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1 / 1)
一個月後,郝春雷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列席的人員有:郝老爺子,大胖跟二胖兩兄弟,還有朱燕玲跟焦志明小夫妻倆。
這個會議的中心議題就是有關郝春雷最近上的這個新專案,海鮮。
最先發言的,自然是以朱燕玲為代表的菜市魚檔口,誰讓這海鮮生意主要指著這檔口發揚光大呢。
朱燕玲也跟著郝春雷幹了好些年了,知道他不喜聽廢話,所以她的發言句句都是乾貨,基本沒有什麼水分。
總的來說,主要就是以下幾點:
第一點:海鮮的生意很好。
這其實是大家夥兒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這可是獨門生意,而且他們定價雖然有一點高,但並不離譜。
這個是郝春雷的主意。
菜市場做生意,是要看長久,看口碑的,絕對不能當一錘子買賣來做。
所以,宰客是最最要不得的。
反正郝春雷從一開始就給朱燕玲他們定了兩條規矩。
一是明碼實價,二是足斤足兩。
郝春雷認為,只要做到了這兩條,再加上穩定的貨源以及新鮮的貨品,那生意,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事實也是如此。
據朱燕玲彙報,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檔口的生意是一日比一日好。
雖然還沒有到火爆的程度,但是,就目前這個趨勢來說,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歸根結底,他們還是佔了“獨家”這麼一個優勢。
之前郝春雷也調查過,江城也有賣海鮮的商家,但數量少就不說了,主要他們大部分都是賣的冷凍海鮮。
他們的定價,也是經過他們反覆商議後才決定的。
因為大胖是直接去碼頭上接的貨,純純的第一手貨源,沒有中間商賺差價,那利潤,說真的,簡直是讓歎為觀止。
即使他們以冷凍海鮮的價格出售,那利潤也是非常高的。
不過,郝春雷他們思來想去,還是定了一個比冷凍海鮮高出不少,但又相對合理的價格。
多獲取一部分利潤自然是目的之一,但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不擾亂市場,另外也是存了不樹敵的目的。
同行是冤家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但是吧,能不樹敵還是儘量不樹敵的好。
而且郝春雷還存了做批發生意的心思。
做零售只是暫時的,只能說是先試試水,趟趟路,要他說,批發才是王道。
等以後這條道兒趟熟了,量做起來,批發,他肯定是要摻一腳的。
如果量大,到時候搞個車隊也是可以的。
而且,他覺得,如果條件允許,批發生意也不一定侷限在江城,鄰市也是可以的。
因為從江城到鄰市,開車的話,也只有兩個小時的路程,對於搞運輸的來說,兩個小時的路程,壓根就算不上什麼。
另外,除了販運海鮮,還可以順帶著做些別的。
九十年代,可說是一個黃金年代。
只要腦子活,肯踏踏實實的苦幹,發大財不一定,但小財絕對是可以的。
人手都是現成的,郝大胖手底下有一群小夥伴兒呢。
到時候,只要他肯投資,估計有的是人樂意跟著他一起幹。
這話又扯得有點遠了。
說回朱燕玲的報告上。
她說的第二點,就是河魚的生意。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有了一定的積累,還是因為海鮮吸引了一定的人氣,又或者是他們的服務跟上了,總之,朱燕玲他們攤子上的河魚生意也越來越紅火。
每天上的貨,不到半上午,都會被一掃而空。
這樣的情況,已經連著有一個多星期了。
朱燕玲就是魚檔的出納兼會計,按她的統計,這一個星期以來,光河魚這一塊兒,掙的就比過去十天的時間還要多。
這可把他們小夫妻給高興壞了。
但是,高興歸高興,他們卻有一個大大的煩惱。
這河魚不比海鮮,光憑郝春同以及村裡人的供給,這河魚就有點接不上了。
雖然在這幾年來,郝春同的養殖業也有了長足的發展,畢竟也有限。
既要供給郝家的兩個飯館,又要供給菜市魚檔,很快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這一切,焦志明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的嘴雖然有點笨,但心思卻很靈敏。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這個危機,也早早的開始了打算。
早在半個多月前,他就四處轉悠,跟人探聽有沒有比較可靠且穩定的貨源。
當朱燕玲結束了她的彙報之後,焦志明略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
“老闆,這些日子,我也跟很多人打聽了,咱們江城菜市場裡賣的好些魚,大部分都是從江裡撈上來的。
人家撒上一網,能抵得上我們在河裡撒上不知道多少網呢!
還有啊,像咱們這種內河裡撈的魚,其實比江裡的魚更好吃。
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同時賣這兩種魚,用價格把這兩樣區分開來……”
郝春雷一聽,立馬來了興趣,
“是嗎?那你快說來聽聽,那樣的話,價格要差多少?
一般人的話,是喜歡買我們這種內河裡的家魚,還是圖便宜買江裡撈的那種?”
“這……”
饒是焦志明做了很多準備工作,被他這麼一問,還是卡在了那裡,
“價格一般差個一兩毛一斤,具體還是要看什麼魚。
客人更喜歡哪種……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呢。
我把市裡的各大菜市都逛過了,一般來說,每個魚攤子都有固定的來貨路子,而每個魚攤基本就只有一個路子。
要麼就是像咱們一樣,專賣內河裡的魚,要麼就是專賣江裡的魚。
因為不是一家賣的,這也比較不出來客人更喜歡哪種。
具體的,我覺得,要試了才知道。”
郝春雷聽後點點頭,很是同意他這個觀點。
偉人也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另外還有一句話很適用這種情況,那就是:實踐出真知。
所以,當下幾人商量後決定,回頭就想辦法去進一批江魚回來零售了試試。
總之,魚攤是不能空著的。
郝春雷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了,打算在送爺爺回家時,順便跟郝春同聊一聊擴大魚塘養殖的事情。
沒錯,郝老爺子終於想到要回家了。
為此,郝春雷忍不住鬆了口氣。
倒不是郝春雷不孝順,實在是被家裡的那些個人唸叨得有些煩了。
自打給郝大胖買了運輸車後,郝春雷就有順風車可坐了。
於是每隔個一個禮拜左右,他都會回家一趟。
家裡的酒樓跟加工廠,有他這麼盯著,自然就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唯一不順心的,其實就是大伯跟郝父這兩人,他們見到郝春雷一回,就問一回老爺子。
他們自己拿老爺子沒辦法,就只能緊盯著郝春雷。
然後拼命給他吹枕頭風。
其實說枕頭風有點不太對,確切來說,是這兩人拼命給郝春雷施加壓力。
本來日子挺瀟灑的郝春雷,因此變成了一塊夾心餅乾,夾在父輩跟祖輩之間,那叫一個左右為難。
搞得他都有些不樂意回鄉了。
可惜,大伯跟郝父這兩人不願意放過他。
他不回家,那兩人就乘著大胖的順風車來江城。
當然了,第一時間,他們會先勸老爺子兩句,然後在他人家跟前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就會跑到郝春雷的跟前,然後就開始唸經,一直唸到大胖把手頭的活兒幹完、返程為止。
郝春雷真是服了他們了。
好在,隨著暑假的來臨,天氣也越來越熱,老爺子開始想念起家裡的小院來。
正好郝家小叔夫妻倆鬆了口,要把雙胞胎送回鄉下去過暑假。
城裡好玩的地方太少,那兩個皮猴子,還是更為懷念在農村的玩樂時光。
老爺子一看,他最喜愛的小孫子跟小孫女都要回去了,另外自己目前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孫女也要跟著一起回去,好熱鬧的老頭子就再也待不下去了,也吵嚷著要回去。
郝春雷聽聞,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終於,他可以擺脫那兩位的嘮叨二重奏了。
於是,隔了幾天,郝春曉包袱款款的從學校回來了。
而雙胞胎,也被郝家小嬸打包送到了飯店裡,附送行李一大堆,外加一大堆禮物。
這兩人,尤其是郝小嬸,禮數周到得不行,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全都是送給各位親友的禮物。、
怎麼說她,她都不聽,說多了就只有一句話:禮不可廢。
久而久之,大家夥兒就都習慣了。
這天,郝大胖是滿車來,然後滿車回。
副駕駛的位子,自然是爺爺他老人家的。
而郝春雷則帶著弟弟妹妹們跟一堆東西擠在了後車廂裡。
其實用擠字來形容並不確切,因為後車廂的空間其實挺大的。
哪怕他們有四個人,外帶兩堆的東西,也僅僅只佔了車廂的一角。
之前郝春雷都是坐的副駕駛,坐在後車廂還是頭一回。
大胖這人用車很仔細,運海產品時,都特別謹慎,儘量把外包裝給弄好。
把東西卸下來以後,他都會把車廂仔細清理一遍。
所以,後車廂裡是乾乾淨淨的,一點異味都沒有。
正相反,人坐在裡面還挺舒服的。
隨著車子的執行,風呼呼的從耳畔吹過,帶走了陣陣的暑氣,頗有點上輩子乘敞蓬轎車的意思。
除了陽光稍微有點厲害,沒別的毛病。
不過這也不怕,因為有草帽。
郝春雷還好,他好歹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整個人還算穩重。
不過郝春曉跟雙胞胎就不同了,這三個,簡直都快樂瘋了。
遠遠瞧著,活脫脫就是一個大瘋子領著兩個小瘋子,迎著風“哇哇”大叫著,就跟三個土包子一樣,真是讓人覺得沒眼看。
看著他們仨這個興奮的模樣,郝春雷起先還覺得有趣,可時間一久,他就覺得煩得不行了。
只可惜,這三個,沒一個聽話的,無論他怎麼喝止,他們依舊是興奮不已。
頂多把“哇哇”叫改成了“嗷嗷”叫,整個就是換湯不換藥。
最後,郝春雷只得裝死。
直接往油氈布上一躺,拿草帽往臉上一蓋,直接就昏睡過去。
那三人的大呼小叫聲,就是催他入眠的搖籃曲。
等他醒過來時,車已經開過了豐收鄉,快到三隊了。
郝春雷呼的一下坐起,伸手拍了拍駕駛室的玻璃,大聲問道,
“大胖,最近春同哥是住在家裡還是魚塘邊上?”
郝大胖頭也沒回,然後也學著他的樣子,大聲回答道,
“春同哥當然是住家了。
他兒子最近鬧騰得很,也只有他能鎮得住。
魚塘那邊一直都是隊長在守著呢。”
郝春雷聽完,心裡就有數了。
回到家後,他也沒管爺爺跟三爺爺兄弟倆如何互道家常,也沒管雙胞胎跟小春江如何尖叫著以慶祝雙方久別重逢,而是直接拎了他給郝春同一家人準備的禮物上了郝春同的家門。
大胖說得沒錯,郝春同在家呢,而且郝春雷進屋的時候,他正把自己兒子扛在肩膀上,學著馬兒在叫呢。
“這是……在騎大馬?”
反正都是熟人了,自己小時候穿開襠褲的模樣對方也沒少見,現在看看對方的糗樣子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郝春同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樣子糗。
他一看到郝春雷,就興奮的拽著兒子的小手打起了招呼,
“哎呀,小星星,看看這是誰來了,原來是雷叔叔啊。
快跟雷叔叔問個好。”
“雷叔叔!”
他頭頂上的小胖子發出宏亮的叫聲,兩隻小手用力扯著他爸的耳朵。
“哎喲,哎喲,乖兒子唉,你輕一點,這是你爸爸我的耳朵,不是豬耳朵,可經不起你這麼扯。
秋月,秋月!
快來救救你男人,你兒子快把我的兒子扯成豬耳朵了!”
郝春雷:“……”
幾日不見,春同哥的幽默細胞是愈發多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兄弟倆終於能坐下好好聊天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再增加養殖水面?”
聽了郝春雷的提議後,郝春同瞪大了眼睛,晃著腦袋錶示拒絕,
“你可太高估我了,現在我已經把咱們隊上所有的內河全給承包了,就連我們自家屋後的那塊地,也新挖了一片魚塘。
你再讓我增加,也沒有地兒了啊。”
郝春雷早就知道會這樣,不過他心裡早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