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年舊事(1 / 1)
“你聽誰說的?”
老爺子說這話時,順便不著痕跡的瞄了郝春雷一眼,他還沒老糊塗,郝春雷跟他說起的那個夢距離現在也沒多少的k呢,
“別是什麼小道訊息吧?不靠譜的。”
他嘴上說著不靠譜,可心裡怎麼想的,旁人就不知道了。
隊長卻正經得很,
“這回恐怕不是什麼小道訊息,四處都傳開了,不信您問興福哥,看他知不知道這回事。”
“啊?”
大伯被cue得有點突然,他愣了一下子才反應過來,
“是有這麼回事,大家夥兒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們都說,在旁邊幾個省,人家都已經開始實行那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了,就咱們省落後,現在還是吃的大鍋飯。
說是快的話半年,慢的話一年,咱們省也要跟著實行了。
到時候,這地就不是集體一起耕種了,而是分給各家各戶了。
大隊的那幾個脫產幹部,都擔心得不行,說到時候分了地,沒工分補貼了,還不知道日子該怎麼過呢。”
這時,一直悶頭吃飯的郝父來了句,
“真要分地的話,對我們老百姓來說是好事,想怎麼種就怎麼種,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不用再受上面的氣了。”
聽了他的話,隊長很是詫異,
“興祿,你不會還記著上次公社下來人拔瓜苗的事情吧?
這都過去多久了,犯不著為這些陳年舊事生氣啊!氣性別那麼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郝父還就真的點了點頭,承認自己的氣性大,
“我就是氣不過。
我們是農民,伺候田地是我們打小就會的,可非得聽那些不懂的人瞎指揮。
西瓜跟棉花套種本來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可那些大外行,非說西瓜搶了棉花的營養。
簡直就是笑話,就是可憐我辛辛苦苦育苗移栽,把西瓜種得那麼好,小西瓜都拳頭那麼大了,硬生生叫那些人給拔了。
要不是他們那一拔,那年西瓜絕對是大豐收。
哪怕不賣,分給大家夥兒吃也好啊。”
郝父越說越生氣,氣鼓鼓的好似一隻青蛙,反正郝春雷從沒見過便宜爸有這副模樣。
這時,大伯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興祿,這件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你再氣也不值當了,氣壞了身體反而自己遭罪。
不過要是真分地的話,對你來說還真是好事呢。
你小子在種地方面,從小就有些歪點子,咱爹一直就說,你要是把花在種地上的那些心思用在學廚方面,他就不用愁這麼些年了,指定早早就指定你當他的接班人了……”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郝春雷,心裡冒出來一連串的問號,只是大人們都自顧自在交談,也沒人為他解惑。
這時,他又聽到隊長在說,
“興祿,那年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生氣啊,那些瓜秧子,也是我眼瞅著一點點長大、開花、結果的。
我當時還想著,把那些西瓜賣到食品站去,再不濟,讓你爹幫忙牽個線,賣給公社食堂也行。
十來畝地呢,哪怕是因為套種,西瓜苗種得梳,那也很可觀了,一畝地我不多說,哪怕產個800斤的西瓜,那十畝地也有8000斤呢,我們那時候種了十來畝,一萬斤西瓜那是輕飄飄的。
我們哪怕半賣關送,只賣一毛錢一斤,也能掙個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呢~~被他們一拔,全打了水漂了。”
說到這裡,隊長可以說是痛心疾首了,
“一千塊錢,對於咱們這個隊來說,你們知道相當於什麼嗎?
就意味著,只要我們再加點錢,就可以給咱們隊裡再添置一臺手扶拖拉機了。
多一臺拖拉機,在耕地時就能省很多力,而且我早就發現了,拖拉機耕的地,要比牛耕的地更好更細,種出來的糧食產量也更高。
唉,可惜了,差一步,就步步差。”
郝父被隊長這麼一搶白,他原先激動的情緒也全都被衝沒了,只能乾巴巴的說道,
“我、我倒是沒興全哥你想得這麼遠,我就是氣不過,心裡堵得慌。
要是真像他們說的那樣,能分著地的話,我一定要種西瓜。
不光是西瓜,還有香瓜、甜瓜、牛角瓜、黃瓜我全都要種,要種得多多的,拿去換錢。
我是受夠沒錢的苦了。”
呵呵,這位還賭上氣了。
不過,這倒是給郝春雷提了個醒了。
種瓜果蔬菜賣錢,這是他想出來的,分了田地之後,最適合郝父的活計。
至於銷路,他連想都不用想,老爺子跟公社食堂朱師傅的關係那麼好,讓食堂消耗一部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郝春雷琢磨起來,市場是要搶佔的,看來有必要先打個底子。
但用什麼來探路呢?
現在家裡就一塊巴掌大的自留地,種的瓜果蔬菜也只夠自家吃的。
哪怕有多的,還有那兩頭豬,還有那些雞幫著消耗呢。
他正琢磨著呢,就聽到老爺子的聲音響起,
“哎呀,你們也別光說話了,話題扯那麼遠也沒用,眼前的活兒該怎麼幹還是得怎麼幹。
依我看,到哪一步說哪一步的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現在,全都給我喝湯,把這魚湯給分了,這個不好留到明天的,到了明天就會變腥的,可沒這麼好喝了。”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了,魚!
魚米之鄉可不是白說的,這邊河流成網,每兩百多米就有一條河流,然後還有一些零星的小河。
這邊的人都很愛吃魚。
農村人是不缺魚吃的。
真想吃魚了,可以去釣,可以去撈,甚至還可以打壩拉網。
反正有的是辦法。
但郝春雷知道,公社食堂那邊的魚,可全都是花真金白銀讓食品站送的,價格還都不算便宜。
要是自己能搞到魚的話,依著爺爺跟朱師傅的關係,讓食堂幫忙吃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他的心不由得激動起來。
“隊長伯伯,這個鯽魚做湯可真鮮,這個魚是怎麼抓到的啊?”
郝春雷狀似天真的探聽起來。
隊長一點都沒察覺到他的打探之意,又或者是他察覺到了,只是沒當回事。
“這個呀,是你春同哥在河裡釣的。
這魚啊,過了一個冬天都快餓傻了,才一會會兒功夫,他就釣了好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