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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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郝春同一臉疑惑的時候,郝春雷敲了敲桌子,挑著眉提醒道,

“嗯,你說的是沒錯,我們隊裡確實是沒有多餘的河塘了。

不過咱們村裡有啊,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咱們村原先是有個專門的副業場的,而在那裡,好像有一個二十多畝地的大魚塘的。

我記得小的時候還去那裡玩過的,那時候,副業場在那魚塘邊上養了有一千多隻鴨子吧,好像還有鵝。

河邊上還有桑樹林……

就是不知道現在那”

他其實說謊了。

什麼副業場,什麼魚塘,還有鴨子鵝什麼的,他壓根就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原主曾經去那裡玩過,但是,在他的記憶中,有關這一切,都是一片模糊。

他剛剛說的那些,其實是大胖跟他說的。

大胖的年紀比他大,對於那個年代的記憶,比起他這個腦子受過傷的人來說,要清晰許多。

更何況,還有個年紀更大的郝老爺子在呢。

爺爺也從旁證實了,村裡確實有這麼個存在。

但因為副業場離三隊有一點點遠,在村子的最裡頭,自打分地以後,那一片的地區就被人們給徹底遺忘了。

要不是大胖在閒聊時說起,郝春雷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好地方呢。

“副業場?”

郝春同聽了這三個字,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來相關的內容來。

他頓時就坐直了身子,

“你不提我倒忘了,還真是,那個魚塘可大可大了。

聽我爸他們說,當年挖那個魚塘時,可是耗費了不少人力,全村的壯勞力花了整整一個冬天呢。

我爸當時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據他說,那個冬天,他的肩膀都被磨破了好幾回,起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對了,真的是好久都沒有聽說過那邊的情況了。

也不知道那個魚塘還在不在了。

即使還在,萬一被別人承包了話,那我也沒辦法了。

這個,還真是說不準呢……”

郝春雷託著下巴,一臉的猶移,等說到最後,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說道,

“不行,我要找我爸問一問,村子裡的事情,他知道得最清楚了。”

說罷,他都沒顧得上看郝春雷一眼,一溜煙就跑了。

“喂……”

郝春雷爾康手。

好傢伙,這動作也太迅速了點吧。

不過去找隊長也好,郝興全畢竟當了多年的隊長,人面廣,訊息靈通,由他出面,事情可能更好辦一些。

想到這裡,郝春雷也不著急了,整個人往椅子裡一靠,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葵花籽,咔嚓咔嚓的嗑起了瓜子。

那模樣,要多悠閒,就有多悠閒。

郝興全父子倆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麼一副閒適的模樣。

而在他跟前的桌上,已經有了一小堆的瓜子皮了。

郝春同:“……”

他此時的心情,除了羨慕之外,就只有羨慕了。

這樣就算了,他爸郝興全還在旁邊火上澆油。

“雷子,還是你穩當,再瞧瞧我們家春同,屁大點的事情,就急吼吼的。

真是讓人沒眼看……”

聽了這話,郝春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趕緊起身,撓了撓頭,

“全大伯,您這話有點過了,春同哥他是關心則亂。

對了,他跟你說了那副業場的事情了吧?”

看到郝春同一臉的尷尬,郝春雷隨口應了一句後,趕緊轉移話題,

“我也問我爺爺了,不過他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他說,他只知道前兩年剛分地的時候,好像有人搶著承包那二十畝魚塘的。

但近些年,就沒聽說過什麼風聲了……”

“這事兒啊,你倆還真是問對人了。”

郝興全一句話,立馬把兩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了。

“爸,你快說說,那魚塘現在有人承包著嗎?”

郝春同急吼吼的問道。

郝春雷的眼睛也緊盯著郝興全。

兩人的眼光太有侵略性了,讓郝興全想要去拿水杯的手又縮了回來,他嚥了咽口水道,

“你這孩子,剛剛我說你的話,還真是沒錯,你這性子,也太急了。

這魚塘吧,現在還真是有點問題呢。

如果你想要承包,得想想辦法才行……”

這話,聽著有點怪。

估計是說來話長了。

郝春雷看著郝興全那乾巴的嘴唇,心下微動,反客為主,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全大伯,您喝口水,慢慢跟我們說吧。”

郝春全非常滿意的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杯,噸噸噸的直接就炫了一大杯。

然後放下杯子,拿手背一抹嘴,開始說了起來。

在說之前,還不忘橫了一眼自己的親兒子。

郝春同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好像是撿來的。

不過,這也只是他一時的念頭,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他爸說的事情給轉移了。

原來,自打84年正式包產到戶以後,大隊的副業場也就徹底解散了。

副業場的面積其實不小,除了二十畝魚塘之外,還有十來畝的桑樹林,以及另外三十多畝用來種植各種經濟作物的耕地。

包產到戶時,那三十多畝的耕地都就近分給附近的村民了。

至於其它不太好處理的資產,大隊幹部們決定就暫時不處理了,就當作集體財產放在那裡。

除了這二十畝的魚塘,以及十來畝的桑樹林外,還有之前的養蠶舍以及其它的伺養室。

伺養室其實都空了,因為裡面的動物在分地的時候,全都以抓鬮的形式售賣給了各個生產隊,至於各個生產隊怎麼處理,大隊就不管了,估計也是以抓鬮的形式來售賣。

失去了動物,伺養室除了放東西,就沒有其它什麼價值了。

但魚塘跟桑樹林則不同。

魚塘可以養魚。

桑樹林產出的桑葉可以用來養蠶。

這兩樣都是有產出的。

大隊幹部一商量,決定是沿著副業場原先的方式,繼續養魚跟養蠶。

就是幹活的人選,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之前是直接由大隊幹部點,點到誰誰就去。

副業場的工作可是香餑餑,因為不論男女老少,只要能進到那裡幹活的,就全都是算的滿分,也就是十個工分一天。

這樣一來,沒有人會拒絕這個工作。

但分地後就不同了,工分已經不存在了,想要讓人來幹活兒,得出錢。

錢少了還不行,要不然人家出工不出力,那也是個麻煩。

最初的兩年,魚塘跟養蠶業,都是直接請人乾的。

不過可能是監管不力還是怎麼的,最後獲得的利潤刨掉本錢跟工錢之外,基本就不剩下什麼了。

甚至於到了第三年,還出現了虧本的情況。

大隊幹部們就有些著急了。

他們還指著掙些錢給集體加加碼,等到年底的給村子裡面的孤寡老人一人多分一點福利呢。

然後,在有人提出要承包這個魚塘跟桑樹林的時候,幹部們開了幾次碰頭會後就同意了。

承包好哇,最起碼不會虧本,還能落下一份承包的費用。

但是,沒過兩年,承包的人也不樂意幹了,說承包費用太高,不掙錢,摞挑子了。

再然後的事情,郝興全也知道得不清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現在的魚塘、還有桑樹林是被同一個人承包。

他還聽說,這個人已經連著承包了三年了,就第一年給了錢,之後的承包費用一直都沒有結清。

也沒人敢上門去要,畢竟人家後臺夠硬,聽說還是鄉里某個領導的小舅子。

聽到這裡,郝春同的臉一垮,

“爸,那這事兒估計沒戲了。

人家那是有後臺的,咱家是一窮二白,哪裡鬥得過人家呢?”

郝春雷也跟著點頭。

可別小看了鄉領導,雖然在上面的人看來,小小的鄉村領導,只能勉強算個幹部,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那可是比山還高大的存在。

敢欠幾年承包費不給,村領導也沒有人追繳,這本身就存在著問題。

要是平頭百姓,誰也不敢欠這承包費的,要不然,村裡直接收回魚塘的經營權就行了。

“也不一定……”

只是,令兩人沒想到的是,郝興全卻搖了搖頭,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對郝春雷說道,

“雷子,這個事情吧……可能要奎叔,也就是你爺爺出馬了。”

“您是說,讓我爺爺跟馬書記……”

郝春雷一驚,他下意識就搖頭,

“全大伯,您可別嚇我,我爺爺他老人家是認識馬書記,可馬書記去年都已經退了。

可這種得罪人的事情,讓一個退了休的老人家出面不太好吧。

再說了,你知道那個誰是誰的小舅子嗎?萬一人家不買賬那怎麼辦?”

“雷子,你先彆著急,聽我仔細分析給你聽啊。”

郝興全此時,卻是一臉的篤定,

“我還真知道那個誰是誰的小舅子。

承包咱們村那個大魚塘的那個小子姓蔣,是咱們鄉黨委辦公室副主任的弟弟的小舅子。

而那個副主任呢,又是馬書記的女婿。

而他弟弟,又是鄉農工所的所長。”

郝春雷聽了他這番跟繞口令有的一拼的話後,這才明白郝興全說要請爺爺他老人家出馬了。

馬書記那位老人家他其實也見過好幾回。

正是當初在鄉政府食堂蹭食材練刀工的時候見過的。

那位老人家是個非常嚴肅的人,聽說他平時身邊的人要求很高,但對自己的要求則更高。

要是讓他知道,他女婿的弟弟的小舅子敢仗勢欠人家集體的承包費,估計會當場發作出來。

但是吧,把這件事情捅出去的人,那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

這風險不在別的,就怕被那兄弟倆記恨上,萬一以後在隱秘的角落裡,被人穿小鞋就不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爺子他只是閒在家裡的一個老頭,也不用擔心得罪人的,就是不知道那兄弟倆氣量大不大,如果萬一是個氣量小的,遷怒到自己全家,那就不好了。

想到這裡,郝春雷還是有些猶豫。

沒辦法,自己全家人,就只有一個大伯是當官的,還是個連芝麻官都算不上的村幹部,實在是勢單力薄。

哎呀,不對啊,自己小叔可是當官的,還是個大官呢。

就是有點擔心遠水解不了近渴,俗話說,縣官不如同管。

更何況,小叔他人是在市裡面,隔著一層呢。

一時間,郝春雷的腦子裡念頭繁雜得不行。

唉,他深深嘆了口氣,當小老百姓可真是難啊。

他不由得想起了上輩子,那個時候的他,萬事不管,只因有父兄頂在前頭,他可以躺平。

這輩子就不行了,爺爺他年紀大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完全依賴他老人家啊。

“雷子,要不然咱們去跟你爺爺說說,問問他老人家的意見?”

見他半天不吭聲,郝興全那興沖沖的模樣也收斂了幾分,跟他打起了商量。

郝春雷還能說什麼呢,這事兒是他先挑的頭,總不能把人家的興趣給挑起來了,現在一遇困難就摞挑子吧。

算了,就依郝興全的意思,去問問爺爺吧。

搞不好,爺爺他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呢。

最終,這個問題,還是擺到了郝老爺子的跟前。

“唔,這個事兒啊,你們有沒有先去問問咱們村的劉支書呢?”

老爺子摸了摸下巴,

“按理說,就劉支書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的。”

“對啊,劉支書!”

郝興全小小驚呼了一聲,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那副業場的事兒,一直都是村長那邊在管的,恐怕支書他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奎叔,還是您厲害,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了。”

郝興全激動的捉著老爺子的手晃了晃,把老爺子晃得有點莫名其妙的。

“那這事兒,還用我管嗎?”

他不著痕跡的從郝興全的“魔爪”中抽出自己的手,輕輕揉了揉。

郝興全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

也是我腦子短路了,這個事兒很簡單,我只要找個機會,偷偷把這事兒捅給劉支書就行,您老就甭管了。”

郝老爺子:“你不怕村長記恨上你?”

“我才不怕呢。”

提起村長,郝興全臉上全無尊敬之色,

“那個老頭子,早就該退了,一直霸著村長的位子,無非就是想多撈點好處。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收了人傢什麼好處了。

要不是他刻意瞞著,這個魚塘的事情怎麼可能瞞過劉支書?

我這次,還真就要當一回刀了!”

看著一大把年紀,胸前還寫了個勇字的郝興全,郝春雷在心裡默默給他比了兩根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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