，快的都已經做了好幾個了，手腳慢的，至少也完成了兩個以上。
郝春雷抹了下額頭的汗，拿手託著自己的成果厚著臉皮問老爺子，
“爺爺，您看我這隻饅頭做得怎麼樣？”
“嘶！”
老爺子一副牙疼的模樣，用一種很是敷衍的語氣說道，
“就第一隻饅頭來說，還行，至少沒露餡兒……”
聽到老爺子這麼說，郝春雷也跟著點點頭，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旁邊的人看著這祖孫倆的互動，什麼反應的都有。
有一臉慈母笑的，最明顯的就是那兩位來幫忙的清潔大媽。
還有一臉不屑的，以食堂幫工為主。
更多的，則是如朱師傅他們那樣，帶著包容的笑容的。
要是放著一般人，早就會在這些各異的笑容下覺得無地自容了，可郝春雷不。
他喜歡上輩子流行的一句話，只要你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郝春雷鄭而重之的把自己的第一份作品放到身側，開始著手做第二隻。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古人誠不欺我。
果然，第二隻他只花了三分多鐘就做好了，而賣相還挺能唬人的。
只是，旁邊一直觀戰的郝老爺子撇著嘴來了句，“餡兒歪了！”
“什麼？”
郝春雷沒聽清，瞪著眼睛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頗為無奈的在他手裡的饅頭上比劃了下，
“人家包的餡兒都是在饅頭的正中間，你倒好，歪到一邊去了。
要是吃的人是從這邊開始咬的還好，能一口就咬到餡兒，但要是從另外一邊咬的話，估計得吐血。”
聽著老爺子描繪的情景，郝春雷忍不住“嘿嘿”一笑，那就要看這人是運氣好還是差了。
“你這小子，笑什麼笑，還不趕緊包，人家小古都包了十個了，你才只包了倆，丟不丟人？”
老爺子沒好氣的拿手敲了他一記，催促起來。
郝春雷發現了，只要不是在練刀工，爺爺就很好說話。
否則的話，早就竹條伺候了。
不過他也沒敢太調皮，省得刺激到老爺子，到時候受罪的還是自己。
於是，他立馬乖乖的向老爺子保證，
“爺爺，您放心，我爭取馬上追上去！”
說著話，手上的動作真的放快了許多。
第三隻、第四隻、……
很快，在做了第三十隻以後，他的速度趕上來了。
不過也僅僅是趕上了最慢的那位，跟小古那如風的速度還是不能比的。
人家畢竟已經當了好幾年的學徒了，而他，滿打滿算也才學了一個多星期，不能比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對自己現在的進度很是滿足。
要知道，從接觸到做饅頭，到現在也一個鐘頭而已，他就能趕上那個本來就會做的，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肯定還會更快。
至於質量，從老爺子沒再撇著嘴挑剔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他的成品總體來說還是過關的。
就連朱師傅都在一旁誇他，說他悟性高，學東西快，把他誇得美滋滋的。
雖然他也清楚，朱師傅誇得這麼動聽，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可人家畢竟是誇了。
有人誇就是好事。
鼓勵也是動力，郝春雷的雙手靈活的揉著麵糰，熟練的填餡，再捏合，然後再揉搓成型，很快一個圓溜溜的饅頭就出現在他手上。
又一個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眾人做的饅頭就裝滿了那十層大蒸籠。
蒸饅頭跟郝春雷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以為是要把十層全都做好才一起蒸的。
而實際上，他們是做完一籠就上鍋，然後做一籠加一層，再做一籠就再加一層。
加的時候，卻不是直接往上加，而是把原先鍋上的蒸籠移開，把最新做的那籠放在最底層。
他問老爺子這是為什麼。
老爺子也說不出是什麼原理，只說，在多層蒸籠的情況下，饅頭都是下面先熟，所以，在加新蒸籠時，他們都會習慣性的把最後做的放到最底下。
這樣兩相一消減，到最後蒸出來的饅頭一般都是一起熟的。
聽他這麼一說，郝春雷就隱約覺得，這個應該是屬物理學的範疇，可惜他的物理本就學得一塌糊塗，再加上已經離開校園若干年，那點子知識，早八百年就還給老師了。
真是可惜，想裝一下都不行，實在是一肚子的草，吐不出墨水來。
十籠饅頭都做好了，郝春雷以為可以歇會兒，可沒想到老蔡又指揮著倆小夥兒搬來了十隻蒸籠。
唉，他還是太小瞧人家食堂了。
畢竟是政府食堂，工具什麼的都是雙份的。
他還能怎麼辦呢？只得跟眾人一起繼續搓搓搓、揉揉揉。
好在這個活兒有三個步驟，動作比較多，比起單調的切切切好多了。
更有意思的是，大家夥兒一起幹活兒，手上不停，那嘴上也是不停的。
郝春雷趁機聽了不少八卦，其中還有不少是公社領導的八卦。
比如說，農技站新分來一個小姑娘，聽說是中專畢業，已經被好幾位公社領看中了，想搶回家當兒媳婦。
還有，糧站的老李要退休了，想讓自己小兒子頂替，年紀不夠，就跑到派出所把出生年月改了，才辦成的……
這些八卦外面可是聽不著的，郝春雷聽得可帶勁兒了，就在他聽得入迷的時候，就聽到老蔡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饅頭好了，要卸蒸籠，大家夥兒來搭把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