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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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春雷心中在哀嘆:二姐,你還真是夠二的啊!

而且,她也真是夠勇的,就她做的那些菜,誰吃誰倒黴,她不說郝春雷都不知道,她自己還竟然真吃了。

她說自己吃了沒事發生,郝春雷琢磨著,可能就是跟原湯化原食的道理一樣,她自己出品的有害食品,她自身可能就有了抗體了吧。

不過,這只是她的一家之言,郝春雷可不敢冒險。

別說她只是自己的二堂姐,哪怕她是自己的親姐,郝春雷也不敢鬆口讓她插手展示樣品這件事情。

要真是把客人吃出了什麼問題來,這責任算誰的?

另外,賠錢事小,丟訂單也是事大。

因為他們的產品性質決定了,客戶只要認可了他們的產品,一般都會成為老顧客。

也就是說,損失一位客戶,那損失,就大了去了。

其實郝春芸也知道這些,她說那番話,也只是發發牢騷罷了。

跟她相反,林遠達的手藝就不錯,雖然比不上郝春雷這種專業的,但日常家庭裡做些家常菜,還是挺拿得出手的。

郝春雷去他們家做客,都是林遠達下廚。

他吃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覺得還挺好吃的,裡面有一股家的味道。

林遠達見妻子在那裡嘀咕,趕緊湊過去,小聲安慰了兩句,不一會兒,郝春芸也就消停了。

然後,林遠達拍著胸脯跟郝春雷保證,他一定會管著自己的媳婦,不會讓其壞事的。

小蔡的報告就在一種彆扭的氣氛中結束了。

郝春雷抬頭看了看另外兩個供銷員,那兩人一接觸到他的目光,立馬就縮了脖子。

他馬上就明白了,這兩人,暫時是沒有什麼進展的。

這倆都是老人兒了,郝春雷也沒打算多給他們面子,而是直接說了起來,

“老張、老許,你們倆也得多努力努力了。

你們瞧瞧小蔡,他來的時間可比你們晚多了,現在都已經開始出成績了,你們倆可不能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吃老本啊。”

說功勞簿,其實都已經抬舉這兩人了。

這倆其實也是老供銷了,老張是之前在鄉供銷社乾的,可供銷社不行了之後,工資發不出來,有很多人就自謀出路了,老張就是其中一員,經人介紹後,才來的這邊。

老許跟他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不過他是鎮供銷社出來的,他之前在那邊就算不上是正式工,社裡效益一差,最先辭退解散的,自然就是他這種非正規軍了。

這兩人怎麼說呢,開拓精神一般般,也許是在供銷社那裡待的時間有點久了,做事情有些束手束腳的,遠沒有小蔡這樣的初生牛犢厲害,不過之前郝春雷也並不有太在意,因為錄取他們,主要還是為了讓他們維護自家現有的客戶。

他倆別的不行,可維護老顧客,還是挺有一套的,之前老客戶的訂單一直都在穩步增長。

總體來說,郝春雷對他們的工作還算是基本滿意。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郝春雷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到了這邊,這就意味著,這倆人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聽了郝春雷那兩句不鹹不淡的話,兩人不由的頭皮一緊。

於是,在互相對望了一眼之後,兩人先後跟郝春雷保證,自己一定會改變思路,向小蔡同志學習,爭取儘快、且儘可能的多拓展一些新客。

對於兩人的保證,郝春雷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未置可否。

然後,他又看向眾人,說道,

“我希望,大家夥兒能把廠子當成自己家種的地一樣,多一分耕耘,就多一分收穫。

想必我的為人,你們也都清楚了,只要大家肯努力,只要廠子好了,就有你們的好處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兒,散會!”

說罷,他就率先出了會議室,然後郝春芸夫妻倆像是有話要跟他說的樣子,也緊跟其後跑了出去。

老李跟春同媽卻是不緊不慢的,各自拿了自己的水杯一起出去了,邊走還邊討論,各自中午是吃的什麼好吃的,還有,晚上準備吃些什麼。

小蔡看了看幾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還留在原坐的兩位供銷科的前輩,看著兩人目無表情的臉,只得尬笑了一下,也急匆匆走了出去,就跟後頭有狗在攆他似的。

“切”

“嗤”

他的身影剛從門口消失,會議室裡的兩人就先後發出不屑的聲音,

“這小子,還真看不出來,咱們仨一起的,他突然這麼冒個頭,就好像顯得他比咱倆能幹似的。”

老張語氣輕蔑,眼神不屑,手裡還撥弄著他那隻上面還印有豐收公社供銷社字樣的白色搪瓷茶缸,發出啞啞的、不那麼清脆的碰撞聲。

只可惜,可能這茶缸的年紀有點大了,之前可能還被磕碰過多次,邊邊角角處,有好些地方都掉瓷了,露出醜陋的、黑灰色的疤痕,就猶如老張臉上的皺紋一般,刻上了,就再也回不了從前。

聽了老張這話,老許卻乾笑了兩聲,跟他抬起槓來,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咱們自己不爭氣,也不能攔著人家年青的同志進步不是?

老張啊,咱們啊,還真得想想,要怎麼多拉點訂單回來了。

哎,你說說看,小蔡這小子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

隨隨便便認識個人,就正好是幹咱們這一行的?

還就那麼巧,人家還對咱們廠的東西感興趣。

這要是成了,那他得多長臉啊!

到時候,咱們倆的這兩張老臉,可就真是沒處擱了哦……”

他這話還沒說完呢,那老張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立馬就陰沉了下來,

“哼,還不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唄!

就跟你說的,他就是運氣比咱們好一點罷了。

我就不信了,這小子能一直運氣好。

你走不走?

不走的話,我先走了,下午有批貨要出,我得去盯著了。”

說罷,他也不管老許是什麼反應,捧起他的寶貝茶缸就出門了,一點面子都沒給老許留。

老許瞪了瞪眼睛,沒吭聲,就看著他走出了門口,然後,才忍不住啐了一口,

“啊TUI,什麼玩意兒啊!

自己不也是一個新單子都沒有,牛什麼牛啊?

你再是供銷社的正式工,現在不也跟我一樣,在人家個體老闆手底下討什麼?

還當自己跟之前一樣,還是供銷社的正式職工呢!

啊呸!

說起來,你這個城鎮戶口的,沒了正式工作的,還不如我這個農村戶口的呢,我好歹在村裡還有塊地,怎麼著也不會餓死。

你這城鎮戶口的,沒了工作,就沒有錢,沒有錢就買不到糧,可憐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了。

成日裡就知道顯擺你那個茶缸,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在供銷社幹過一樣。哼哼~~

……”

也不知道是不是積怨已久,老許一個人就這麼在會議室裡,自言自語說了好一會兒,連數落帶吐槽的,揹著人把他剛剛還笑顏色以對的老張從頭到腳數落了個遍。

過了好一會兒,等他發洩夠了,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施施然出了門,往倉庫那邊走去,他手頭也有訂單需要發貨,得去找老李安排一下。

兩人在會議室的官司,郝春雷是一無所知。

他在廠子裡轉了一圈,確認一切正常之後,就揹著手往家裡走去。

他沒騎車,他原先的座駕,那輛二手腳踏車早在之前就送給了小春江,讓他上學的時候騎。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麼騎的,明明之前保養得很好的二手車,比新車差不了多少的一輛永久,硬生生被他騎成了一堆行走的破爛。

全車上下,除了車鈴鐺不響,其餘哪兒哪兒都響。

現在正值暑假,不用上課,車子就閒置在家裡,郝春雷本想拿來代步的,可在騎了一圈之後,他就再也不想騎第二回了。

實在是……太掉價了……

人家收破爛騎的車子,都比這輛光鮮。

他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輛車,哪怕不鎖,扔在街上都不帶有人騎的。

就是這麼秀!

他也問過小春江了,可人家信誓旦旦的說,就是正常騎的。

只不過吧,可能平常稍稍懶了那麼一點點,平時都不記得把車收回屋裡,一直就扔在院子裡。

日曬、雨淋,風吹、雨打,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郝春雷聽了,一肚子氣都沒地兒撒去。

沒辦法,人家雖然不愛惜,可也不嫌車破,成日裡樂呵呵的騎著,也不鬧騰著要換新車,郝春雷就是想挑理,也沒辦法挑。

本來郝春雨想要把自己的座架給他騎的,可是當初給妹妹選車時,郝春雷一時激動,給她選了一輛粉紅色的女款腳踏車。

跟小春江相反,春雨這輛車保養得很好,就跟全新的一樣。

只是這顏色吧,郝春雷實在是有點騎不出去。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郝春雷是不樂意騎它的。

廠子離家的距離其實挺近的,雖然太陽有點大,但郝春雷走得很慢,就這麼一路晃悠著回了家。

他回家回得可真巧,正好趕上郝父在切西瓜。

“雷子,你回來得可剛剛好,快來吃西瓜!

我用井水泡過了,涼絲絲的,可好吃了。”

看到大兒子,郝父趕緊衝他招手。

郝春雷也不客氣,直接往涼榻上一坐,拿起一塊埋頭苦吃。

郝父說的沒錯,這瓜可真好吃,又冰又涼,還特甜。

雖然吐西瓜籽有點麻煩,可他覺得,這瓜比他上輩子吃的無籽西瓜更香甜。

這才是真正的有機西瓜呢。

他三兩下就把一塊西瓜給啃完了,瓜皮一扔,又拿起一塊。

就這樣,他沒吭聲,連吃了三大塊才停歇。

找了塊毛巾,擦手順帶著又洗了把冷水臉後,郝春雷這才緩過勁兒來。

他左右望了望,

“咦,他們人呢?”

然後不等郝父回答,他又拿起一塊瓜來,這一回不再是狼吞虎嚥,而是細細品嚐起來,一邊吃一邊又道,

“爸,這瓜不錯,回頭啊,您每天給我摘上二十隻又大又好的,讓大胖給二胖捎過去。

這西瓜,打成汁兒的話,也能賣上錢呢!”

郝父看了他一眼,嘆了下,

“你這小子,都快掉錢眼兒裡去了,怎麼看到什麼都想到掙錢啊?

我跟你說啊,這錢是怎麼掙都掙不完的,人最主要的,還是要過日子。

你也二十好幾了,也該考慮考慮成家的事情了。”

被長輩催婚,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年青人逃脫不了的魔咒。

自打成年以來,這樣的場面郝春雷已經經歷過數次,早就身經百戰了,他完全都沒放在心上,一邊吃瓜一邊就下意識來了句,

“我還小呢!”

以往他這麼說,郝父他們也只會嘮叨幾句,然後作罷。

只是今天好像不太管用,聽了他的辯駁,好像是火上澆了油一般,郝父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他把眼一瞪,西瓜刀往案板上一拍,

“還小還小,回回說你,你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都二十四歲了,還小啊?

在我二十四歲的時候,我跟你媽都生了你了,那個時候,你估計都已經會走路了。”

不過,郝春雷並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依舊沒當回事,還在那兒不緊不慢的啃著西瓜、搖頭晃腦的說著,

“我哪有二十四啊,明明週歲才二十三。

你們真是的,就喜歡說虛歲,厚是要把自己說得老一點才好。

我就不喜歡這樣,按週歲算,我才二十三零幾個月,還沒到晚婚年齡呢。

現在國家可是號召了,讓咱們要晚婚晚育,以降低人口增長帶來的負面效應。

您說說,我是聽您的呢,還是聽國家的?”

“你就貧吧你!”

郝父一聽他說這些歪理,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就算你現在是二十三歲,離二十五歲也就兩年不到了吧。

到現在,不要說結婚了,你連個物件都沒有。

眼瞅著馬上就要到晚婚年齡了,怎麼著也該張羅起來了吧?

你想想啊,哪怕是相親,認識了姑娘,你至少也要跟人家相處一段時日才好提結婚的事情吧?”

郝父都這麼說了,郝春雷依舊不慌不忙,

“爸,您急什麼呀?

隔壁的楊鐵蛋,我爺的幹孫子,楊鐵蛋他不也是還沒有物件?

他比我還大一些呢!

等什麼時候他有物件了,您再來催我吧!”

跟以往一樣,郝春雷又拿楊鐵蛋當起了自己的擋箭牌。

這姓楊名鐵蛋的擋箭牌非常好用,屢試不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這個擋箭牌卻失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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