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1 / 1)
以往,只要郝春雷一提楊鐵蛋,郝父就懶得管他了。
因為他的歪理實在是太多,郝父實在是說不過,再加上楊鐵蛋沒有物件也是客觀事實,沒的抵賴的,於是,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郝父也懶得費那個勁了。
所以,每次的催婚,一般都是以郝父的失敗而告終。
但是,郝父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總是時不時的提起。
郝春雷想,也許,這就是當父母親的最後的倔強吧。
可他就是覺得自己還年輕,沒到成家的時候。
最最重要的,他壓根就沒有遇到一個讓他心動,而他又能夠得著的女生。
所以,不孝就不孝吧,等到他哪天想通了,也許就會乖乖聽父母親的,去相親,找個合適的女生,成家生子了。
郝春雷其實心裡也明白,這個年代跟他的上輩子不一樣。
這個年代,一個男人,尤其是農村的男人,如果到了一定的年紀不成家,那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老光棍,就是這類人的統稱。
不提旁的,光說這個稱呼,就讓人很膈應了。
郝春雷當然不會讓自己落到那個田地去。
再說了,即使他有這個想法,他相信,郝家的老老小小也不會由著他就這麼下去的。
再怎麼著,他也是郝家二房的長子。
而郝家大伯又沒有兒子,也就是說,他是郝老爺子這一房的長孫。
不管他樂不樂意,承繼香火這個事情,他是怎麼也跑不掉的。
旁的不說,就老爺子那一關,他就過不去。
他早就打算好了,最遲到二十八歲,他高低也要把自己嫁出去。
呸呸呸,說錯了,是娶個好媳婦回來。
現在他才二十三,還有五年的時間可以逍遙。
只不過,今天郝父的表現卻有點不一樣。
“呵呵……楊鐵蛋……”
郝父先是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兩聲,在成功吸引了郝春雷的注意力之後,他這才衝著兒子一樂,
“你剛才不是問家裡人都去哪兒了嗎?
你猜猜看他們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
郝春雷又咬了兩口,這才把手中的瓜吃了一干淨,然後順著郝父的話問了一句,問完後,順手又拿了一塊瓜,繼續啃咬起來。
然而,還沒等咬第二口呢,他手中的瓜就被郝父一把搶,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打不到物件,你都不知道急的嗎?”
郝春雷第二口咬了個空氣,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又是怎麼了?難不成老頭子更年期到了?
也不對啊,老頭子今年才四十五啊,按理說,更年期還沒到的。
咦,不對,男的有更年期嗎?
郝春雷腦子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行動就慢了許多。
他不著急,可郝父著急啊,
“你還拿楊鐵蛋說事呢,人家早就有物件了,今天都把人領回來了。
你知道咱家人去哪兒了嗎?
他們全都去隔壁瞧熱鬧去了。
你媽、你妹、你弟,還有你爺爺、三爺爺,他們全都去了。
你不是跟楊鐵蛋是好兄弟嗎?
你們多久沒聯絡了?
人家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告訴你?
你還在這兒吃瓜呢……”
郝父一反常態,嘴巴上跟架了機關槍似的,對著郝春雷一陣突突突。
而郝春雷呢,他就只聽到一句,楊鐵蛋有物件了。
然後就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
好傢伙,這小子可真能藏啊,這麼大的事情,他愣是一絲口風都沒露過。
要說自己跟那傢伙多久沒見面了?郝春雷翻了翻眼睛,努力想了想,好像也沒有很久啊。
不對勁,上次他回家的時候,跟請了他這一眾兄弟在自家酒樓喝了頓大酒的。
那個時候楊鐵蛋還說自己沒物件呢,現在就把人領回家來了,這進度,實在也是太快了。
難不成這小子還打算搞什麼閃婚?又或者,那個時候,這小子就已經在騙人了?
頓時,瓜也顧不上吃了,郝春雷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不行,他得去隔壁去瞧瞧,要是閃婚還好說,如果是那小子藏著掖著,一直在騙他們的話,那他就不客氣了。
到時候,他一定要跟馬元申他們聯合起來,讓這小子真正體會到,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我去隔壁看看……”
他撂下這句話,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跑去。
“喂……”
郝父喊他,他連頭都沒回。
然後,郝父就看著自己手中被啃了一口的瓜犯起了難。
想了想,一向節約慣了的郝父一跺,直接三兩口把那塊瓜給啃完了。
他可沒有郝春雷矯情,兒子吃過的瓜,他照吃不誤。
……
再說郝春雷,很快就穿過自家的小院,頂著大太陽去了隔壁楊家。
現在的楊家早就是今非昔比,就在今年的年初,他們家也建上大瓦房了。
只不過,再是大瓦房,他們家也是跟郝春雷他們家的三合院還是有差距的。
不是郝春雷吹牛皮,他們家的房子雖然是幾年前建的,可到目前為止,在整個村子裡,房子能比他家還好的,還真找不出來幾個。
而楊家的房子,雖然比不過郝春雷家的,但是在三隊,乃至村裡,也還算是不錯的了。
至於楊家為什麼能建得起這麼好的房子,楊鐵蛋是功不可沒。
估計其中有一半的錢,都是楊鐵蛋供應的。
要知道,當初為了讓他爹媽同意他認郝老爺子為幹爺,楊鐵蛋可是大出血了。
當場給了兩口子一百塊不說,之後每年還要再另外上交一百塊。
一晃都四五年過去了,前前後後,楊鐵蛋已經上交了五六百塊了,再加上那兩口子平時搜刮的,據郝春雷估計,楊鐵蛋這小子上交的錢指定不止這麼一點,上千塊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這錢對於那傢伙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
作為全鄉手藝最高超的篾匠的徒弟,楊鐵蛋的歡迎程式可想知。
即使郝春雷遠在江城,他也聽說了,楊鐵蛋他師傅,在自家開了一間小小的竹行,楊鐵蛋就是這間竹行的主力。
正值夏日,現在村子裡的人們流行置辦竹榻。
所謂竹榻,其實就是竹床。
一張不含腳架的竹床,光工錢,楊鐵蛋就能掙到五塊五毛錢。
而他,一天下來,只要不偷懶的話,能做整整三張竹床。
也就是說,光工錢,他一天就能掙十六塊五毛錢。
另外,他師父開的這間竹行,他也是有份子的。
這樣一來的話,竹行的利潤,他還能再分上一份。
據郝春雷保守估計,兩者相加,楊鐵蛋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掙上千塊呢。
在這個年代,有手藝、能吃苦、敢拼搏,就有錢掙。
這話扯得有點遠了。
說回楊家的新屋子。
一共五間,一間廚房,一間堂屋,另外還有三個房間。
三個房間的分配如下:
楊家父母一間,老大已經成家了,跟他媳婦住一間,剩下的一間自然是楊鐵蛋領著他妹一起住。
按理來說,他妹妹已經大了,應該自己一個人住了,可是,並不是誰家都有郝家這個條件的。
也不是誰都有郝春雷這個魄力,建房時直接一步到位,一人建上一間的。
楊家爹媽想得很簡單,閨女呢,遲早是要嫁出去的,所以,三間房足夠用了。
要不是還指望從楊鐵蛋身上再多薅點羊毛,他們連楊鐵蛋的房間都不想建呢。
楊郝兩家的距離非常之近,出了自家的院門,郝春雷也就走了幾十步吧,就到了楊鐵蛋的家門口。
跟郝家不同,他們家是沒有建院牆的,理由很充分,為了省錢。
郝春雷剛剛走到楊家門口的路上,還沒有往裡面去呢,一眼就瞧見他家的堂屋大門敞開著,隱隱約約的,有不少人影在晃動。
於是,他就悄沒聲的走了過去。
剛一走到門口,他就看到小春江了。
有小春江在的地方,必然就有郝三胖。
這兩個,比親兄弟還像親兄弟呢,堪稱他們三隊的臥龍跟鳳雛。
郝春雷沒進門,而是輕輕的拍了拍自家小弟的毛腦袋。
此時的小春江,雖然還有點肉乎乎的,可比起四年前來,身高卻是增了不少,現在都快到郝春雷的肩膀了。
小傢伙被郝春雷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仰,然後就看到他哥了。
他轉過身,拍著胸脯,悄聲說道,
“哎呀,哥,是你啊,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虎子跳我腦袋上了呢。”
郝春雷訕訕的收回手,心說,自己只是輕輕一拍,就虎子那噸位,兩者能相提並論嗎?
不過現在並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衝屋裡一努嘴,用氣聲問道,
“裡面什麼情況呢?”
他聲音實在是太低了,郝春江硬是透過他的口型,然後配合著聽到了的些許聲音,猜出了他的問話內容。
小春江左右看了看,然後乾脆出了門,拉著郝春雷到了廚房門口的大樹底下,這才放開了聲音說道,
“鐵蛋哥物件她爸媽今天上門來相看呢!”
郝春雷一愣,“現在就上門相看了?”
這邊婚嫁是有固定流程的。
拿相親來舉例,一開始的相親,男女雙方一般都是到介紹人家裡去見面,並不會直接上男方或者女方家裡去。
這樣做是有原因的,相親這種事情,也沒有誰保證能成的。
所以,為了避免萬一不成而引起尷尬,所以,一般也沒有人一上來就會引著男方上女方的門,又或者是引著女方上男方的門。
而女方的家長上男方的門相看的話,這一般都是兩個人準備談婚論嫁之後,才會進行的一個步驟。
郝春雷都沒想到,楊鐵蛋悄沒聲的,都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
女方父母上門相看,這就意味著,楊鐵蛋已經確認,他打算娶人家姑娘了。
而郝春雷這個自認為是人家好兄弟的人,竟然連人家談了物件都不知道。
實在是太搞笑了。
暗暗自嘲了一下,郝春雷實在忍不住,就問小春江,
“你鐵蛋哥什麼時候談的物件啊?我怎麼不知道?”
小春江瞪大了眼睛,
“哥,你也不知道嗎?”
不用再追問,郝春雷就已經知道,這小子也是被瞞在鼓裡的一個。
莫名的,郝春雷心裡竟然好受了許多。
至少楊鐵蛋這傢伙是一視同仁的。
於是,他就彈了小春江一個腦奔兒,
“你哥我一直在江城呢,我不知道有什麼奇怪嗎?
倒是你……你不一向是自認為包打聽麼?
怎麼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知道?”
“唉……誰說不是呢?”
聽了郝春雷的話,小春江長嘆了一口氣,
“想我郝春江,不說在十里八鄉,只說咱們三隊,耳目眾多,誰家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可沒想到,在鐵蛋哥身上,我竟然吃了個啞巴虧。
嘖,嘖,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瞞過我們大家夥兒的……”
說他胖,他還真喘上了。
小春江這一番唱作念打,看得郝春雷是直皺眉,
“你小子,這是跟誰學的,好好的男娃,搞得跟個長舌婦似的,小心我揍你啊~”
他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下面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而不是三個妹妹。
小春江卻不怕他,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
“我是跟咱媽學的,一會兒我就去告訴她,你說她是長舌婦……你還說要揍她……”
“你!”
郝春雷頓時覺得拳手好癢。
而小春江又不是個傻的,一見他揚起了手,立馬就跑了,跑之前,還不忘給他做了個鬼臉,“略略略略略”
看他又擠眼睛,又吐舌頭的,郝春雷又被氣笑了,那揚起的手,就再也揮不下去了。
算了,不跟這小子計較了。
真要計較話,一天24小時,還不夠他生氣的呢。
於是,他揹著雙手,跟在小春江的身後,也進了楊家的堂屋。
屋裡有好些人,跟開會似的。
除了郝家這些人,還有一些跟楊家比較相熟的村民。
但是,郝春雷目光轉了一圈,只看到楊為民跟趙嬸子兩口子坐在八仙桌的一側,而跟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就有郝春雷他爺爺,三爺爺跟隊長郝興全。
至於另外幾個人,完全就是陌生人了,裡面並沒有楊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