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1 / 1)
心裡再疑惑,郝春雷也沒有把自己心中所想給說出來。
不過,他對老徐口中的“見世面”確實存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在這種心態的驅使下,他跟個急驚風一般,拽著老徐一起,拿著換洗衣服,跑到了水房那邊。
陳科長倒也沒生氣,而是順著他的意,半推半就的跟了過去。
要不然,郝春雷還得多費點力氣呢。
等到了水房一看,兩人全傻眼了。
不多大點的地兒,已經有好幾個大男人在洗澡了,把不大的空間擠得滿當當的。
仔細一瞧,全都是飲料廠的。
在一群帶頭髮的腦袋中間,老徐那個大光頭尤其明顯,都快抵得上一百瓦的大燈泡了。
一看到兩人,老徐就先樂開了,
“哈哈,你倆也來啦?”
陳科長看著眼前赤條條的幾人,皺了皺眉,“要不我們還是等下再過來吧。”
郝春雷也頗有同感。
雖然都是大男人,別人有的,他自己也有,但是跟這麼多人擠在一個小間裡洗澡,他還是有些不適的。
視覺上的刺激倒在其次,他不看就是了,他怕的是觸覺上。
因為這個空間實在是太小了,現在那幾個人一起洗,已經夠擁擠了,一不小心就會人碰人。
如果自己兩人再加入進去,嘖嘖,那場面,他都不敢想象。
洗澡嘛,大家都是不穿衣服的,這一接觸,可真就是肉碰肉。
呃。。
一想到會碰到別的男人,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正當兩人想轉身打退堂鼓時,卻被人叫住了。
喊住他們的那人姓錢,是老徐的手下,比老徐等人要年輕許多,比郝春雷只大幾歲的樣子。
“你們過來吧,我跟宋哥他們馬上就洗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接一盆水往自己身上一潑,然後抓起旁邊的毛巾在自己身上囫圇擦了幾下就退了出來。
“對對對,我們馬上就好了。”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跟他一樣退了出來。
空間,立馬大了起來。
然後,就聽到老徐那個大嗓門又響起來了,
“快來吧,別磨嘰了……”
陳科長跟郝春雷兩人同時石化,老徐這話聽起來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但看著老徐那真誠的雙眼,還有他那熱情的笑容,兩人只得無奈搖頭。
算了,洗吧!
好在這是夏天,身上也只是一些汗水,稍微拿水衝一衝,打一遍香皂也就差不多了。
郝春雷硬是咬著牙,跟旁邊的幾人一起共用這個空間,洗起了戰鬥澡。
中間還不斷被老徐“騷擾”:
“嘖嘖,年輕就是好啊,這肉可真緊實
……
呵呵,少年人就是臉嫩,咱們都是大男人,有什麼可害羞的
……
嘻嘻,還是個孩子呢……”
聽著老徐那帶著些許調笑的聲音,郝春雷強忍著逃跑的衝動,快速的把自己給洗乾淨了,然後拿毛巾草草擦了一遍,也不管有沒有擦乾,就穿上衣服跑了。
身後留下一串笑聲。
其中,以老徐的笑聲最為明顯。
郝春雷:他得忍著,因為他還指望著老徐給他牽線搭橋呢。
更何況,他知道老徐他們也沒有什麼惡意,只是覺得他那緊張的樣子有些搞笑罷了。
只不過,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沒有跟人集體洗澡的習慣。
這一點,估計他永遠都適應不了。
好在,洗完澡回來的老徐他們都恢復了正常,沒有繼續笑話他。
只是,郝春雷不放心,心一直提著,直到跟著眾人一起,上了開往市區的車,他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車是人家玻璃廠派的,一輛能容納十幾人的麵包車,裡面只坐了他們一行六人,外加人家廠的陪同人員兩名。
座位是綽綽有餘,於是,郝春雷也任性了下,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了。
晚上車少,一路通暢。
在這個年代,車子還很少有配空調的,所以在這個炎熱的季節裡,車窗都是開著的,其目的就是為了散熱。
日落以後,外面的暑氣已然散去了不少,晚風輕輕在面上拂過,帶來了陣陣涼意,這種感覺,別提多舒坦了。
漸漸的,郝春雷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這也難怪他,見慣了二十一世紀的繁華夜景,現在外頭的風景還真沒什麼可看的。
元州連二線城市都算不上,再說了,這才是九十年代初,還沒到處處都是燈紅酒綠的年頭。
外面街上,除了昏暗的街燈,就是街面小店那些簡潔到不行的招牌,一點都讓人提不起興趣。
沒一會兒,郝春雷就進入了淺眠的狀態,然後就直接迷迷瞪瞪的睡了一小覺。
最後,他是被剎車時帶來的慣性給驚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去。
剛一抬眼,他就被鎮住了。
喲,這地兒看上去還真有點闊氣,彩虹餐廳,碩大的幾個光字,背景處的霓虹燈也是流光溢彩的。
雖然在郝春雷看來,有一些土氣,可在這個年代來講,這樣的裝修,絕對是走在時代的尖端了。
郝春雷心裡嘀咕,餐廳,不就是吃飯的地方嗎?怎麼裝修得跟夜總會似的。
當然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
作為一個搭頭,他深知沉默是金的道理。
跟在眾人的身後,他步入了這個疑似是夜總會跟飯店綜合體的建築裡。
“歡迎光臨!”
嬌柔的女聲響起,郝春雷這才注意到,門的兩側,竟然還有兩個美女站在那裡。
估摸著,這就是迎賓吧。
也不知道這兩個美女,是不是先前老徐口中說的那姑娘。
只是現實並不允許他多看多想,因為前面的人都已經進飯店了,郝春雷自然不好停留,馬上跟進。
一進門,眼前整個就是一亮。
呵,這裡面還真是亮堂,跟他印象中的KTV是不一樣的。
看來,這還真是個吃飯的地方。
前面那陪同的幾人跟服務員說了什麼,然後就被人領著往裡面走。
郝春雷什麼都沒聽清,他默默的跟在最後,看著人家飯店的裝修跟佈置。
說實話,比他的私房菜館闊氣多了。
他那間館子,除了乾淨這一塊兒,能跟這裡有得一拼外,其餘的方面,都快被人家比到泥裡去了。
不過郝春雷並不眼紅。
這裝修,搭進去的錢肯定不少,要掙回本估計也得不短的時間。
還是自己精明,把錢花在刀刃上了。
想到這裡,郝春雷忍不住沾沾自喜起來。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得很,自己這是鑽了時代的空子了。
這個年代的飯店,除了少數豪華型的飯店,其餘的在裝修上,都是偏樸素的。
要是再過些年,自己那一套就不管用了。
除非他樂意開那種蒼蠅館子,可那種館子,既勞心又勞力,還不掙錢,與他那好吃懶作的風格並不匹配。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前面的人腳步停了下來。
然後,他就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說道,
“這就是幾位訂的包廂了,請進吧!”
哇,這聲音可真好聽,感覺就跟百靈鳥一般。
只是他縮在人後,只聞其聲,並未見其人。
等他前面的人魚貫進入包廂後,他眼前也空了,可那聲音的主人也不見了。
莫名的,他竟然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小郝,在想什麼呢?快進去吧。”
陳科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他趕緊應聲。
包廂裡面裝修比外面還要精緻,空間也不小,郝春雷忍不住又拿它跟自家的包廂比較了一下。
不比較不要緊,這一比較,他自己都忍不住搖頭。
沒得比啊,沒得比。
看來,自家最有可能勝出的,可能就是菜了。
但是也說不準,這世界上有的是高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他還是明白的。
“老徐啊,你這次活動安排得不錯,我早就聽說了,元州新開了一家高檔飯店,真沒想到今天會有機會進來見識見識。”
坐在郝春雷左側的陳科長探過身子,伸長了腦袋,小聲的對著郝春雷右側的老徐說了這麼一句。
老徐頗有些自得,
“那當然了,要不我怎麼會說帶你們來見世面呢?”
他的聲音也是低低的,生怕被人家玻璃廠的人聽見,沒辦法,這是他們私底下的玩笑話,自己說說還行,可不能讓人家知道,要是那樣的話,就有點太丟人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郝春雷你來我往的,說了好久。
至於郝春雷,他的心思並不在兩人的聊天內容上,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包廂角落裡的那臺電視機。
而在電視機的旁邊,那個怪模怪樣的機器,應該就是點唱機了吧?
對於郝春雷來說,這些玩意兒都是古董般的存在,他記事的時候,DVD機都快不流行了,更不要說這種老式的點唱機了。
看來他猜得沒錯,這邊還真是飯店跟KTV相結合的存在。
不過,看包廂內眾人的意思,可能是要先吃飯,然後再唱歌的。
不一會兒,好幾名服務員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先上的自然是冷盤。
郝春雷冷眼一瞧,嗬,數量倒是不少,數了數,總共有十道呢。
只是吧,這量也忒少了點。
裝冷菜的盤子,一個個都精緻漂亮得不行,就是那菜只有中間一點點,郝春雷都懷疑,這個量,夠他們一人夾一筷子不?
這個小氣勁兒,快趕上小日子的所謂料理了。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雖然自己那間私房菜館的價格高了點,收費也挺黑的,可自家從來不會在菜上面吭人。
不是他自誇,就他家的館子裡,一個味道,一個菜量,那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的。
不僅僅是他,其實老徐跟陳科長也發現了。
他倆也顧不上說話了,兩個人四隻眼睛就這麼盯著桌上的一隻只精美的碟子,沉默了。
郝春雷突然覺得耳根清靜了,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就在這十道菜全都上完以後,整個包廂裡整個就安靜了下來。
至少有一分多種。
然後,人們才又重新低低交談起來。
陳科長跟老徐兩人恢復了原狀,只是,兩人的話題卻變了,絕口不再提見世面的事情了,而是說起了家裡的老人跟孩子。
把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句俗語,那是表達得淋漓盡致。
菜上好了,玻璃廠的陪同人員馬上就招呼著大家倒酒。
在場的全是男人,他們就沒有準備飲料,一律是酒水開路。
不過好在除了白酒外還有啤酒。
除了老徐跟另外一位,其餘人全都選的啤酒。
郝春雷自然也是喝啤的。
白酒他沒量,啤酒還湊和,喝個一瓶那是不在話下。
好在他只是個搭頭,除了陳科長跟老徐還惦記著給他倒酒外,也沒別的人給他敬酒。
他也樂得輕鬆,順便看熱鬧。
菜,他嚐了。
味道還行,再多的,就沒了。
因為量太少,有幾樣菜,還沒等轉到他這裡,就已經沒了。
他只得盼著上正菜,也就是熱菜。
只是,有冷盤的前車之鑑,他覺得,那熱菜的期待值估計也不會太高。
不一會兒,熱菜一道道上來了,看上去還挺像那回事的。
量比冷盤多了一些,但是還是少,每道菜的盤子都淺淺的,看似量大,實則不然。
郝春雷只得淺嘗輒止。
這菜,是沒什麼期待感了,郝春雷也只能期待期待一會兒的唱K活動了。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讓他大失所望……
九點多鐘,他們一行人,又乘著麵包車踏上了回招待所的路上。
見世面之旅,到此結束。
等回到招待所的房間裡時,十點已過。
兩人都挺累的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各自的床上。
房間裡有一些悶熱,頭頂的風扇孜孜不倦的轉動著,給他們帶來習習涼風。
就在郝春雷以為陳科長已經睡著了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聲,“撲哧!”
然後,郝春雷就聽到陳科長在低語,
“呵呵,這個老徐,還說領著我們見識面,最後就是見了這麼個世面,那麼一大桌子菜,我愣是沒吃飽。
這飯店,典型的中看不中用,比起江城的館子來,差了不知道多少了。”
郝春雷沒吭聲,因為他也不知道這陳科長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著他說的。
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就預設,這話是人家自言自語的。
他就沒接話,陳科長可以吐槽老徐,他不行啊。
因為他還指望老徐幫忙呢,不好現在就在背後說人家壞話的。
只是,經過晚上的事情,郝春雷有些擔心起來,這老徐,不會就是個大忽悠吧。
要是那樣的話,自己訂貨的事情,估計也得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