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1 / 1)
在這間屋子裡,不管是從年紀上排,又或者是從輩份上論,郝爺爺他都是大家長。
所以,這個開場白,理所當然就薄到了他的身上。
老爺子也不推辭,當仁不讓的站起身,右手穩穩的舉起了酒杯,
“玲丫頭、焦家的小子,今天你們爹媽都不在這裡,我就賣個老,估且賣一回老,充當一下你倆的長輩了。
在這裡,爺爺祝你倆新婚快樂,和和美美的過上一輩子。”
而他的酒杯裡,是郝春雷特地從老家帶過來的米酒,郝父親手釀造的。
爺爺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白酒太烈可能會受不住,而自家釀的米酒就不同了。
純糧釀造的不說,主要是安全性有保障,度數也不高,對身體也有一定的好處。
老爺子這一起身,小倆口也坐不住了。
朱燕玲剛剛被眾人打趣了一回,臉蛋還有些紅紅的,但她畢竟做慣了服務工作,性格比一般人要開朗許多。
只見她捅了捅身旁人高馬大,但臉上同樣帶著些許紅暈的焦志明一把,還不忘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聲,然後兩人就同時端起酒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郝爺爺,您這話就有點見外了。
咱們村的人都知道,在咱們村子裡,您可是最德高望重的長輩了。
別說我爸媽還有我公婆他們不在這裡了,就是他們在場,在您老人家的跟前,他們也是小輩,也就是說,由您當我們的長輩,給我們這個酒席開場,那是我倆的榮幸。
你說是不是啊,志明?”
說罷,還不忘拿腳踢了一下身旁的焦志明。
這見過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樣,朱燕玲這張嘴還真是會說話,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三句話,一下子就說到了人的心坎兒裡了,讓人怎麼聽怎麼覺得熨貼。
就連郝春雷的小嬸,這個平常有些挑剔的人,聽了這番話後,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還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更不要說是被捧著的老爺子了。
老人家嘛,不管平常有多睿智,被小輩這麼敬著,自然是開心到不行。
相比較下來,焦志明的嘴就顯得有些笨拙了。
不過,他也是因為之前一直在老家,鍛鍊不夠,小夥兒的眼力勁還是有的。
這不,捱了新媳婦一腳,他立馬就是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跟著站了起來,點頭哈腰的說道,
“對,對,對,我媳婦說得沒錯,郝爺爺您就是我倆的親爺爺,我親爸來了得喊您叔,我親爺來了也得喊您是哥。”
他不開口不要緊,一開口一桌人全都樂了。
包括正埋頭偷吃的雙胞胎。
今天是禮拜天,這倆孩子睡懶覺起晚了,連早飯都沒吃,小肚子可說是空空如也。
一上桌,見到了這麼多好吃的,兩小隻哪裡還忍得住。
尤其是二胖還特意做了幾樣孩子們愛吃的小食,有炸薯條,還有香酥小肉餅,以及噴香的炸雞翅。
於是,小蕊看了看兩旁,趁著大人們的注意力全在一對新人的身上時,先伸手抓了一小把薯條,蘸了小碟子裡的番茄醬,急吼吼的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薯條的香味混雜著蕃茄醬那酸甜的滋味,成功讓她眯起了雙眼。
“姐,好吃嗎?”
旁邊的小瀚一邊悄悄問她,一邊不自覺的嚥著口水。
“嗯,嗯,好吃,二胖哥哥手藝真好,炸的薯條跟大堂哥做的一樣好吃。”
小蕊點著小腦袋,口齒不清的回答著,左手的薯條還沒吃完,右手卻又瞄上了旁邊的小肉餅。
見她如此,小瀚也有些忍不住了,然後,他的小手也悄悄的摸向了薯條跟炸雞翅。
這兩樣,都是小孩子無法拒絕的。
兩小隻的動作,旁人注意不到,可他倆的親媽卻是看得真真兒的。
郝小嬸眉頭一皺,剛想斥責他倆,但在掃到那對新人洋溢著笑容的面龐時,她又停了下來。
這是人家的好日子,不適合教育孩子。
更何況……
她看了眼雙胞胎,兩個孩子雖然在偷吃,卻沒有糟蹋食物,反而吃得很仔細,很是珍惜食物。
尤其是小瀚那孩子,在吃雞翅時,恨不得把骨頭都給嚼巴嚼巴一起給吃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放過兩小隻,同時給兒子跟女兒一人夾了一隻大蝦。
雙胞胎渾不知自己逃過一劫,倆人都是左右開弓,吃得香得要命。
坐在郝小嬸身旁的郝春雷卻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然後才發現那兩小隻的吃相。
真是兩隻小饞貓,郝春雷忍不住就是一樂。
於是,他乾脆也站起身,舉起杯子提議道,
“來來來,咱們大家乾脆一起敬新郎新娘一杯,祝他們新婚快樂,也希望咱們的生意,跟他們的新婚生活一般,有個好的開始。
乾杯!”
說罷,他主動跟一對新人碰了碰杯。
隨著響起,屋裡的氣氛頓時就活躍起來。
眾人紛紛有樣學樣,相互碰起了杯子。
一時間,耳畔全都是清脆的玻璃碰撞聲,以及大家的祝福聲。
“恭喜恭喜!”
“乾杯!”
雙胞胎也被這動靜給吸引了,兩人的嘴跟手都吃得油乎乎的,可他倆壓根就不在乎,也有樣學樣的,端起了各自的小杯子,湊熱鬧似的跑去跟兩位新人碰了碰杯子,然後極為豪邁一仰脖,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當然了,他倆的杯子裡可不是酒,而是酸甜可口的汽水。
不僅僅是兩個孩子,其他不能喝酒的,也都是喝的汽水。
橘子汽水,這就是館子裡常備的飲料,酸甜可口,最受婦女兒童們歡迎了。
其實男人們也喜歡,反正就郝春雷自己來說,他寧可選擇喝汽水,而不是酒水。
他一向就不怎麼喝酒,上輩子是身體原因不能多喝。
而這輩子呢,一開始他因為換了個殼子,沒有了限制,就很是跟著楊鐵蛋他們瞎胡鬧了好幾回,大醉了好幾場。
代價就是頭疼、胃疼,以及一身的酸臭味。
這喝醉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漸漸的,他對喝酒就沒那麼熱衷了。
依他看,酒被稱為貓尿還是有跡有可尋的。
所以,敬了一對新人之後,郝春雷將自己杯中的“貓尿”一飲而盡,就不再碰酒了,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汽水。
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帶著那細細的汽泡在口腔中爆烈開來,他的味蕾,就如同一朵朵鮮花一般,在一瞬間綻放開來。
嗯,喝這個才是享受,不像喝酒,跟受刑似的,喝多了還難受。
說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80年代的現在,什麼都比後世的好吃(喝)。
就像現在的雞肉,就比後世的香,現在的豬肉,那是更不用說,香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就連現如今的汽水,他也覺得比後世的那些飲料好喝了許多,味兒正,氣兒足,然後就是便宜。
就拿他們館子常備的這個汽水來說,它並不是什麼大牌,就是本地一間工廠生產的,可那口味絕對不輸後世的那些大牌。
汽水的生產商也不是什麼大廠,就是一間普通的國營飲料廠,在市郊。
他家最出名的,就是這個橘子汽水了。
旁人不說,反正郝春雷喝了一瓶後就愛上了。
本來郝春雷跟這個飲料廠壓根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可誰讓他有個當大夫的小嬸呢。
飲料廠供銷科科長的愛人年前出了車禍,被送到人民醫院治療,當時傷得還挺重的,給她動手術的,就是郝小嬸。
手術很成功,科長的愛人很快痊癒出院。
科長姓陳,這位陳科長是個疼媳婦的,又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
自那以後,陳科長就把郝小嬸當成了自家的恩人。
所以,對於郝小嬸的事情,都特別的關注。
在得知郝小嬸夫家的侄子開了間館子之後,他就跟人打聽了地方,上趕時來送生意。
他供銷科科長,時常都要接待各種各樣的客戶的,請客吃飯自是家常便飯。
所以,自那以後,只要是接待一定級別的客戶,他都會安排在郝春雷的這間私房館子請客。
一來二去的,郝春雷跟他就熟識了。
然後他就變成了館子裡的常客。
再然後,館子裡的汽水,就直接從他們廠子裡進貨了。
少了中間商掙差價,每瓶汽水,郝春雷他們的進貨價少了五分錢。
四分錢看似不多,可他們的消耗量大啊,正常來講,一般一桌客人平均下來就要消耗一紮汽水。
一紮是十二瓶,算下來也有六毛錢了。
一天十桌,也就是六塊錢了。
六塊錢雖然不算多,但也夠給兩個服務員開工錢了。
所以,對於陳科長,郝春雷還是挺感激的。
再者說了,人家陳科長也是他們館子的常客,一個月下來,至少也要來請上三兩回客的。
最重要的是,多認識個朋友就多條路。
也就是兩天前吧,陳科長在館子裡請客,碰上郝春雷聀了幾句,然後無意當中提起,說他們廠的汽水要換新包裝了。
而新的玻璃瓶子的生產廠家就在鄰市,而這座城市,恰恰好就是在郝小嬸孃家所在的那個城市。
也真是太巧了。
對於胡椒粉調料瓶的事情,雖然郝春雷告訴自己,一口吃不成個胖子,這件事情得慢慢來。
但是,這件事情他一直就記掛在心上。
所以當陳科長說起包裝瓶的事情時,他就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在得知玻璃瓶廠家離自己如此之近時,他忍不住萌發了想去鄰市去看看的念頭。
不過這暫時還是他自己的想法,並未跟爺爺提起。
郝春雷晃了晃腦袋,決定先把這些東西放一放。
今天是朱燕玲的好日子,也算是他們館子的喜事,及時行樂才是最重要的。
事實證明,不僅僅是他,別的人也是這麼想的,其中就包括郝春曉。
她在喝完第一輪之後,又給自己把杯子倒滿了,然後擠到新娘子的跟前,
“玲子,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沒想到,我到江城這邊讀書了,你也被我給領來了這裡。
足可見,咱們姐兒倆的緣份深著呢……
等以後啊,你生了孩子,要記得讓他(她)喊我乾媽!”
一提孩子,朱燕玲好不容易恢復正常顏色的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郝春曉!”
她有些羞惱的瞪了自個兒的好姐妹一眼,然後眼珠一轉,反將一軍,
“讓你當乾媽可以,不過有乾媽就得有乾爹。
我家孩子的乾爹在哪兒呢?”
郝春曉語塞,這下子,輪到她面紅而赤了。
而旁觀的眾人,全都樂開了花。
這姐妹倆的互相傷害,將這頓飯的氣氛炒到了頂點。
……
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某天一大早,郝大胖喜滋滋的拉了一堆的新鮮食材來到了館子門口。
三下五除二將東西全都獻下以後,他就迫不及待的向郝春雷獻起寶來,
“雷子,雷子,你快看看,這是我剛拿到的本兒!”
所謂本兒,就是駕照。
它的外形,就是一個小本本。
所以,現在的人,都很親切的稱其為本兒。
考駕照,也被稱之“拿本兒”。
郝大胖考的那個證,是三輪車駕駛證,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直接由鄉派出所簽發。
郝春雷他也想考駕照,不過他想考的是汽車駕照。
只是他去問了才知道,原來這個年頭是沒有C照的。
如果想要考汽車駕駛證,就只能考A證或者是B證,這兩樣,可比C證難考多了。
也是因為這,郝春雷才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學。
再說了,暫時他還沒有買私家車的打算。
雖然他在村子裡算是個有錢人,可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年頭的小車會那麼貴。
其實想想也是難怪。
就目前來講,國內的汽車製造技術還很落後,而市面上的小轎車,基本都是進口的。
價值全都不菲,動輒都是幾十萬,最便宜的也要十來萬。
就郝春雷目前的那點身家,別說幾十萬了,十萬都勉強。
所以,他發現,自己之前想要躺平的想法,實在是幼稚之極。
所謂的萬元戶怎麼怎麼牛氣,也只是騙騙普羅大眾。
真正在金字塔尖的人,一萬兩萬的,壓概就不可能看在眼裡。
不說別的,就說整個蘭縣,所有的萬元戶加在一起,都買不了幾輛車的……
正當郝春雷拿著郝大胖的車本兒胡思亂想時,就聽到他有些猶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雷子,哦,不,老闆,這車本兒是到手了,那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